半夏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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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孔澤言從院子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個布包,遞給趙曉。

“這裏面是陳淵留下的部分手稿,我挑選了和墟空間站相關的內容。到了那邊,如果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翻一翻,也許會有幫助。”

趙曉接過布包,鄭重地收好。

“孔院長,我到了之後會定期聯系您。”

孔澤言點點頭,沒有說什麽“保重”之類的話。

他只是站在紅漆木門的門檻上,看着趙曉和周澤登上穿梭艦,看着艦艙的門緩緩關閉,看着穿梭艦在藍色的雨幕中升空,漸漸變成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上。

老貓蹲在他腳邊,仰頭望着天空,發出一聲長長的“喵——”。

“她知道。”老人輕聲說,不知是在對貓說還是對自己說,“她什麽都知道,但她還是去了。”

穿梭艦穿過軒轅星的大氣層,進入了星際空間。

趙曉透過舷窗看着那顆金黃色的星球越來越遠,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在軒轅星待了不到兩個月,但這個小小的華夏學宮給了她第二個家的感覺。

現在她要離開這個家,去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找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趙曉,你看這個。”周澤把信息終端遞過來,上面是一份關于墟空間站的資料。

墟空間站,建于星際歷2987年,位于第七星域邊緣的一個小行星帶中。

最初是礦業公司的中轉站,後來礦業公司破産,空間站被一群不法分子占領,逐漸發展成了一個獨立于聯邦管轄之外的灰色地帶。

這裏有聯邦最大的黑市,有最危險的賞金獵人,有最昂貴的走私品,也有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聯邦政府多次試圖清剿墟空間站,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因為空間站的結構太複雜了,一萬多條通道,上千個獨立艙段,有人在裏面躲了二十年都沒被找到。

資料的最後有一行紅字标注:“墟空間站沒有聯邦法律,弱肉強食是唯一的規則。前往該區域的聯邦公民需自行承擔一切風險。”

“多勵志的提示。”周澤撇嘴。

趙曉沒有接話,她在看那份名單上關于姜瓷的更多信息。

姜瓷,二十六歲,曾就讀于星際華夏學院神話召喚分院,主修《山海經》體系。

三年前畢業,被分配到聯邦第七艦隊的神話召喚小隊。

在第一次執行任務時,遭遇了A級詭異副本,她的搭檔兼男友顧深為了救她,犧牲了自己。

姜瓷雖然活了下來,但從此失去了神話召喚的能力——不是能力上的失去,是心理上的。

她認為自己的召喚害死了顧深,所以拒絕再使用任何神話召喚的力量。

她離開聯邦軍隊後,輾轉多個星球,最後落腳在墟空間站,在一個地下酒吧當調酒師。

三年來,她沒有跟任何從前的朋友聯系過,仿佛人間蒸發。

孔澤言在名單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姜瓷的能力沒有消失,只是被封住了。能打開那把鎖的鑰匙,不在她手裏,在你心裏。”

趙曉反複讀了好幾遍這句話,試圖理解孔澤言的意思。

能打開姜瓷心鎖的鑰匙,在她心裏?是什麽意思?

她暫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有些答案,要到現場才能找到。

穿梭艦的躍遷引擎開始預熱,空間在前方扭曲成一條光的長廊。

趙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準備利用躍遷的幾個小時好好睡一覺。

出發前那一夜她幾乎沒睡,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她終于要邁出尋找共鳴者的第一步了。

十二個人,十二條路,每一段路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是一次成長。

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麽,但她知道自己準備好了。

龍鳳玉佩貼在她的胸口,傳來一陣穩定的溫熱。

那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只要玉佩還在,只要華夏文明長卷還在,她就有無盡的動力走下去。

穿梭艦進入躍遷通道,窗外的星光被拉成了無數的光絲,像是宇宙在用光線編織一幅巨大的畫卷。

趙曉在躍遷的輕微震蕩中沉沉睡去,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麥田中央,金黃色的麥浪在風中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邊。

麥田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金葉樹,比華夏學宮的那棵大一百倍,樹冠遮天蔽日,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

樹下站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白色的長衫,長發披肩,面容模糊得看不清。

但趙曉從他的姿态中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熟悉——不是她認識這個人,而是她的靈魂認識這個人的靈魂。

“你是誰?”趙曉在夢中問道。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心有一道暗紅色的傷痕,像是被什麽東西貫穿了。

趙曉想要走過去,但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麽也邁不開步子。

她拼命地掙紮,想要觸碰到那個男人的手,但距離始終沒有縮短。

麥田開始燃燒,金黃色的麥浪變成了火海。

金葉樹的葉子一片片飄落,在空中化為灰燼。

那個男人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點一點消失,但他的手臂始終伸向趙曉的方向,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下。

“別走!”趙曉大喊。

然後她醒了。

穿梭艦已經脫離了躍遷通道,窗外的宇宙恢複了正常的星光。

周澤在旁邊啃着一包壓縮餅乾,看到她醒了,遞過來一瓶水。

“做噩夢了?”他問。

“你剛才一直在說夢話,說什麽‘別走’。”

趙曉接過水,喝了一大口,平複了一下心跳。

“算是吧。”她沒有詳細描述那個夢,因為她還不确定那個夢意味着什麽。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夢和楚天闊有關。

那個站在金葉樹下向她伸出手的男人,也許就是十五年前被否定意志吞噬的楚天闊。

他在向她求救,在她即将踏上尋找共鳴者之路的第一天,向她發出了一聲跨越十五年時光的求救。

穿梭艦的通訊器忽然響了,是艦長的聲音。

“趙小姐,我們即将抵達墟空間站的空域。前方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建議你先到舷窗這邊來看一下。”

趙曉和周澤走到駕駛艙,透過主舷窗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墟空間站比趙曉想象的要大得多,那是一個由無數個大小不一的艙段拼接而成的龐然大物,像一堆被随意堆砌的樂高積木,沒有任何規劃可言,但在混亂中又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空間站的外部布滿了各種管道和纜線,像血管一樣纏繞在金屬外殼上,閃爍的紅綠色指示燈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但在空間站的上方,距離不到五百公裏的地方,有一個東西讓趙曉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那是一個縮小版的黑色漩渦。

沒有她在太空城和軒轅星看到的那麽大,直徑大概只有十米左右,但形态一模一樣——邊緣是暗紅色的裂紋,中心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有細小的黑影從漩渦中滲出,像墨水滴進清水,緩緩向四周擴散。

周澤的聲音都在發抖,“這是C級還是D級副本?看起來不太大。”

趙曉盯着那個漩渦,搖了搖頭。

“不是C級,也不是D級。”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着玉佩的手在微微用力。

“它是活的。”

“活的?”周澤沒聽懂。

趙曉沒有解釋。

她感受到了那個漩渦和之前所有副本的不同——之前的副本,無論是A級還是SS級,都是一種“殘留”的能量,是對一個已經毀滅的文明的回響。

但這個漩渦不一樣,它是“正在發生”的。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還活着,還在呼吸,還在試圖出來。

艦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着明顯的緊張。

“趙小姐,我收到墟空間站發來的信息,他們說這個漩渦已經存在三天了,期間沒有任何怪物湧出,但空間站內部出現了大量人員失蹤的報告。他們懷疑是某種新型的詭異副本,向我求助。我跟他們說我只是個送貨的,讓他們找聯邦軍隊。但他們說聯邦軍隊不會來這種地方。”

趙曉的目光從漩渦上移開,看向空間站。

她不是來找麻煩的,她是來找姜瓷的。

但這個漩渦就在她的目的地頭頂上,像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可以繞開它,降落在空間站的另一側,避開它的視線。這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她想起了那個夢。

麥田裏的那個人,伸出手,掌心有一道暗紅色的傷痕。

那個傷痕的形狀,和這個漩渦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

“艦長,把船開到漩渦正下方。”趙曉說。

周澤和艦長同時看向她,表情都是“你是認真的嗎”。

“你沒開玩笑?”周澤的聲音高了八度。

趙曉從座位上站起來,将龍鳳玉佩從衣領中取出,握在手中。

玉佩感受到她的意志,開始發出溫暖的金光。

“那個漩渦裏有人在求救。”她說,“就像夢裏的那個人一樣。”

她走到舷窗前,金色光芒從她身上湧出,在她身後緩緩凝聚成龍和鳳的虛影。

龍吟鳳鳴在密閉的駕駛艙中回蕩,震得舷窗都在微微顫動。

“艦長,照我說的做。”

艦長看了她三秒鐘,咬了咬牙,将穿梭艦的操縱杆向前推去。

銀白色的艦體調整方向,朝着那個黑色漩渦的正下方——墟空間站的主降落平臺——緩緩駛去。

漩渦在頭頂逐漸變大,暗紅色的裂紋像是某種生物的血脈,在黑暗中緩緩搏動。

趙曉站在舷窗前,仰頭看着那個漩渦,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防護罩,将穿梭艦籠罩其中。

“龍鳳屏障。”她在心中默念,“隔絕外界污染,保護艦內人員。”

這是她在學院第五周學會的新技能——不是攻擊型的能力,而是防禦型。

龍鳳屏障能夠隔絕詭異副本的能量污染,為範圍內的所有人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

這個技能在面對未知類副本時尤其重要,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漩渦中滲出的那些東西會不會悄無聲息地侵蝕你的意識。

穿梭艦穿過漩渦投下的暗影,緩緩降落在墟空間站的主降落平臺上。

平臺很大,面積相當于兩個足球場,但燈光昏暗,到處堆放着雜亂無章的集裝箱和廢棄的艦船殘骸。

幾個穿着破爛制服的地勤人員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看到穿梭艦降下,只是擡了擡眼皮,沒有過來迎接的意思。

趙曉收起龍鳳屏障,龍和鳳的虛影消散在空氣中,但她沒有完全收回力量。

玉佩依然溫熱,随時準備再次召喚。

“周澤,你跟在我後面,不要離開三米範圍。”她說。

“明白。”周澤從腰間抽出一把能量槍,保險已經打開。

艙門打開,趙曉第一個走了出去。

墟空間站的空氣裏有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什麽東西在發酵,又像是什麽東西在腐爛,混着廉價燃料和金屬鏽蝕的氣味。

地面是粗糙的金屬網格,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投下的陰影像是活的一樣,随着燈光的閃爍不斷變幻形狀。

趙曉環顧四周,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平臺太安靜了。

就算空間站再蕭條,降落平臺也應該有些動靜才對——地勤人員的吆喝聲、貨物裝卸的碰撞聲、艦船的引擎聲。

但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有死寂。

“門在那邊。”周澤指了指平臺盡頭的一扇巨大的氣閘門。

兩人向氣閘門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平臺上回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別人的心跳上。

走到一半的時候,趙曉忽然停下了。

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看着他們。

不是人的目光,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注視——像是獵物被天敵盯上的那種感覺,從骨頭縫裏往外冒的寒意。

她緩緩轉身,看向左手邊那堆廢棄艦船的陰影。

陰影中有什麽東西在動。

不是人在動,是陰影本身在動。

那堆陰影像一攤融化的瀝青,緩緩流淌、聚合、隆起,最終凝聚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那個形狀在燈光下漸漸變得清晰——是一張臉。

不是人的臉,是一張由純粹的黑暗構成的臉,五官模糊,但能看出表情。

那表情裏有恐懼,有憤怒,還有無盡的困惑。

“救……我……”那張臉的嘴唇張合,發出一個沙啞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周澤舉起了能量槍,手在發抖。

趙曉按住了他的槍管,搖了搖頭。

她走到那張臉面前,蹲下身,與它平視。

“你是誰?”她輕聲問。

那張臉的表情變得更加痛苦,黑暗的“皮膚”上出現了裂紋,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掙出來。

“我……不知道……”它的聲音斷斷續續,“我……被困在這裏……出不去……幫幫我……”

趙曉伸出手,想觸碰那張臉。

“別碰它!”周澤大喊。

但趙曉沒有收回手。

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張黑暗的“臉”的瞬間,一股冰冷的電流從指尖竄入她的身體,她的意識在這一瞬間被拉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她看到了碎片。

無數碎片,像打碎的鏡子一樣漂浮在虛空中。

每一個碎片裏都有一段記憶——不是一個人的記憶,而是很多人的記憶,雜亂無章地交織在一起。

一個女人在廚房裏做飯,鍋裏的油濺到手上,她疼得直吸氣。

一個男人在駕駛飛船,通訊器裏傳來他女兒的聲音,說爸爸我考了第一名。

一個孩子在哭,找不到媽媽了。

一個老人在笑,說今天天氣真好。

這些記憶來自不同的人,發生在不同的時間,有不同的情感色彩,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溫暖”的。

不是在黑暗中渴望光明的那種溫暖,而是原本就生活在光明中的那種普通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溫暖。

但這些溫暖都被什麽東西撕裂了。

碎片邊緣有燃燒的痕跡,不是火焰的燃燒,而是某種更加抽象的東西——像是“存在”本身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抹去。

趙曉的意識在碎片中穿行,她看到了更多的記憶碎片,也看到了那些碎片之間連接的線。

那些線是暗紅色的,像血管,把所有的碎片連接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網絡。

網絡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裏有什麽東西在沉睡。

那是一個人形。

和她在軒轅星看到的黑影分神很像,但更小、更脆弱、更像是一個嬰兒。

那個人形蜷縮在空洞的中心,雙手抱着膝蓋,像在子宮裏的胎兒。

它的身體由純粹的黑暗構成,但黑暗的表層有細微的金色紋路,像是被什麽力量從內部照亮。

趙曉認出了那種金色。

那是華夏神話的力量。

這個人形,這個由黑暗和金色交織而成的存在,是某個華夏神話召喚者的力量碎片。

它沒有被否定意志完全吞噬,而是保留了部分自我意識,隐藏在墟空間站的陰影中,也在求救。

“你是誰?”趙曉再次問。

這次,她得到了一個答案。

不是聲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直接印在意識中的感覺——那個人形在告訴她一個名字,一個她從未聽過但莫名熟悉的名字。

楚天闊。

不是否定者,不是那個被聯邦封存的禁忌,而是一個人。

一個曾經和她一樣年輕、一樣充滿希望、一樣想要拯救這個世界的人。

他在被否定意志吞噬的最後一刻,拼盡全力将自己的意識碎片撕裂下來,散落在宇宙各處,等待着有人來收集它們、喚醒它們。

墟空間站上方的這個小型漩渦,就是這個意識碎片的具象化。

它不是詭異副本,而是一個求救信號,發出了三年——從姜瓷來到墟空間站的那一天開始。

趙曉猛地睜開眼睛。

她還蹲在降落平臺上,手指觸着那張黑暗的臉。

周澤在旁邊舉着槍,急得滿頭大汗。

平臺上似乎沒有過去多少時間,因為那些地勤人員的姿勢都沒怎麽變。

她收回手指,站了起來。

“走,找姜瓷。”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周澤從未聽過的堅決。

“剛才發生了什麽?”周澤急了。

“你跟那個東西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我喊你你都不理我!”

“回頭再解釋。”趙曉大步向氣閘門走去,腳步快得像在跑。

“姜瓷在哪裏?”

周澤翻出信息終端上的資料,“她在空間站D區的一個地下酒吧,叫‘忘川’。從主降落平臺過去要穿過C區和D區的連接通道,大概二十分鐘路程。”

“帶路。”

兩人穿過氣閘門,進入了墟空間站的內部通道。

通道比降落平臺更加昏暗,頭頂的燈管每隔幾米才有一根,大部分已經不亮了,剩下那些也在茍延殘喘地閃爍着。

空氣中彌漫着更濃烈的腐敗氣味,牆壁上布滿了鏽跡和塗鴉,塗鴉內容大多是些趙曉看不懂的符號和髒話。

偶爾會遇到幾個行人,看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善類——有的臉上全是機械改造的痕跡,有的身上挂滿了各種武器,有的眼神渙散像是剛嗑完藥。

他們看到趙曉和周澤的時候,目光會在趙曉的學院制服上停留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墟空間站有自己的生存法則——不要招惹看起來不好惹的人,而一個穿着星際華夏學院制服、大搖大擺走在墟空間站走廊裏的女孩,要麽是傻子,要麽是有恃無恐。

這些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們分得清區別,趙曉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沉靜而自信的氣場,讓他們本能地選擇了繞道。

周澤走在趙曉身邊,手一直按在能量槍的槍柄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悄悄觀察了一下趙曉的表情,發現她面色如常,腳步穩健,甚至還在用餘光觀察兩側的環境——這是她在神話召喚分院實戰演練課上學到的習慣,無論什麽時候都要保持對周圍環境的感知。

兩人在通道中穿行了大約十五分鐘,來到了一扇标着“D區”的巨大鐵門前。

鐵門半開着,門縫裏透出暗紅色的燈光和嘈雜的音樂聲。

“忘川酒吧就在這扇門後面,向左走兩百米,下兩層樓梯。”周澤對照着信息終端上的地圖說。

趙曉推開鐵門,走進了D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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