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陸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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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謝逢時起來就開始準備,今天答應了陸時宴去他家做飯,等到陸時宴家樓下的時候,謝逢時擡頭看了一眼熟悉的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
門開後的陸時宴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謝逢時換了鞋往裏走發現客廳收拾得比平時整潔得多,沙發上的靠墊都沒一個是歪的,茶幾上擺着剛插的花,空氣裏都是淡淡的花香。
謝逢時有點意外:“你收拾的啊?”
陸時宴摸了摸鼻尖:“我讓阿姨來收拾的。”
謝逢時一邊往廚房走去一邊問道:“你哥什麽時候到?”
陸時宴看了眼時間:“剛才說已經落地了,從機場過來大概四十分鐘,算算時間應該快了。”
難得見陸時宴這副坐立不安的模樣,謝逢時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你緊張什麽?他是你哥又不是你領導。”
“他跟領導也沒差了,你是不知道,他在家裏說一不二,我小時候犯了錯他罰我抄書,抄不完不讓我吃飯。”
“你抄了?”
“抄了,手都快斷了。”
謝逢時失笑,他沒少聽陸時宴叭叭他哥,每次提起哥哥,陸時宴的語氣都格外複雜,敬畏依賴的同時還藏着說不清的不服氣。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陸時宴幾乎是彈射地從島臺邊彈起來,他小跑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拉開門。
謝逢時在廚房聽到動靜,好奇地探出半個身子去看。
來人身形高挑,目測一八五往上,寬肩窄腰,五官和陸時宴有幾分相似,但陸時宴的圓臉和圓眼睛在那張臉上被拉長了,眉眼間距更窄,眼神也更銳利。
陸時宴平時在朋友面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現在在他哥面前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得明明白白。
陸時序的目光越過陸時宴肩頭:“你是謝逢時?”
“我是,你好。”
陸時序點點頭,陸時宴已經在旁邊縮成一團了,他乾巴巴地開口:“哥,你先坐會,我去倒茶。”
“不用,你坐下。”
陸時宴只得乖乖坐下,兩只手放在膝蓋上,老老實實的模樣讓謝逢時差點沒忍住笑。
謝逢時把笑意壓下去,轉身進了廚房。冰箱被陸時宴提前塞得滿滿當當,他心裏早就有了菜單。
廚房裏的動靜不大,客廳裏也安靜得出奇。
謝逢時抽空往外瞥了一眼,就看見陸時宴和他哥并排坐在沙發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隔了足足能再坐下一個人,陸時宴的背挺得筆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瓶。
陸時序倒是沒什麽不自在的,他靠在沙發裏,手裏端着陸時宴非要給他倒的茶,正慢悠悠地喝着,偶爾看一眼手機。
謝逢時收回視線,把腌好的雞腿肉皮朝下放進去,油脂瞬間就被逼了出來。
雞皮煎到金黃酥脆翻面再煎一會兒,盛出來切成小塊。鍋裏留底油,放入姜片和蒜末爆香,加入紅蔥頭炒軟,再把煎好的雞肉倒回去,淋入調好的醬汁,小火焖煮幾分鐘,讓雞肉充分吸收醬汁的味道,最後轉大火收汁。
陸時宴聞到香味,身體已經先于腦子做出了反應,他往餐桌的方向偏了偏,又硬生生把自己拽回來了。
陸時序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想看就過去看。”
陸時宴立刻起身,小跑到謝逢時身邊:“你做了些什麽啊?”
“蔥油焖雞。”謝逢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還沒好,你先別吃。”
“我就看看,沒打算吃。”陸時宴說話的時候眼睛還黏在盤子上,圓眼睛裏寫滿了“好想吃好想吃”。
謝逢時無奈地把他推回客廳:“很快就好了,你再等等。”
陸時序的目光已經從弟弟身上移到了廚房方向:“他會做飯?”
陸時宴一聽這話,尾巴都要翹起來了:“那當然!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他什麽都會做!樣樣拿手!之前做的海鮮飯也超級好吃。”
“我就問一句,你說這麽多。”
陸時宴瞬間閉嘴,嘴角往下撇,不樂意了。
陸時序眼裏閃過笑意,嘴角翹起點點弧度。
客廳重新安靜了下來,陸時宴坐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小聲問道:“哥,你的項目談得怎麽樣了?”
“還行。”
“還行是談成了?”
“嗯。”
陸時宴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陸時序看了他一眼:“你關心這個?”
“你不是順便來看我的嗎?我就順便問問。”
“嗯,是順便。”
陸時宴總覺得他哥話裏有話。
謝逢時把炖好的鲫魚豆腐湯端上桌,湯色奶白,豆腐嫩滑,銀杏果軟糯,看起來就很舒服。
他又炒了兩道素菜,一道荷塘小炒,一道桂花糖藕。
菜全部上桌以後,陸時宴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餐桌前,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陸時序走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滿桌的菜,對謝逢時說道:“辛苦了,一起吃吧。”
謝逢時解了圍裙在陸時宴旁邊坐下,陸時宴早就等不及了,他哥一發話筷子就出動了,一塊雞肉送進他嘴裏,眼睛都亮了:“好吃!這個醬汁好香!”
謝逢時被他誇習慣了,早已經是面不改色地接受這些贊美。
陸時序吃飯的動靜很小,每道菜都夾了一筷子,吃完才說道:“手藝不錯。”
吃到後半程,陸時序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謝家的人,最近在找你。”
陸時宴嘴裏的雞塊差點噴出來,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直拍胸口。
謝逢時連忙倒了一杯水給陸時宴:“找我?”
“嗯,謝晖讓人通過幾個渠道打聽你的消息,還托人問到了我這邊的朋友。”
謝晖,謝父的名字。
謝逢時腦子裏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原身的記憶逐漸浮現,一個很忙很少回家但是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帶禮物的男人。
“他沒找到吧?”謝逢時問。
陸時序看了他一眼:“沒有,你在這邊的信息被人處理過,該擋的都擋住了。”
“但是他不會放棄。”陸時序放下杯子,“謝家現在的狀況我想宴宴已經和你說過了,謝晖需要一些翻盤的機會。”
“但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謝逢時是真的困惑了。
陸時序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麽表情:“謝家當年把你送出來的時候,外界只知道謝家的小兒子被送出國留學了,并不知道內情。如果謝家現在把你找回去,對外說是學業完成歸國,一切如常。在不知情的人眼裏,謝家的局面還是穩的。”
謝逢時聽明白,現在想起他是因為他又變得有用了,可以幫謝家穩住現在搖搖欲墜的局勢。
陸時宴聽得義憤填膺:“他們憑什麽?當初把人趕出來的時候一分錢都沒給,現在自己出事了又想把人家找回去?臉怎麽這麽大?”
陸時序沒接弟弟的話,繼續和謝逢時說道:“你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你。就算找到了,他們也帶不走你,這件事你心裏有數就行。”
謝逢時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陸時序擺了擺手:“吃飯。”
陸時宴在旁邊小聲說道:“哥,你剛才吓死我了。”
“吓你什麽?”
“你說謝家的事好歹鋪墊一下啊,突然來一句我差點沒噎死。”
陸時序夾了一塊糖藕:“你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
陸時宴乖乖閉嘴了。
陸時宴低頭喝着湯,湯裏的銀杏果煮得軟糯,微微的苦味被魚湯的鮮味中和了,回甘悠長。
飯後,陸時序接了個電話,語調正式又嚴肅。
陸時宴趁着這個空檔朝謝逢時招了招手,謝逢時會意,端着還沒喝完的半杯茶挪到了沙發另一頭,兩人腦袋湊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你聽到了吧?我哥說的那些。”
謝逢時點點頭:“聽到了。”
陸時宴的語氣難得認真:“你別往心裏去,謝家現在就是秋後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他們找你,無非是想借你的殼子騙人,但你想想,當年把你趕出來的事又不是沒人知道,紙包不住火的。”
謝逢時聞聲擡頭,他眼裏的陸時宴側臉線條柔和,下巴處還有點肉乎,可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軟乎:“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陸時宴噎了一下:“我哥跟我說的,再說了,我又不是傻子,這些事聽聽看看也就明白了。”
“不是說順便嘛?”
陸時宴惱羞成怒地用手肘頂了謝逢時一下:“我跟我哥客氣呢!我要是表現得事事關心,他又該說我不好好學習整天瞎琢磨了。”
謝逢時被他頂得往旁邊歪了歪,笑得穩住身子:“所以你讓我來做飯,不只是為了讓你哥看你吃得好不好吧。”
陸時宴的表情變了變:“我哥一直在國內,有些事他比我清楚得多。我轉告你,那是二手消息,他說的可都是源頭。而且他今天是順便來看我的,你不也是順便聽聽嗎?”
謝逢時其實早就猜到了,陸時宴是把心思寫在臉上的人,他想幫誰的時候,從來不會藏着掖着。
他大可以直接把陸時序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謝逢時,但他沒有,他偏偏要謝逢時當面聽,他就是要讓陸時序親眼看看,他交的朋友值得他幫。
“陸時宴。”謝逢時叫他。
“乾嘛?”
“謝謝你。”
陸時宴的耳朵都聽紅了,他把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謝什麽謝,你做飯給我吃,我幫你打聽點消息,公平交易。再說了,你家那位出手比誰都狠,你謝他別謝我。”
謝逢時被他這番話逗得哭笑不得,心裏熱意怎麽都壓不下去。
“你哥說的那些事,你知道多久了?”
陸時宴眼神閃躲了一下:“也沒有很早啦,就是……比你早那麽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久?”
“……半個月。”
謝逢時愣住了:“你半個月前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故意瞞你的!”陸時宴圓眼睛瞪得溜圓,“我哥跟我說的時候,我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決定要跟他說的。”
謝逢時感覺自己胸腔裏有什麽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那個“他”是誰,根本不需要問。
“你跟他說的?”
陸時宴索性破罐子破摔:“對,我跟他說他們又開始查你了,動靜鬧得特別大。後面他做了什麽我也不知道了,我又不是他的秘書,他做什麽又不會跟我彙報。”
陸時宴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聲音也越來越大,引得窗邊的陸時序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讓陸時宴瞬間啞了。
陸時宴湊到謝逢時耳邊:“你看他,笑面虎。”
謝逢時差點沒繃住:“你這麽說你哥?”
“我說的是事實。”插科打诨完,陸時宴繼續說道,“我是覺得,謝家的事你知道得越多,你心裏就越有底。你要是從別人嘴裏聽到,指不定添油加醋成什麽樣呢,還不如讓我哥跟你說,他嘴巴嚴,也不愛誇張。”
謝逢時把茶杯放在茶幾上,轉身對着陸時宴:“你幫了我很多。”
陸時宴被他突如其來的正色搞得手足無措:“乾、乾嘛?你別來這套啊,我不吃這套的。”
“我沒來哪套,我不太會說話,但你幫我的每一件事我都記着呢。”
“你少煽情啊,我告訴你,我這個人最怕別人跟我說這些。”
“我沒煽情。”
“你就是在煽情,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謝逢時識趣地閉嘴了,他伸手在陸時宴肩上拍了拍,陸時宴這才悶聲悶氣地說道:“你剛開始過的什麽日子住的什麽地方,我都看在眼裏。那時候我就想,如果他們遭了報應,我一定要第一個告訴你。”
謝逢時一邊聽着,手還不老實地揉了揉陸時宴帽子上的毛球。
“可是報應來了我又有點不太敢說,你要是聽了以後想起以前的事,那得多難過。”
謝逢時失笑出聲:“我沒難過,而且我也不會難過。”
陸時宴确認他不是逞強才彎了眼睛:“那就好,你要是難過我可就虧大發了。”
“你虧什麽?”
“虧我的眼淚啊!我剛才說這些差點就哭了你知道嗎?我陸時宴的眼淚多珍貴啊,要哭也得為我自己哭。”
“行,留着為你自己哭。”
窗邊的陸時序不知道什麽時候挂了電話,正在看他倆,陸時宴注意到他哥的目光,立刻坐直了身子,毛球随着他的動作彈了彈:“看什麽看?沒見過朋友聊天啊?”
陸時序邁步走過來:“聊完了?”
“聊完了。”
“聊完了就去收拾桌子。”
陸時宴“哦”了一聲,乖乖站起來,端着空盤子就往廚房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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