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斷歸毅要跟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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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上的指甲也換了新的布條,纏得整整齊齊的,比斷歸毅之前纏的那個好看多了。
許悠坐在他旁邊,手裏拿着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把短匕。
刀刃和石頭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還疼嗎?”許悠頭也不擡地問。
“不疼了。”沈星然悶悶地說,“斷歸毅怎麽不理我?”
磨刀的聲音停了一瞬,然後又響起來。
“他忙。”許悠只開口道。
沈星然歪過頭,看着許悠的側臉。
篝火的光芒從帳篷的縫隙裏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鼻梁很高,下颌線削瘦而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帶着一種專注而平靜的神情。
和別墅裏那個總是笑眯眯地調侃他、動不動就拿他和斷歸毅開涮的許悠,判若兩人。
也和剛才那個在營地門口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斷歸毅,判若兩人。
沈星然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就是一種直覺——
他盯着許悠的側臉看了很久。
磨刀的聲音停了。
“看我做什麽?”許悠偏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沈星然沒說話,慢慢伸出手,指尖朝着許悠的臉探過去。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怕驚動什麽似的。
指尖越過兩人之間那一小段距離,越過篝火的暖光和帳篷的陰影,朝着那張和許悠一模一樣的臉靠近。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臉頰的瞬間——
許悠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五指像鐵箍一樣扣住他的腕骨,把他整只手都固定在半空中。
那雙眼睛裏閃過一道銳利的光,冷而警覺,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
“做什麽?”
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警惕。
沈星然被抓着手腕,卻沒有掙紮,也沒有害怕。他只是擡起頭,直直地看着那雙眼睛,然後皺起鼻子,氣嘟嘟地開了口。
“你才是斷歸毅吧。”
空氣忽然靜了。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火星子從縫隙裏飄進來,在兩人之間明滅了一瞬,又暗下去。
“許悠不會對我這麽好。”
“他脾氣臭死了,而且你小動作和斷歸毅好像。”
沈星然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裏帶着一種奇怪的篤定,像是把一塊拼圖按進了它該在的位置,咔噠一聲,嚴絲合縫。
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沒有松開,但力道輕了一些。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沈星然以為對方不會回答了。
遠處傳來不知什麽夜鳥的啼叫,凄厲而綿長。
然後,“許悠”松開了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擡起來,指尖摸到耳後,捏住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膜邊緣。
撕下來的動作很輕,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精準。
那張屬于許悠的面皮被整張揭下來,露出底下真正的臉。
眉骨更高,眼窩更深,下颌的線條更加鋒利,像刀削出來的。
暗紅色的眼瞳在篝火的微光裏泛着幽深的光澤,像兩塊被燒紅的炭,熱度被壓在最裏面,外面只剩下一層沉靜的灰。
斷歸毅看着他,眼底的詫異還沒有完全褪去。
“你怎麽認出來的?”
沈星然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伸手去摸那張被揭下來的人皮面具。
指尖觸到的觸感細膩而溫熱,比想象中薄得多,邊緣處薄如蟬翼,幾乎透明。
“所以今天回來的那個……”
“是許悠。”斷歸毅把面具疊好,收進懷裏,“這段時間,他扮成我的樣子,我留在這裏。”
沈星然張了張嘴,腦子裏幾件事同時湧上來。
“所以我剛開始見到的你,從樹妖手上救下來我的是許悠吧?”
“為什麽?”沈星然皺起眉頭,“你們為什麽要換身份?”
斷歸毅沉默了一瞬,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帳篷門口那一小片月光上。
外面的篝火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暗分明,顴骨上有一小塊青紫,是今天沒見過的傷——大概是扮成許悠的時候弄的。
“有人洩露軍機。”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上次夜襲,對方提前在沼澤設了埋伏,知道我們會從下游繞過去。”
沈星然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條路線只有幾個人知道。我,許悠,還有三個副将。”斷歸毅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內鬼就在這幾個人裏面。”
“所以你們換了身份。”沈星然的聲音也壓低了,“你扮成許悠留在營地,盯着那幾個副将,許悠扮成你帶兵出去,讓內鬼以為你還在前線——”
“讓內鬼繼續把情報遞給外面的人。”斷歸毅接過他的話,“假的情報。”
沈星然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在營地門口看到的那一幕。
許悠扮成的斷歸毅翻身下馬,滿身是血,對他視而不見,那場仗打贏了,但回來的人少了三分之一。那些空着的馬背上,本來應該坐着活生生的人。
“這件事,”斷歸毅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暗紅色的眼瞳裏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沉,“不準說出去。”
沈星然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帳篷外面又有巡邏士兵走過,鐵甲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篝火的光芒在帳篷布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把兩個人的輪廓都拉得很長。
他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掌覆在斷歸毅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涼,骨節分明,手背上有幾道新添的細小傷口,還沒來得及處理。
“我不會說。”沈星然說,聲音很輕,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我保證。”
斷歸毅低頭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幾息,然後把那只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指慢慢收攏,握住了。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男人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如狼似虎。
将他抱起,解開了他的腰帶。
沈星然:“???”
臭男人怎麽這樣?
他們不是還在詭異世界嗎?況且他怎麽知道眼前人是不是詭異假扮的,就算是真的斷歸毅,也不能乾這種事情吧?
“不行。”他推了推身上的大山。
“乖然然,我真想要。”男人輕輕咬着他的胸膛,一把按住纖細的腰肢,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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