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壓制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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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它自己把路讓出來。”沈玉嬌抓着短刀,騰出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符紙,手指翻飛,符紙在她掌心排列成一道沈星然沒見過的陣型。
“顧宴,最大功率的破障符文,往正上方打,沈星然,刀尖插地,閉眼,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睜。”
顧宴右臂的光芒驟然暴漲,暗紅色的光幾乎燒成了白色。
他仰頭,手臂指向頭頂那片濃黑,符文從皮膚上脫離,化作一道光束直直地撞上去。
沒有聲音。
光撞上黑暗的瞬間,像被什麽東西吞掉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但黑暗動了一下。
像被攪動的水面,所有的黑色都泛起了一層漣漪,從光束消失的那個點向四周擴散開去。
沈星然把短刀翻轉,刀尖朝下,猛地插入腳下的黑色地面。
刀尖刺進去的觸感不是刺穿瓷磚,而是刺入某種柔軟、溫熱、有彈性的東西。
一股反震的力量從刀柄傳上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
緊接着,尖叫聲從他的腦子響起來了。
那個聲音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深處,沒有經過耳朵,像一根冰錐從顱頂釘進去,沿着脊椎一路刺到腰椎。
聲音裏有幾十個、上百個人的音色疊在一起,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所有的聲音都在叫同一句話——
“留下來。”
“留下來。”
“留下來。”
沈星然咬緊牙關,閉上眼。
刀柄在掌心劇烈地震動着,像一條試圖掙脫的活魚,他用兩只手一起握住,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上去,膝蓋抵住刀柄末端,死死地往下摁。
“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
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密,從呢喃變成嘶吼,從嘶吼變成尖叫。
有什麽東西在觸碰他的臉,冰涼滑膩,像一條從水底伸上來的舌頭,從他的眉心舔到下巴,又繞到耳後。
他閉着眼,不睜。
“留下來——”
“留你爹。”
沈玉嬌的聲音穿透了那片尖叫。
然後是一聲巨響。
沈星然感覺到刀尖下的地面猛地一顫,那片柔軟的、內髒般的觸感忽然變得堅硬,像正在痙攣的肌肉猛地繃緊。
他睜開眼。
光湧進來了。
是真正的光——廚房門口走廊的白熾燈,慘白刺眼,和火光混在一起,照亮了滿地狼藉的鍋碗瓢盆和燒得焦黑的牆壁。
鬼打牆破了。
沈玉嬌站在他前面兩步遠的地方,手裏的短刀插在牆壁上,刀身沒入牆面的位置周圍蔓延開一圈淡金色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延伸。
那些裂紋所到之處,附着在牆壁上的黑色霧氣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縮退卻,發出細微的、燒灼般的滋滋聲。
顧宴的手臂上還殘留着符文燃燒後的餘光,他的臉色比剛才白了許多,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但站得很穩。
那個人形還在廚房裏。
但它已經不再是從容的姿态了。
鬼打牆被強行破除的反噬讓它彎下了腰,黑霧凝聚的身體在劇烈地抖動,那道裂開的嘴張得更大,無聲地嘶叫着。
“容器。”沈玉嬌從腰間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銅瓶,瓶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
她拔開瓶塞,銅瓶口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顧宴,壓制!沈星然,刀給我!”
顧宴一步上前,右臂前伸,五指張開。
符文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化作五道光索,纏上那團黑色人形的四肢和脖頸。
鬼影劇烈地掙紮,光索被繃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但顧宴紋絲不動。
沈星然拔出地上的短刀,反手遞過去。
沈玉嬌接刀,刀尖劃破自己的食指指腹,一滴血落在刀身上。
血珠順着刀刃滑下去,被符文吸收,整把刀亮起一層濃郁的金光。
她一刀刺進鬼影的胸口。
鬼影的掙紮停了一瞬。
那一瞬裏,沈星然看清了它的臉——或者說,看清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正在緩慢浮現出五官的輪廓。
模糊的眉眼,模糊的鼻梁,模糊的嘴。
它曾經是一個人。
沈玉嬌轉動刀柄,刀身上的金光炸開,鬼影的身體從刀尖刺入的位置開始崩解,化作一縷縷黑霧被吸入銅瓶。
霧氣翻湧着,掙紮着,發出最後一聲聽不見的嘶吼。
然後徹底消失在瓶口。
沈玉嬌塞上瓶塞,銅瓶表面的符文亮了一輪,又暗下去。
廚房裏安靜了。
只剩下竈臺上殘餘的火焰在燒,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火光的顏色恢複了正常的橘紅,映在三個人的臉上,明明暗暗地晃動着。
沈玉嬌靠着牆滑坐下來,把銅瓶擱在膝蓋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B級,快要進化成A級了。”她說,聲音帶着劇烈消耗後的沙啞,“要不是它還在進化虛弱期、鬼打牆沒完全成型,我們三個今天至少得留下一個。”
顧宴收起右臂上的符文光芒,低頭檢查了一下繃帶下露出的皮膚——符文烙印的邊緣有些發紅,但沒有破損。
他把袖子放下來,走到沈玉嬌旁邊,沉默地伸出手。
沈玉嬌把銅瓶遞給他。
顧宴拿起來對着燈光看了看,瓶身上的符文在他注視下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審視。
“封印穩定。”他說,“回詭異局裏入庫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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