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回到斷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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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特殊局的搜救隊在九幽臺西側山腳拉起了一條臨時封鎖線,便攜式探照燈的白光把方圓百米的灰霧照得雪亮。
三輛越野車呈品字形停在碎石路上,車門大開,幾個穿着防護服的隊員正彎着腰給剛從山上下來的幾個人遞熱水和毯子。
沈玉嬌大步跨過地上的電纜線,顧宴跟在她身後半步,兩人的靴底踩在濕透的碎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走到封鎖線邊緣的時候,顧宴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清玄子裹着搜救隊發的灰色毛毯,坐在一輛越野車的後備箱邊緣,正低頭用一塊絨布擦拭他的羅盤。
他的道袍下擺沾滿了泥漿和碎草屑,發髻歪了一半,幾縷花白的頭發散在臉頰兩側,看起來狼狽得很,但手裏擦羅盤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帶着老一輩修道者特有的那種天塌下來也要先把手頭功夫做完的鎮定。
“師父?”
顧宴的聲音變了調。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差點被地上的電纜絆了一跤,沖到清玄子面前的時候幾乎沒剎住腳。
“你怎麽在這裏?!”
清玄子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淡,像是淩晨四點半在山腳下遇到自己徒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甚至還分神把羅盤邊角上沾的一點泥星子擦乾淨了,才開口:“你來了。”
“什麽叫‘你來了’?”顧宴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激動和難以置信把他的音調頂得有些尖銳,“您為什麽會在這裏?您不是應該在閉關嗎?您怎麽會出現在苗疆?怎麽會出現在九幽臺?怎麽會跟一幫盜墓賊一起被搜救隊從山上接下來?您知不知道這裏現在是什麽情況——”
“顧宴。”沈玉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冷靜而克制,“一個一個問。”
顧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但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湧。
他看着清玄子,看着這個教了他十幾年道法、幾乎從小把他帶大的老人,此刻裹着搜救隊的灰毯子坐在越野車後備箱上,頭發散亂,道袍上全是泥。
關心則亂罷了。
清玄子把擦乾淨的羅盤收進懷裏,擡起頭看着顧宴,目光裏帶着幾分慈愛的無奈,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小貓。
他嘆了口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淩晨的霧氣裏。
“我為什麽在這裏?因為你那個叫沈星然的小朋友,他來找我,說他要複活斷歸毅。”
顧宴愣住了。
“這個世界的鬼氣封印其實都來源于九幽臺的鬼帝真身,如今全世界鬼氣複蘇,我不能不出手。”清玄子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極淡,轉瞬即逝,“沈星然是棋局之外的人,我演算天機而不得,只能親自跟着來了。”
他頓了頓,從後備箱上跳下來,站直了身體。
毛毯從肩上滑落一半,露出道袍胸口位置一塊焦黑的痕跡,那是護身符被擊碎後留下的灼痕,形狀像一道被撕裂的閃電。
“然後就被人從墓裏扔出來了。”清玄子拍了拍道袍上的土,“連推演都推不回去,看起來我真是老了,無法插手世間事。”
老者的身形都佝偻了幾分。
顧宴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看着師父胸口那塊焦黑的痕跡,看着師父眼底那抹從未有過的凝重,所有的問題和質問都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沈玉嬌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抱臂,目光在清玄子和遠處的九幽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她的表情很冷靜,但手指在手臂上輕輕叩擊的節奏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她轉過頭,看向灰霧翻湧的九幽臺方向,山體依舊隐沒在黑暗和濃霧之中,什麽都看不見,但她知道,那座山下面正在發生着什麽。
她不知道的是,在九幽臺的地下深處,在那間建在千年古墓裏的苗疆木屋中,斷歸毅正把沈星然和熟睡的豆豆一起抱在懷裏。
“睡吧,一覺醒來,什麽都會恢複成原樣。”他在沈星然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至于小胖崽,他拉開對方胖嘟嘟的肉爪子,離他心愛的青年遠一點。
木屋外面,鬼霧依舊翻湧。
九幽臺底下的封印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縫隙,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氣息從那道縫隙裏滲出來。
*
沈星然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斷家老宅,身上細細的小傷痕全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疼痛感告訴他這不太像是幻境。
畢竟電話打過去,連林涯、顧宴、沈玉嬌這些人都真真切切。
“斷歸毅!”
他看着走進卧室的男人,生氣地咬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好不容易才進入九幽臺!
“寶寶,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不好嗎?”斷歸毅臉色蒼白了些,但臉上還是帶笑的,他不希望青年以獻祭自己的方式複活他。
“呀呀呀呀呀?”
此刻,小豆豆也從嬰兒床裏面醒過來,一睜開雙眼,他的肚子就咕咕咕叫,想要喝奶。
沈星然瞪了斷歸毅一眼,決定先給自家小胖崽喂飽再跟斷歸毅算賬。劇情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斷歸毅沒有毀滅全世界,他死後跟全世界都被毀了也沒有什麽兩樣了。
沈星然把豆豆抱在懷裏,小胖崽立刻拱着小腦袋往他手上奶瓶蹭,餓得嗷嗷叫。
他一邊哄着崽,一邊背過身去,用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不滿——後腦勺對着斷歸毅,一個字都不想說。
斷歸毅也不惱,從身後貼上來,下巴擱在他肩窩裏,聲音低低的,帶着點哄人的意味:“然然,理理我。”
“不理。”沈星然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把九幽臺的封印加固了嗎?那你自己呢?你現在是什麽狀态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斷歸毅沉默了一瞬,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嘴唇貼着他的耳垂,似吻非吻地蹭過去:“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胡說八道。”沈星然氣得連髒話都蹦出來了,“你臉色白得跟鬼一樣,你跟我說好好的?”
本來就不是人,現在更不像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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