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9章 收取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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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收取代價

門開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陳母一把将他拽進門裏,兩只手捧着他的臉左看右看,眼眶紅得像剛哭過,嘴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字:

“未未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媽有多擔心?昨天晚上咱們明明一起上的出租車,結果我和你爸早上一睜眼就在家門口的馬路牙子上躺着,你人不見了!打你電話也不接,你爸急得差點把派出所的門敲爛了!”

陳父站在陳母身後,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但眼神裏的焦灼還沒來得及完全褪乾淨,上上下下把陳未掃了一遍,确認他沒缺胳膊沒少腿,肩膀才松下來。

“你到底去哪了?”陳父的聲音沉沉的,帶着宿醉的沙啞和一宿沒睡的疲憊。

陳未張了張嘴,腦子裏飛速轉了一圈。

說實話是不可能的……我跟惡鬼做了交易它昨晚來收代價了還被一群抓鬼的警察救了?這種話說出來他媽當場就得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況且他涉及他高考成績作弊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不知道。”他低下頭,做出一副茫然又無辜的表情,“昨天晚上喝多了,一醒來就在城郊一個破磚窯裏,旁邊什麽都沒有,我手機也沒電了,走了好久才遇到一輛巡邏的警車,是警察送我回來的。”

這套說辭他是回來的路上想好的,既對上了昨晚被特殊局找到的地點,又解釋了為什麽聯系不上,還不用提任何關于鬼的事。

陳母聽完眼眶又紅了,把他摟進懷裏,嘴裏念叨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父沉默了幾秒,大概覺得這事不太對勁,但兒子确實好端端地站在這裏,沒受傷,也沒受什麽刺激的樣子,便也沒再追問,只是皺着眉說了句:“以後酒席上不許再碰酒了。”

陳未胡亂點了點頭,從陳母懷裏掙出來,脫了鞋往自己房間走。

“未未,你餓不餓?媽給你下碗面。”陳母在身後喊。

“不餓,我想睡覺。”

“那你好歹洗個澡再睡,身上髒死了——”

“知道了。”

他關上房門,把父母的唠叨隔在外面。

浴室的熱水沖下來的時候,陳未仰着頭,讓水流砸在臉上,把磚窯裏沾的灰和血沖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道用水果刀割開的傷口已經結了痂,淡褐色的細細一條,再過幾天就會脫落,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他搓了搓指腹,笑了一聲。

他是本省的高考狀元,現在惡鬼也死了,代價也不必支付了。

什麽代價不代價的,這個結局簡直比做夢還要完美。

他擦乾頭發,套上一件乾淨的T恤,把自己摔進床墊裏。

窗簾沒拉嚴,正午的陽光從縫隙裏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明亮的條紋。

空調嗡嗡地吹着冷風,被子裏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枕頭的軟硬度剛剛好,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處。

陳未閉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樣從腳底漫上來,把他整個人往下拽。

他迷迷糊糊地想,等睡醒了就讓媽做紅燒排骨,晚上再跟爸商量一下京大那邊的專業選擇,人工智能方向好像挺熱門的。

畢業了年薪高,聽說還有落戶政策……他以後要當傑出校友,要上學校官網首頁的,到時候記者采訪他,他就說……

意識開始模糊,思緒像斷了線的珠子散了一地,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冷——

一陣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腳底蔓延上來,像有一盆冰水從床板底下潑上來,瞬間浸透了床墊、被褥和他的T恤。

陳未幾乎是本能地意識到不對勁。

六月的天,就算開着空調也不可能冷成這個樣子。

他猛地睜開眼。

房間還是他的房間,但房間所有東西表面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綠色光澤,像是沉在水底的物件,隔着厚厚的深水看過去,輪廓扭曲而模糊。

而正對着他臉的天花板上,一團漆黑的、巨大的東西正在緩慢地蠕動。

陳未的瞳孔猛地收縮到極致。

那東西懸挂在他正上方,像一頭被剝了皮的章魚被倒吊在天花板上,軀乾部分是一團不斷翻湧的黑色粘稠物,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每一個吸盤都有碗口大小,邊緣長着一圈細密的倒刺,正随着那團東西的蠕動一開一合,發出類似濕抹布被擰乾時的那種黏膩水聲。

從軀乾上伸展出七八條粗細不一的觸手,最粗的那條有人的大腿那麽粗,最細的也有手腕粗細。

觸手的表皮是半透明的暗灰色,能看到皮膚下面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像無數條蚯蚓糾纏在一起,不斷地鼓起來又癟下去。

陳未張嘴想尖叫。

但他張開了嘴,喉嚨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是被吓到失聲——是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舌頭了。

他的嘴裏空空如也。

舌根的位置傳來一陣鈍鈍的、延遲的疼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很久之前就把他的舌頭連根拔走了,而他的神經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才把疼痛信號送到大腦。

他嘗到了一股濃烈的鐵鏽味,血從他的嘴角淌下來,順着臉頰流進耳朵裏,又熱又黏。

他拼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嘴,手指碰到嘴唇的瞬間,他看到自己的指尖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

那條懸在半空中最粗壯的觸手正在緩緩收回去,觸手的末梢卷着一樣東西,那東西是粉紅色的、軟趴趴的、還在往下滴血。

是他的舌頭。

他的舌頭被那條觸手從嘴裏活生生拔了出來,而他甚至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陳未想喊救命,但他只能從喉嚨裏發出幾聲含混的、像是被水泡爛了的氣音,嘴唇開開合合,什麽字都拼不出來。

那條卷着他舌頭的觸手緩緩地往回縮,一路縮到天花板上那團翻湧的黑色軀乾面前,然後觸手末梢猛地張開,将那條舌頭丢進了軀乾正中央一張看不見的嘴裏。

咀嚼聲從天花板上傳下來。

嘎吱,嘎吱,嘎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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