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相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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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振南望了眼時鐘,已經是4時30分,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
廠辦的辦公室裏,大家都在如火如荼地處理着手中的事務。疫情後,随着旅游産業重新升溫,如今正值玻璃紀念品供銷旺季。作為業內領軍品牌,除了擁有多條自動生産線,诹訪玻璃制品廠還有一條致力于服務高端用戶群體的手工玻璃制品生産線。在這條生産線上,集聚了不少有名望的手工老師傅,僅僅一個名號,就足以為手工玻璃品背書。正是這樣的生産模式雙管齊下,等待辦公室衆人處理的訂單數量頗為可觀。
兩名警官推門而入,他們的到來,微妙地打破了辦公室的氛圍。
“請您到會議室和我們談談。”一名警官望向山本振南,例行公事道。山本振南起身,與座位對面的堂本耀司對視一眼,堂本耀司卻回避似地移開了視線,生怕讓警官誤以為兩人有什麽關聯。
山本振南微微一怔,一言不發地徑直離開。他感知到辦公室其他人火辣辣的視線,自警官出現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放緩了工作節奏,甚至有些心煩意亂。
他似能想象到,辦公室的小年輕們,是如何心猿意馬地處理着工作,又機警地豎起耳朵,關注着會議室裏的風吹草動。
這場景讓他嘴角揚起一絲苦笑,卻在迎上警官嚴厲的目光時瞬間斂去。
這突如其來的拜訪只可能與井上晴遇害一事相關,但山本振南不清楚,為何警方偏偏第一個找到了自己。他穩步向對門的會議室走去,心中并無波瀾,甚至異常冷靜。
“我們想具體了解您在周六晚間的動向。”一名稍顯年輕的小警官,開門見山道。山本振南早在周日警方調查時,就将自己的行蹤和盤托出,如今被這樣生硬地追問行程,他感到不悅。
“井上的案件是搶劫殺人吧?”山本振南沒有回應警察的提問,反客為主道。
小警官猶疑地看了眼身旁的同伴,見更加年長些的同伴不動聲色,竟稍稍提高了音量,又重複了一遍問題:“請您告知我們,您周六整晚的行程。”
這一次,山本振南戲谑地笑了笑,選擇用沉默回應。雙方僵持着,互不退讓。小警官沒想到會在山本振南這裏碰壁,臉色有些泛白。反觀山本振南倒是氣定神閑,他早已在心中決意,如果警方不給出合理的解釋,他将不再配合。
“山本先生看來很關注這次的案件啊。”稍年長的老警官開口道,他見氛圍不對,想重新取得主導權。
“既然在辦公室就這樣當衆被‘請’了出來,我自然得為了自己的聲譽,了解一下情況了。”他既不滿意警方粗暴的調查方式,也不希望自己被稀裏糊塗地扣上嫌疑人的帽子。
老警官笑了笑,主動示好:“是我們的失誤,貿然在這樣公開的場合把您叫出來。”面前的老警官顯然是老江湖,笑哈哈地打着哈哈,一旁的小警官顯然仍憋着口氣,正悶悶不樂。
山本振南依舊沉默,等着老警官繼續。
“根據驗屍結果,井上晴小姐在花火大會時遇害,所以我們需要重新調查諸位的不在場證明。”老警官字斟句酌地道,似乎分外小心,山本振南從他謹慎的語句裏,覺得他們對于案情,仍有所保留。
但他迅速了解了形勢,明白了自己略顯尴尬的處境——相較于共同行動的淺野愛和小栗澈,又或是在民宿中泡湯的中島大治和堂本耀司,周六晚形單影只的他,自然成為了警方首要懷疑的對象。
“周六在湖區簡單吃過飯,我就游蕩在诹訪湖周圍,從不同角度拍攝花火大會。”山本振南沉聲回答,他清楚地明白,當務之急是為自己擺脫嫌疑。
“就這麽簡單?甚至還不如您和井上晴的關系那樣複雜?”小警官沉着臉抛出疑問,可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因為他瞧見了山本振南越來越冷的臉色。
“我和井上是怎樣的關系?”山本振南的神色陰沉,僅存的理智,叫他強壓怒火。
“競争對手。”外強中乾的小警官遲疑着,終于說出傳聞,“你們倆為了課長的位置競争了很久,甚至傳聞井上晴動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就這點而言,您對她恨之入骨吧?”
“就因為這個殺人嗎?”山本振南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理智之弦脆生生地崩斷,他怒火中燒,“啪”地摔碎了會議室的玻璃杯。小警官一驚,身體向座位後傾,而山本振南已經震怒着站到兩名警官的身旁,指了指會議室外,做出了“送客”的姿勢。
“請出去,一個人逛煙花祭也不犯法,我已經說了晴子的案件與我無關!”面對警方不負責任的言論,山本振南在盛怒中,仍維系着最後的體面。
屋外的動靜也引起了山本振南的注意,他餘光撇見堂本耀司、小栗澈和淺野愛正堵在門外。堂本耀司弓着背插到山本振南與小警官的中間,像是在防備他再做出什麽越界的舉動。“實在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中島大治課長外出開會,堂本耀司顯然主動攬下了善後工作。
兩名警官無奈地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只見堂本耀司忙不疊地向淺野愛使了個眼神,女子心領神會,為兩名警官引路。就連往日毛手毛腳的小栗澈,也默不作聲地收拾起會議桌上的玻璃碎片。
山本振南僵在原地。額頭上的青筋仍隐隐若現,他仍然怒氣未消。
兩名警官已經走遠。身旁的堂本耀司似乎松了口氣,埋冤他道:“真是個不夠溫柔的家夥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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