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相片【5】

午後，天氣稍稍涼爽了些。對座的堂本耀司外出辦事了，望着空蕩蕩的座位，山本振南有些心神不寧。他又轉頭看向鄰座的小栗澈，見男子正百無聊賴地将圓珠筆插在耳側，神思顯然不知道飄忽去了哪兒。山本振南嘆了口氣，将視線抽回顯示器前，他麻木地敲打着鍵盤，思慮卻聚焦在昨晚沖印店裏發生的對話。

“山本先生，您要求沖印的照片和送來的膠卷，已經被兩名警官先生都領走了。實在抱歉！說實話，當他們出示警官證要求我配合時，真吓了我一跳呢。”苗子老板娘小心翼翼地道歉着，可瞧她那忐忑的神情，倒讓山本振南覺得她更像是在害怕他被卷入了什麽案件。

回想當時的情景，他自覺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尴尬，或許遠比被卷入電車猥亵案時來得更加狼狽。

櫃臺裏的苗子老板娘依舊喋喋不休，将盡可能多的情報，繪聲繪色地告訴山本振南這個老客戶。

“另外，警察還問了我是不是沖印了所有的膠卷。”說到這裏，苗子老板娘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頓了頓繼續道，“我也如實告訴了他們真實情況。”

山本振南沉默着，只見苗子老板娘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低聲補充道：“就是有一張底片您并沒有沖印的那件事嘛！”

苗子一股腦兒地往下說道：“畢竟是警察，我也害怕……但我也都和您實話實說，希望千萬不要造成您的困擾啊。”

“不會。”山本振南悶悶地回應，他覺得苗子老板娘看他的神情複雜，擔憂、好奇又甚至有點害怕。

山本振南甚至忘了告別，失魂落魄地走入黑夜裏。

不久後，那群煩人且無能的警察，又會來小題大做了吧？想到這裏，山本振南有些沮喪，他甚至可以預見，這次他們一定會對那張“消失的底片”大做文章。可是……想到那張被自己取走的底片，山本振南停止敲擊鍵盤，出神地望着電腦文檔。他不想乾擾警方的偵查，但唯獨這張重要的膠片，他不想讓警方或是辦公室任何人看見——至少當下，絕對不行！拿定了主意，山本振南再次編輯起文段。而那雙敲擊鍵盤的手，也不自覺地越發用力起來。

正值此時，山本振南看見中島大治來推門而入，徑直來到他的身旁，給男子使了個眼色。山本振南顧不得保存文檔，便追随中島大治出了辦公室，卻見課長黑着臉，嚴肅地道：“山本，警方有些事情想和你了解一下，快去隔壁的會議室吧。”山本振南點點頭，而當他擦肩路過中島大治身邊時，只聽得中島課長低聲嚴厲地警告他道，“喂，記得給我配合點！”

山本振南不敢保證什麽，只是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沉默着離去。沒想到那麽快就要再次面對昨天一老一小兩位警官，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當他推門而入時，一男一女已經端坐在會議桌前，他定睛一看，這才詫異地發現，兩張竟都是“老面孔”。尤其是會議桌後坐着的那名女子，正是昨晚電車上對他施以援手的高挑女子。

原本不以為然的态度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山本振南先是深深地向着眼前的女警官鞠躬致謝：“昨天晚上的事，實在太感謝了！”

女子趕忙起身，微微前傾着回應：“查明真相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本就是分內事。請您落座。”

“關于案件，我們有些情況需要向您了解。”聽到女子話音落下，山本振南心中了然，只覺得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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