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多餘的選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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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餘的選票【1】

出完外勤回辦公室前,小栗澈總要先去街角的咖啡店買一杯拿鐵。這天已是中午,小栗澈搭着西服踏入咖啡店時,一眼就瞧見了背對着自己、正獨自臨窗而坐的山本振南。他在心中悄悄吹響口哨,便拿着托盤帶着咖啡和食物,蹑手蹑腳地來到山本振南的身邊。

小夥子惡作劇般地靠近,拍了拍山本振南的後背,可未料到山本振南仍背對着自己,卻說道:“小栗澈,幼稚不幼稚?”他的口吻似在揶揄自己的無趣,小栗澈反倒微微一愣,放下餐盤,靠着山本振南坐下,面帶不解地抛出疑問:“不回頭就知道是我?”

山本振南掃了眼驚詫的男子,托了托金絲邊眼鏡,道:“這個亂糟糟的腦袋投影,除了你,還會有誰?”

小栗澈這才發現,桌面上恰好投射出自己日光下的剪影,他恍然大悟,努努嘴反駁:“明明是蓬松柔軟的發型。”他天生自來卷,于是頭部的投影看起來倒頗有幾分“爆炸頭”的味道。

他拆開漢堡大口往嘴裏送,一邊好奇地打量着山本振南。他見男子時不時看向不遠處的時鐘,一個奇妙的想法從腦海中産生,他用肩膀撞了撞西裝筆挺的前輩,小聲八卦道:“我在這兒不礙事吧?沒壞了您的好事吧?”他覺得山本振南正在等一個重要的人,而那名人物很有可能是一位女士。

山本振南望了眼小栗澈,眼底看起來沒有一絲波瀾,他緩緩道:“不礙事。”

小栗澈覺得有些自讨沒趣。但又似從身旁前輩微微抖動的左腳看出端倪——以他對山本振南的了解,眼前的男人在撒謊時總會輕微抖動雙腿。想了想,小栗澈狡黠一笑,便順勢應承下來:“那我們一起午餐。”

他幸災樂禍地見山本振南喉結動了動,就洋洋自得地覺得,稍後,他就會見到了不得的關鍵人物。

沒多久,貼着山本振南的小栗澈,錯愕地看見了白河渚砂。只見女警官不緊不慢地落座,将挎着的白色皮包和手中的咖啡放下。女子見到小栗澈,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和善的笑容,禮貌地問候:“中午好。”

果然是厲害的大人物,小栗澈心中思忖道,同時又覺得茫然——與警方水火不容的山本振南前輩,是何時改變了态度?他又自覺多餘,坐在這裏多少有些不自在。

“要不我先走?”雖然女警官是位賞心悅目的美人,可忌憚于她的身份,小栗澈告誡自己需要保持距離。

“大可不必。”“沒關系。”只聽得山本振南和白河渚砂不約而同地挽留道,小栗澈這才真切地感受到,原來騎虎難下是這樣的感覺。

既來之,則安之。小栗澈內心悲壯地吶喊着,面上卻是怡然自得:“好,那就叨擾二位了。”其實,他也挺好奇山本前輩會和女警官聊些什麽。

只見,沙發上的山本振南前傾過去,他的雙手搭在腿上,向白河渚砂道歉:“匆匆把您叫來,實在抱歉。”

“有一件事,實在令人在意。比起通過電話将這個疑點告訴他人,我更希望面對面的,和您訴說來龍去脈。”說着,山本振南又一次低頭致歉,竟讓小栗澈覺得——今天的山本前輩,格外紳士。

“願聞其詳。”白河渚砂面含笑意,鼓勵道,“能得到您的信賴,真讓我誠惶誠恐。相信能讓您如此在意的細節,一定非常獨特。”

小栗澈在一旁默不作聲,可他心底裏的好奇,如同泛濫的小河,已經澎湃地湧了出來,眼看就快要決堤。他側耳聆聽,生怕錯過什麽。

山本振南潤了潤嗓,開門見山道:“最初調查時,警方問過大家,晴子有沒有在工作上與人結怨吧?我想當時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回應了‘不’,是嗎?”

白河渚砂點了點頭,并翻閱起手中的記事本:“是的,大家都是這樣反饋的。大家都覺得晴子人緣極佳,只有一位同事回應說,‘如果硬要說工作上的問題,那最有嫌疑的就是山本振南了,畢竟,他們是競争對手嘛!’”

聽到這樣的評價,山本振南苦笑了一下,道出了全新的看法:“可如果結合那件事來看,可能晴子除了我這個‘競争對手’,還存在其他‘敵人’。”

“那件事?”小栗澈脫口而出,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錯過了什麽重要事件。

對面的白河渚砂也停下了翻動書頁的手,并一氣呵成地擰開了鋼筆筆帽,她擡眼注視着男子,微微高昂起語調問道:“此話怎講?”

白河渚砂的眼神讓小栗澈感到寒意,就像是廣袤的草原上,被母獅作為獵物牢牢窺視着,仿佛山本振南恰是那個危在旦夕的獵物。這種壓迫感讓小栗澈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女警官與之前給人留下的宜人印象截然不同,此刻讓人無處遁形的壓力,才是她身為女刑警根深于骨子裏的底色。

想到這些,小栗澈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見一旁的前輩認真道:“我會這樣想,是因為半個月前的那場職工演講。”

聽及“演講”二字,小栗澈似明白了什麽,他剛想為對面的女警官介紹所謂的“職工演講”,可對面竟先說了起來。

“職工演講,就是貴司為了提升職員本領,每月舉辦一次的工會活動嗎?據說,工會每次會安排一名員工代表,自選命題進行演說。為了保證活動質量,在此期間,職工可以根據自己的主題,申請公司任何資料來準備議題。”白河渚砂一邊快速記錄着,一邊侃侃而談。

小栗澈吃驚地望着女子,發出由衷的感慨:“您竟然連這都知道!”

女子微笑着回應:“會議室外的展示欄有介紹,此前曾無意中看到,因為覺得很不錯,所以留有印象。”

“那麽,上一次演講,主講人是井上晴小姐嗎?”白河渚砂擡頭望向二人,直指問題核心。

山本振南點了點頭:“那天的演講是小規模試講,全體辦公室成員進行了試聽,最終參與投票的,也是包含井上自身在內的全部6人。”随着山本振南所說的,小栗澈的思緒似也飄忽到了半個月前。

“可是,在投票揭曉後,竟出現了‘第7張選票’。”山本振南說道這裏,看向了一旁的小栗澈。

小栗澈咧嘴一笑,默契地接着山本振南的話,說出了此中最為古怪的部分:“那張奇怪的選票,竟然用印刷字打着‘0分’!”

說着,山本振南取出手機,找到了當時随手一拍的選票,展示在女警官面前。白河渚砂颔首接過手機,只是一眼,她的眸子似乎更亮了。這細微的眼神變化全數落入小栗澈的眼中,可當時的他,并不知道這将意味着什麽。

只聽女子輕不可聞地說:“真是令人贊嘆的發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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