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選票【2】

會議室裏，小栗澈心不在焉地張羅着筆記本電腦、投票箱等物件。山本振南正和白河渚砂警官一起，試圖還原那天試講的現場。他本想借故離開，卻在山本振南的堅持下被迫留下來。

見山本振南麻利地将诹訪四季系列夏日限定款玻璃擺盤等幾個樣品全數搬來，小栗澈心裏只得哀嘆，最害怕做事認真的男人。

“那天午休前，晴子見大家都在，就請我們到會議室聽她的演說。”小栗澈站在會議室角落，見一旁的山本振南指了指白河渚砂站立的位置，“當時，她就在投屏前，邊講邊展示PPT。”

聽山本振南提及PPT，小栗澈順勢将投影打開，“努力工作？精彩生活？——青年職工如何平衡工作與生活議題大讨論！”粉紫相間的主題文字浮現在屏幕上，充滿沖擊力的主視覺畫面讓小栗澈感慨萬千，井上晴學姐總是自我要求極高，僅為了找到合适的配色就費了好多心力——最後還是他主動提議 “粉紫色不錯”，學姐這才欣然地選擇了這個配色。

他還想到了井上晴神采飛揚地站在那裏，用抑揚頓挫的語調娓娓道來自己的工作、生活之道。只可惜沒有等到正式演講，學姐就……想到這裏，小栗澈的眼神黯淡。

“這個話題很有意思，”白河渚砂微笑說，“但辦公室裏，恐怕只有淺野和小栗更能共情吧？”小栗澈點點頭，覺得有些道理。畢竟，辦公室只有他們三人小于40歲，勉強算得上“青年職工”的範疇。但他不知道稍年長的前輩們如何看待晴子的演講，于是試探性地望向山本振南前輩。

卻見山本振南搖了搖頭，并将視線望向小栗澈道：“晴子的議題涉獵很廣，看似只是從青年工作和生活的平衡議題導入，但其實是一個抛磚引玉的過程。後來她也同樣探讨了我們诹訪玻璃制品廠如何與時俱進，通過産品的疊代和舉措的創新，吸引更多年輕人入職等系列話題。這些觀點，哪怕是對于公司中層管理的中島課長，也仍能從晴子的講演中受到啓發。”

對于山本振南的觀點，小栗澈又感同身受地點點頭，同時将課件往後翻了幾頁，玻璃制品廠近三十年來的主要産品和銷量數據都被有序地排列在頁面上，同時頁面正中“如何推陳出新，吸引年輕入職者或購買力？！”的大字發人深省。

“聽說晴子學姐在準備階段借閱了不少産品手冊和營收報表，似乎就是為了用數據說話。”小栗澈若有所思地補充道，大大咧咧的神情中也難掩對晴子的欽佩。

這時，女警官點了點頭，問及更深入的細節問題：“大家什麽時候投票的？”

山本振南提着投票箱走到白河身邊，回答說：“當時已經是飯點，晴子就主動提議說‘下午課務會時再請大家投票吧，由衷希望大家能給予我感想和反饋’。”

他見那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投票箱上，女警官繼續追問：“那麽投票箱是什麽時候拿來的？”

這一次小栗澈主動上前一步，悉心回憶：“吃完飯我順手把它拿來會議室。不過按照老規矩，投票前大家都會檢查票箱，當時并沒有問題。”

山本振南緊接着小栗澈補充：“那天下午課務會議程比較多，大家在會議開始前先投了票，但唱票環節是在會議結束前進行的。”

在小栗澈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補充下，事情的順序終于清晰。小栗澈和另外兩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投票箱上，這是一款深紅色塑料投票箱，可能是用得多了，邊角處有些磨損。票箱頂部留有一個狹窄的投票口，剛好容得下一張投票紙滑落。票箱背面靠近底部的地方，開有一扇長方形的“小門”，小栗澈小心翼翼地打開“小門”，箱底是否有選票，可謂是一目了然。

“會不會是監票人作弊了？”這時，白河渚砂指出最顯而易見的可能性。

未料小栗澈瞥了眼身旁的前輩，和山本振南默契地笑出聲來：“關于這件事，完全沒有可能性。否則，那就是山本前輩在‘賊喊捉賊’了。”

白河渚砂不由笑了一下，同時看向山本振南：“那請您模拟一下當時的情形。”

只見山本振南配合地上前一步，接過白河渚砂遞來的投票箱。他将投票箱的背面面向衆人坐着的方位，稍稍俯下身打開了檢票口，然後一手抓緊票箱，一手握住“小門”，盡可能地将空蕩蕩的票箱底部展示出來。

“檢視票箱時沒有任何異常，課務會前大家都按部就班地進行了投票。”白河渚砂總結道。

“卻在1小時的課務會結束後唱票時發現了異常。”小栗澈補充了一句。

“是的。投完票，我就将投票箱放到了角落的空地上。那天課務會主要是研讨夏季新産品，桌面空間十分局促，最後還是小栗靈機一動，把筆記本放在投票箱上，用翻頁筆遙控進行投影。”聽到山本振南的誇贊，往日不修邊幅的小栗澈竟有些害羞起來，撓着頭想掩飾自己的尴尬。

為了完整還原現場，小栗澈費力地回憶着，和山本振南一同将玻璃樣品各歸各位。他時不時偷瞄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女警官，帶着幾分好奇。

只見女子的眼神又亮了一下，這熟悉的舉動讓小栗澈心裏莫名一抽，隐隐感到愕然。

山本振南似乎格外尊敬白河渚砂警官，可是她今日表現得平平無奇，這究竟是為什麽。小栗澈心裏嘀咕着，思緒紛飛。

“如果可以，請将投票箱暫時借我調查幾日。”半晌，小栗澈聽到女警官的請求，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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