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選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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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渚砂望了眼四周,然後笑盈盈地看向小栗澈道:“能不能占用您片刻的時間?”小栗澈不自覺地撓撓頭,空蕩蕩的大腦裏卻又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他心中暗自嘆氣,氣餒自己的膽小,面上卻是裝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只見白河渚砂望了眼熱鬧非凡的社務所,便信步走到了附近一棵蒼郁的古樹下。小栗澈亦步亦趨地跟随着,站定在女警官身旁。他瞧見在古樹不遠的淨手池處,善男信女正争先恐後地洗手清潔。許是天氣陰沉的關系,又或是眼前的女警氣場使然,小栗澈只覺心中透着一股涼意——他無法正視白河渚砂的注視,因為那眼神讓他惶恐。
小栗澈惴惴不安地站立着,他生怕白河渚砂要說的內容,與井上晴相關。
“關于昨天‘第七張’選票的調查,還多虧了您和山本先生積極配合,”白河渚砂平視着小栗澈,緩緩道,“經過細致的調查,目前已經有了結論。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一個孩子氣的惡作劇呢。”
話語落下,小栗澈瞳孔一縮,垂在褲縫邊緣的右手不自覺地顫動起來。為了不讓女警官發現自己的窘态,他悄然将右手背到身後,以掩飾內心的狼狽。恰在此時,白河渚砂擲地有聲地質問道:“這場惡作劇的始作俑者,就是您吧?小栗先生。”
小栗澈如驚弓之鳥般一個激靈,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白河警官,您真是太會說笑了。怎麽會呢?!”
“我可是為晴子打出全場最高分的那個人呀。”
“那就先從作弊方法開始說起。”見白河渚砂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小栗澈只覺越發不安,他本想移開視線,卻擔心這樣會暴露自己的心虛。最終只得硬着頭皮望着女警官,洗耳恭聽。
“您應該是使用了熱熔膠了吧?事先,您通過熱熔膠将選票粘在投票箱的頂部壁檐,成功地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因為投票箱頂部處于視線盲區,所以在最初檢查票箱時,大家沒有覺察到已經被粘貼在票箱裏的第7張選票。”
小栗澈撓撓頭,質疑道:“似乎是個不錯的方法,可又如何讓選票掉落呢?您剛才說是使用了膠水粘貼,會不會是山本先生在唱票時晃動投票箱使其掉落的呢?”為了明哲保身,他不得不混淆視聽,将山本振南牽扯進來。
白河渚砂搖搖頭,否定了小栗澈的推測:“熱熔膠的融點在45-60度之間,晃動票箱效果微乎其微。我推斷,是課務會期間,那臺放在投票箱上的筆記本電腦自身發散的熱度,使選票自動脫落。”女警官頓了頓,繼續補充,“正因如此,課務會時主動将筆記本電腦放在投票箱上的您,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小栗澈孤注一擲地鼓足勇氣反駁道:“難怪堂本前輩總說‘多做多錯’,我只是熱心腸地操作電腦罷了,竟要受到這樣嚴厲的指控!”可他的語聲随着白河渚砂嚴厲的注視越來越輕,小栗澈最終詭辯道,“證據呢?”
“根據紙張上的油墨比對,第7張印刷體選票,出自辦公室的財務專用機,而非那臺公用打印機。”白河渚砂一字一頓繼續補充,“據我所知,能夠使用財務專用打印機的電腦,僅有小栗先生您的工作電腦而已。”
一片枯葉随着夏風從空中掉落,小栗澈卻依舊攥緊拳頭,一層薄汗從他的後頸滲出,他心懷不甘地繼續堅持道:“說不定是誰午休時偷用了我的電腦想要嫁禍給我!”
“那麽,那第7張選票,也同樣出賣了您。”白河渚砂嘆息着,從手提包中取出了那些留存的選票。
“請您仔細看看,這7張選票是不是可以分成兩類?”只見白河渚砂将選票遞給小栗澈,男子遲疑着接過票紙,低頭看了起來。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原本尚算沉着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就連握着選票的手也不住地顫抖起來,出于本能,他已經麻利地将7張選票歸為了兩類,左手3張,而右手有4張。
時光流逝中,越來越多人群湧入的神社充斥着鼎沸的人聲。可這些模糊的背景音卻掩不住白河渚砂那震耳發聩的诘問:“在您左手的3張選票,無疑都采用了非常标準的財務折法,”真是狼狽啊,男子心中哀嘆着,羞愧地垂下腦袋,他已無力辯駁,也不想再如小醜般掙紮。可女警官的話聲仍在他耳畔不斷回響,“整個辦公室裏,會這種手法的,除了您以外,就只有另一位女士了。”
古樹突然沙沙作響,如叩響了時光穿越之門讓男子回想起大學時期社團活動前練習折法的某個午後。梳着馬尾辮的學姐也曾側過頭,誇贊過自己說:“小栗,你的折法比我還标準呢,真不錯。”小栗澈的喉結劇烈滾動,恍惚間,女警官白皙的臉龐與記憶裏的笑靥重疊起來,白河渚砂頓了頓,眼神飄向淨手池邊,低聲說道:“那人正是和您一樣畢業于名古屋大學會計專業的井上晴小姐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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