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選票【6】

“學姐，學姐也曾誇獎過我的折法十分标準。”不知何時，烏雲背後的太陽露出了一隅，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斑駁地射在了小栗澈的身上。全然卸去了對峙過程中的壓力，小栗澈反而變得坦率起來，就連語音語調也更加輕快，“沒想到我這為數不多的優點，反而成了最致命的證據。”

可他瞧見白河渚砂眼底的溫柔盡數斂去，以冷冽的嗓音回應：“您不該在錯誤的方向上濫用自己的優點。因為從那時開始，越是璀璨的鋒芒，反而會在日後，成為刺痛自己良心的利刃。”

“可以告訴我，您為何大費周章地投出‘0分’票嗎？”白河渚砂頓了頓，語氣似比先前緩和，在小栗澈眼中，她正以一種循循善誘的口吻，規勸犯了錯的男子說出背後的隐情。

小栗澈的指節驟然泛白，擡起拳頭捶了一下樹木，談到動機，他一時覺得有些難以啓齒——無可否認，這确實是個“孩子氣般的惡作劇”，可您顯然不理解這一切的背後，積壓了多少的不甘。

重重地嘆息着，小栗澈試圖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如果我說，這一切是因為嫉妒，您能夠理解嗎？”小栗澈瞥了一眼正細心聆聽的女警官，自嘲地感嘆道，“您和學姐一樣耀眼閃亮，怕是永遠無法理解我們這種爬蟲陰暗扭曲的心理吧。”

“學姐不曾認同過我，就連職工演講的內容，都要扯些有的沒的來對我‘含沙射影’。”小栗澈一邊說着，一邊回憶着學姐演講PPT的內容，粉紫色的頁面上，“辦公室愛戀”的議題是如此紮眼。明明自己好心地幫她确定了主視覺配色，她卻以德報怨地用這個敏感話題來揶揄自己。想到這裏，小栗澈眉宇緊皺着，更加激動。

白河渚砂挑着眉反問：“會不會是誤會？”未料她的問句激怒了小栗澈，叫他打開了學生時代的記憶之盒，索性徹底舊賬重提。

“才不是誤會！”小栗澈怒吼道，“那年我懇請學姐替我轉交情書給社團的學妹，她卻拽着我來到了學校的‘任意門’，語重心長地告誡我‘你要努力學習，才能去任何地方’……”說着說着，淚水從男子的眼角滑落，似是不甘，又如悔恨，他不自覺地蹲了下來，絮絮叨叨地埋怨道：“我實在太讨厭學姐這樣自以為是的人……太過……厭惡了。”

白河渚砂溫柔的語聲從小栗澈的耳邊傳來：“可您了解井上小姐的良苦用心吧？否則，又何來那句‘對不起’？”

他歇斯底裏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毫不理會白河渚砂的勸慰。模糊的視線裏，穿行的人流時不時向他這裏投來好奇的打量目光。他們一定覺得這畫面像是我向她告白，卻被白河渚砂警官拒絕後的失态吧？小栗澈暗中自嘲，卻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而這時，白河渚砂在他身側半蹲了下來，将一塊手絹遞給男子，她寬慰道：“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本該為井上小姐的兇案，忙得焦頭爛額的女警官，竟然卻執意找出第七張選票的惡作劇者？”

聽到這裏，小栗澈抽動的喉結努力止住了自己的哽咽，誠如白河渚砂所言，他确實也有過疑問：“不就是因為學姐口袋裏的紙條麽……”他嗫喏道，腦海中又一次想到那張物證袋裏的字條。

“起來罷，”白河渚砂率先起身，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社務所，“有些事情，我覺得應該讓您了解一下了！”

說着，只見女警官邁着從容的步子，挎着手提包向人山人海的诹訪大社社務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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