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選票【7】

小栗澈總覺得有些人生來就光芒萬丈。就如此刻白河渚砂進入社務所，他恍惚覺得原本嘈雜的環境變得安靜了許多，原本正在争先恐後求購禦守的游人，視線也都不自覺地停駐在這個高挑出衆的女子身上。這類引人矚目的人并不多見，記憶裏，學姐從學生時代相識起，也是這樣的存在。但與白河渚砂的清冷不同，井上晴是極具親和力的那類人。

一位忙碌的社員不經意間發現了白河渚砂的到來，于是她對身旁的同事耳語了幾句，便将手中的禦守交托給同伴，她麻利從櫃臺繞了出來，主動向女警官問好。

只見白河渚砂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女社員想了想，不由分說帶領兩人走出社務所。小栗澈和白河渚砂兩人随着女社員快步來到了後頭的倉庫，出乎他的意料，雖然只是一間放置各類禦守和紀念品的倉庫，空間卻遠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承蒙前日您的關照，使調查加速不少，”白河渚砂沉吟着道，“尤其因為當時時間倉促，沒有向您完成所有的問詢。”小栗澈心中對了對時間，暗想原來那天白河渚砂是從诹訪大社趕來公司找他們的。

“您太客氣了，配合警方調查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順着倉庫昏暗的光線，小栗澈看到女社員似乎羞紅了臉。

白河渚砂微笑：“這位是小栗先生，今天與他同行，是我相信他将是解開那些謎團的鑰匙。”小栗澈不禁瞪大了眼，他對女警官口中的“謎團”一無所知，更沒有自信成為白河渚砂所說的“鑰匙”。

“所以，能請您告訴小栗先生，那天遇到井上小姐時發生的一切嗎？”只見白河渚砂取出井上晴的相片，溫柔地遞給女社員。

女社員先是一愣，但看到相片後，她竟露出了笑容。小栗澈心中一驚，女社員竟記得多日前見過的井上學姐嗎？

他本以為女社員每天在社務所接觸的游客數以千計，卻能對這樣一位普通游客留有如此深刻的印象，究竟是晴子學姐太惹人矚目？又或是女社員記憶力驚人？然而，随着女社員的娓娓道來，他似能理解這其中非同尋常的理由所在。

“那天是周六下午，人比今天還多。悶熱的天氣裏，每個人都心煩意亂的，臨近4點時，有兩個初中生模樣的孩子，就在社務所因為禦守的事情，險些争吵了起來。”社員回憶着，神情看起來有些不快，“學業禦守剛好庫存不足，可這兩個孩子卻都想得到最後的那個。”女子苦笑着說，“這樣的事情發生本是平常，可只有真正遇到時，才令人左右為難。眼看着他倆一起排隊等到了現在，可我實在變不出第二個禦守給到他們。兩個男孩也因此互不相讓，明明剛才排隊時還有說有笑的。”

“正當他們快要為此大打出手時，”女社員回憶着，一邊忍不住露出笑意，“排在他們身後的井上小姐出現了。”

心中所想果然得到了印證——小栗澈直覺，在這樣的場合下，井上晴學姐總會挺身而出。想到這裏，他不自覺地随着女社員笑了起來。

“她用導覽手冊輕柔地拍打了一下兩個孩子，嚴厲地說‘學業禦守固然能夠承載對美好學業的祝福，可嚴格來說，只有認真學習，在未來才能有想去任何地方的可能性呀’。”女社員感慨着，繼續解釋，“正是這樣震耳發聩的指責聲，叫兩個孩子很有默契地同時低下了頭。”

小栗澈沒有發現自己笑着、笑着竟然眼眶濕潤了。女社員錯愕地望着他，似在遲疑要不要繼續，白河渚砂比出“請繼續”的手勢，于是女社員繼續補充道，“井上小姐這時又抱了抱兩個孩子，并告訴他們‘在學業中互相競争中的友誼，遠比為了禦守明争暗鬥，來得更加珍貴’。”

聽到這句話，小栗澈再也無法按捺住原本強忍住的哭意。淚珠從他眼中落下，這一次，淚水中夾帶着悔恨的愧意。

“這意外的插曲真是精彩，”白河渚砂看着一旁的小栗澈，緩緩地請求道，“也煩請您告訴我們，那天，井上小姐到底在社務所購買了什麽罷。畢竟，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