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負的善意【3】

課務會緊随其後地開始了。堂本耀司坐在方才的位置，見衆人依次向中島大治課長彙報着近期工作，不知不知覺中，會議已來到尾聲。

按照慣例，只聽得中島大治如往日那般準備收尾：“還有什麽其他問題嗎？如果沒有……”可他尚未将話說完，便被舉手示意的小栗澈打斷。堂本耀司詫異地看了眼身旁主動發聲的男子，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可能是小栗澈入職4年以來第一次在課務會上主動發言。他同樣從中島大治眼中看到了一樣的錯愕，課長試探性地問道：“小栗，你想要彙報什麽？”

堂本耀司無端聯想到午休時出現在會議室裏的白河渚砂，他直覺這一切與那名女警官的到來息息相關。

小栗澈顯然有些緊張，甚至沒有注視着中島大治，而是目視正前方一股腦兒地說出了自己的彙報：“前幾日您命令我和淺野一同整理井上晴經手的工作資料，如今我們已經整理完畢了。”

中島大治聽了，只是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喔”。

未料小栗澈執拗地繼續着話題，說：“正因如此，我在井上學姐的電腦裏，發現了一組加了密的報表。”待他說完，堂本耀司看到男子的目光在會議室裏掃視了一圈。

“用加密文件保護重要文檔，這不是再尋常不過了嗎？”只見山本振南皺着眉問道，他本來在記錄的水筆突然停止了動作，重重的在紙上畫下感嘆號，提及井上晴，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恍惚。

山本振南的質疑讓小栗澈眼睛一亮，恰是此時，小栗澈以清亮的嗓音回應：“重要報表加密處理确實平常，可不同尋常的是，這組文件被存儲在了一個名叫‘罪惡證據’的文件夾裏。”

他的話語一字一頓地響徹整個會議室，會場一時陷入死寂，氣氛突然變得詭谲凝重起來。堂本耀司雖面上不動聲色，心卻莫名地抽動了一下，他心中低聲自語：這莫非就是剛才白河渚砂所說的文件夾？那按計劃執行又是……

沉寂片刻，中島大治發話，長者灰白的發絲在燈光下泛着微光，這位課長質問道：“茲事體大，你可別開亂七八糟的玩笑。”中島大治的表情威嚴，似渾然不信小栗澈的大放厥詞。

可沒想到此時，淺野愛竟插話中斷了中島大治的訓斥：“課長，小栗沒有撒謊，發現文件時，我也在一旁。”

“有意思，沒想到上個班還要破解起密碼了。”堂本耀司情不自禁地調侃着，卻在見到課長嚴厲的目光後立刻狼狽地噤聲。他本想放下杯蓋，未料一個疏忽，杯蓋在桌面上旋轉了三圈，才終于倒下。

這時，淺野愛更是一反常态，主動回應了堂本耀司的吐槽：“請放心，這組密碼，會由警方提供破譯的支持。”

中島大治課長皺了皺眉，似并不認同淺野愛的做法，他思忖了片刻，滴水不漏地表示：“這文件大概率與公司工作相關，你們竟然就這麽草率地聯系了警方？如果公司的數據因此洩密，足以把你和小栗開除三次！”堂本耀司分明看見中島課長的臉頰微微泛紅，面帶怒氣。

面對這嚴厲的指責，淺野愛倒是從容不迫：“白河警官曾經多次說過，只要有任何關聯晴子的線索，務必第一時間聯系她。”

見女子搬出了警方的說辭，中島大治冷笑一聲，不再言語。堂本耀司旁敲側擊地關心道：“那麽警方何時會來破解密碼？”無意間，他的水筆筆尖已經戳穿了會議紀要紙頁，可堂本耀司毫無察覺。

“聽白河警官說，今天科學搜查研究所的專員都在探查一起縱火案，所以最快明天一早會和白河警官一同前來，”小栗澈回應着補充道，“請放心，這組報表的‘秘密’在明天一定會真相大白。”

這時，沉默了許久的山本振南再次發問：“這組報表現在仍在井上的電腦裏？”

淺野愛點頭：“對，白河警官特別叮囑我們在科搜研的專家到來前不要輕舉妄動，她害怕晴子對電腦做了其他的設置，如果硬要操作電腦，可能會平添事端。”

中島大治喝了口水，看上去這名課長對這話題不感興趣。 “那麽就這樣吧，散會。”話音落下，中島課長徑直走向會議室外，卻突然在門前站定，回首望向衆人：“以後不準自作主張，絕不允許。”

只見中島大治冷哼一聲，瞥了眼驚魂未定的小栗澈和若無其事的淺野愛，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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