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的真相【4】

“先說說那個‘兔子洞’吧，怎麽知道的？又為什麽要走那裏？”

只見白河渚砂目不轉睛地望着自己，中島大治心中有些發毛，但決意實話實說。他暗中思考着，此前女警官已經道破了月見裏玖奈與自己的關系，如果不出意外，她顯然還知道更多，所以隐藏某些信息反而會不利于自己。“玖奈告訴我的‘兔子洞’，她得知了我們團建要去一角老宅，就将這個訊息分享給了我。”他停了停，繼續道，“要走那裏的理由也很簡單，當時晴子聽起來狀态不好，我生怕她出事，所以走了捷徑。”

他自認為自己的反饋無懈可擊，而白河渚砂也只是繼續抛出下一個問題：“見面後發生了什麽？”

“晴子當時在西子川的小橋邊等我。”中島大治細細地思索道，“然後我到了，發現她果然神情不太對，就仿佛才剛哭過。”

“我便問她‘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沒有和淺野他們去看花火大會？’”中島大治的目光垂下，繼續說，“晴子無視了我的問題，卻突然問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上的什麽事？”他的話語似引起白河渚砂的興趣。

頭發灰白的老者笑了一下，回應道：“她問我‘前陣子提交的建議有看嗎？’”

“我實話實說道‘很有想法，但可能落實困難。’”中島大治回憶起當時的場面，至今仍然印象深刻，“不知道怎麽的，小妮子就突然炸了。她對‘落實困難’的觀點很有微詞，表示‘如果沒有革新，就沒有玻璃廠的進步’。”

白河渚砂點了點頭，那神情在中島看來，似乎對井上晴的觀點頗為認同。

“然後她話鋒一轉，竟牽扯到了我的身上。”中島大治冷笑着，神色中掩不住的冷酷，“‘因循守舊、止步不前倒也還好，就怕墨守成規的同時，還有貪婪的人從內裏侵蝕原本的碩果。’”

“她說得很含蓄，”白河渚砂分析着，詢問道，“你做事心虛，自我代入了？”

“不，”中島大治無力地搖搖頭，繼續解釋，“她拿出了手機中的報表質問我‘這些報表中的腐敗，都是您的傑作吧？’”

“你否認了。”白河渚砂快速作出判斷。

卻未料中島大治猶疑了一下：“證據面前，我承認啦。”

“你不覺得如果我逞強否認，只會引起那妮子的抵觸心理，到時反而促動她拿着證據向玻璃廠的紀檢部門檢舉我嗎？”中島大治的笑容多少帶着一些逞能，“所以我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想以此來麻痹她啊。”

“只是沒料到晴子得寸進尺——她竟然希望我團建結束後就去自首自己的行為。”中島大治冷哼一聲，腹诽道，“這麽天真的想法，一時我脫口而出‘不可能’！”

“你們因此起了争執？你對她動手了？”白河渚砂追問，眼見她的視線緊盯着中島大治，觀察着男子的一舉一動。

中島大治嘆息：“我們只是大吵了一架。”

“然後我氣急敗壞地離開了西子川，留那妮子一個人在那裏發瘋。”中島大治将自己的乾系撇清，此刻的他，怎會犯蠢去承認自己是殺害井上晴的兇手呢？比起謀殺的罪名……他已迫于形勢認下了貪污的罪行。

中島大治篤信眼前的女警官并沒有致命的證據來證實自己的罪行。畢竟，發現井上晴時，她的財物尤其是手機，全數消失了。

現在的他，依舊無懈可擊。

可始料未及的是，下一瞬，白河渚砂打開了審訊室的房門，一個苗條的身影走了進來，徹底打碎了中島大治僞裝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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