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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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

十月上旬,盛夏已過,懷山連着下了一周的雨,終于在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停了下來,潮濕的空氣中夾雜着幾分涼意,秋天悄然而至。

但各班對校籃球賽“勢争力奪”的勢頭并沒有被雨水澆滅——畢竟這是開學以來第一個有獎項的校級比賽。

邊敘對這類活動不感興趣,也不喜歡周圍有太多人,但看着桌上畫了一半的線稿,他還是在活動時間拿着速寫本來到籃球場。

不是正式比賽,球場也沒那麽多人,邊敘順其自然地在之前的位置坐下,翻開線稿,不再注意四周發生了什麽。

“咚——”

一聲悶響在耳邊爆發,鉛筆尖順勢折斷,在本子上劃出一道突兀的痕跡。

邊敘條件反射般合攏本子抱在胸/前,擡起頭,看到面前不知何時站着一少年,弓着背,雙手撐在膝蓋上喘着粗氣:“不是我說,你也太入迷了吧……”

對方似乎只是感嘆一句,沒打算等邊敘的反應,說完這句話就直起身子,擡手擦了一把汗,朝球場底腳還在滾動的籃球走去。

邊敘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一個偏了航的差點砸到他身上的球被剛剛的那個少年攔了下來。

來不及道謝,那人已經撿起球朝球場中間扔去,邊敘垂眸看一眼斷了尖的筆,收起速寫本轉身離開。

到教室門口,邊敘看到兩個女生在他最後排的位置旁扭扭捏捏不知道在乾什麽,停下腳步,等看她們離開,他又在門外待了片刻才進去。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位置上,放下速寫本,掀開桌面最頂層的課本。

課本下壓着一張粉紅色信封,信封口用紫色的乾花密封,甚至還帶着若有若無的香味。

邊敘二話不說,拿起信封走出教室,直接扔進樓道的垃圾桶,重新回到教室。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半分猶豫。

對他自己來說,他長得其實有點危險。

骨相流暢,下颌線溫潤乾淨,唇齒含溫,又生得一對淩厲的眉眼,在他臉上形成了矛盾卻極完美的點綴。

因為這雙眉眼,他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給他省去不少麻煩,但沒想到,這才高一就有人來給他送情書。

過去的事情告訴邊敘:不和其他人扯上關系是最好的,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的處理人際關系是最優的。

所以他毫不猶豫就把那封信扔進了垃圾桶。

邊敘沒有去看那兩個女生的反應——也不關心,只翻開剛才的線稿,拿出橡皮在鉛筆斷裂處擦了又擦。

但是好像筆尖斷那一下他太用力,擦了也還有很明顯的痕跡,邊敘輕嘆一口氣,暗道:只能重新畫了。

于是邊敘一連去了四天的籃球場。

因為第四天是周五。

剛好趕着放假,球場上比平時少了一多半,到最後只剩下洋洋灑灑幾個人時,邊敘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話:“你天天往我們那邊看,怎麽一個人都沒畫啊……”

是和自己說話嗎?

邊敘筆尖一頓,向身後看去。

那天替他擋下籃球的人挽起校服外套的袖子,手裏提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雙腿大大咧咧地分開,坐在看臺後側,探頭看向邊敘的速寫本。

畫已經被看到了,邊敘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轉回身繼續在速寫本上塗塗改改,頭也不擡地回道:“我不畫人像。”

“啊?還有人畫畫不畫人的?”那人半信半疑地問道,突然想到什麽,又往前湊了湊,“對了,我叫許知寒,知道的知,寒冷的寒,你叫什麽?”

知寒。

這名字聽上去文绉绉的,怎麽感覺和身後的人不太配呢?

邊敘沒接話,只是低頭仔細修改畫上每一處細節。許知寒見狀也不惱,悻悻往後一靠,把胳膊搭在看臺上,目光卻緊緊盯着邊敘。

等最後一筆畫完,邊敘合上速寫本,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身後坐着的人,十分平靜的開口:“抱歉,我不交朋友。”

他頓了頓,又道:“但那天替我擋球的事,還是謝謝。”

“害,小事小事。”許知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再回過神,邊敘已經離開了球場。

唉,這人怎麽回事?

看着邊敘離開的的背影,許知寒輕嘆一口氣,把書包甩到身後,跳下看臺。

但他沒想到回家路上他會再碰到邊敘。

林成西街是學校西邊的一條老街,因為距離學校不算遠,這兩年不少人都來這兒擺攤開店,成了一條小吃街,周五這個時候熱鬧得很。

因為是老街,犄角旮旯的小巷也有不少。

許知寒碰上邊敘的時候,正看到他被一群人堵進了其中一條小巷。

這是惹上什麽人了?

許知寒心道不妙,追到巷口,聽邊敘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邊敘聲音低沉,這略帶防備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反而帶着幾分不迫——就好像在面對一群小喽啰——許知寒微微蹙眉,生生止住了上前的腳步。

“我們?”為首的人蔑笑一聲,從身後甩出一根木棍,一步一步逼近邊敘,惡狠狠道,“我們當然是來找你算賬的人。”

那人繞着邊敘走了一圈,不懷好意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身上,邊敘巋然不動,直到那人重新在他面前站定,仰頭喝到:“喂,邊敘是吧,你前兩天是不是收到我妹給你的情書?”

情書?

看來是普通的小混混。

邊敘暗自松了一口氣,兜裏手指移開了手機的音量鍵——連按三下就會撥到邊淮那裏——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邊敘心中大概猜到了對面說的人是誰,但為了維持自己那個不通水火的人設,還是問道:“你妹妹是誰?”

“樊若。”

原來那天那個女孩叫樊若。

“抱歉,不認識。”

不等“首領”開口,那群混混級其他人先坐不住了:“放tmd屁,你和她一個班的你說不認識?”

“就是,昆哥,這人嘴裏沒一句實話!”

“昆哥,咱們一定要給若妹好好出一口氣!”

“昆哥……”

“都給我閉嘴!”一人一句吵的厲害,那個被稱作“昆哥”的人喝住他們,提着手裏的木棍重新走到邊敘面前,用力甩了兩下,在空氣中劃出兩道破風聲。

邊敘185的個子,要比樊昆高點,于是樊昆微微仰頭,眯起眼:“現在呢,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給我妹跪下道歉,然後和她在一起,要麽……這老巷最近好多店好多房在重新裝修,你說萬一出個意外……”

邊敘微微眯眼,語氣中帶上了一層狠厲:“你威脅我?”

樊昆哈哈兩聲:“這怎麽能是威脅呢,這只能說是……意外啊。”

樊昆話音未落,一棍子便朝邊敘揮去。

“诶——”

許知寒剛要上前,卻見邊敘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側移半步,趁樊昆沒站穩,邊敘抓住他的胳膊,順勢一擰。

樊昆明顯吃痛,龇牙咧嘴地松開攥緊木棍的手,邊敘見狀,拽着他的手直接纏上了樊昆的咽喉,把人鉗制在自己身前。

許知寒在一旁都要看呆了。

這動作乾淨利落,是一個藝術生能有的嗎?

“咳……你/他/媽……”樊昆被迫後仰,憋的難受,卻還不忘咒罵邊敘。

可惜,邊敘眼皮都沒擡一下,目光掃過面前同樣看呆了一群混混:“怎麽?還玩嗎?”

邊敘冷目灼灼,宛若刀鋒,面前的混混不自覺吞咽了一下,有幾個人顯然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不等這群混混開口,樊昆先氣急敗壞道:“乾什麽,都給我上啊!”

跟人打架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是占上風那個,還沒這麽丢臉過,而且,他說的是“玩”啊!“玩”!真不把他放眼裏了!

這麽想着,樊昆用力掙開邊敘,附身抄起地上的木棍:“乾/他!”

幾個人沖了過來,邊敘顧不上樊昆,向後躲去。

一對一他能占優勢,一對多就多少有點力不從心了,何況這群混混打起來跟發了瘋一般,沒半點避諱。

萬幸——

“喂——你們幾個乾嘛呢——”

巷口突然傳來教導主任的聲音,幾個混混一驚,互相交換了個眼神,趕忙扔下手裏的棍子,往巷子深處逃竄。

臨走時樊昆還不忘威脅一把邊敘:“你等着!”

邊敘滞了一下,趁教導主任沒過來,閃身拐進右側的岔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和其他人牽扯過多。

那教導主任跑過來的時候,巷子已經空了。

邊敘聽到他喘着氣:“小兔崽子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人都跑了也就沒他什麽事了,等教導主任氣哄哄離開巷子,那群混混也沒再回來的跡象,邊敘才從陰影裏踱出。

巷子裏散了一地的木棍,有幾個斷口處出還沾着暗紅色的血跡。

邊敘垂眸看向自己的胳膊——雖然他有盡力避開,還是傷到了。

他撿起書包甩到身後,一步一步走到巷口,驀地,注意到另一個隐在岔口的身影——對方同樣也看到了他。

邊敘停下腳步,眸光一暗:“你跟蹤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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