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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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

餘晖落在許知寒身上,仿佛給他鍍了一層金光。

邊敘看着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不受控制一般到處亂撞。

他慌了神,錯開對上許知寒的目光,手足無措地朝樓梯口走去。

許知寒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兩人并肩走出學校,許知寒看向邊敘右臂,問道:“你胳膊上的傷?”

“已經好了。”

“那群人之後再找過你嗎?”

邊敘搖搖頭:“沒有,也不會再來。”

這是實話。

周日返校那天,樊若就跟他解釋說什麽“她哥乾那些事是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之間有一些誤會”“她如果知道肯定攔着她哥”什麽的,替她那不靠譜的哥哥道了好幾個歉,還信誓旦旦地說已經和樊昆說好不會再找邊敘的麻煩。

之後樊昆确實沒再找過他,但邊敘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她攔不攔樊昆他倒不在意,關鍵是他們之間能有什麽誤會?

“那就好,不過邊敘,你打架那一套,也是真牛啊。”

聽到許知寒的感嘆,邊敘飄遠的思緒竄了回來,他怔了幾秒,讪道:“哦,你說那個……我以前練過一段時間的格鬥。”

許知寒的嘴張成了“o”形:“我靠牛啊……那你怎麽改學畫畫了?你那天那動作,乾淨利索,感覺再來幾個樊昆也不是你對手。”

許知寒眼裏滿是憧憬,喋喋不休說着,甚至模仿起邊敘那天的動作,帶了幾分躍躍欲試的樣子。

邊敘臉上卻沒有一點興奮的意思,反而沉了下來:“我沒有改學畫畫,我一直學的,都是美術。”

格鬥拳擊什麽的,對他來說,只是自保的手段。

邊敘的反應一下子打斷了許知寒那股興奮勁,他合上嘴,噤若寒蟬,幾秒之後,像是找補道:“嗯……畫畫也挺好的嘛,你們有天賦的人就是乾什麽都好……”

“你打籃球也很有天賦。”邊敘突然道。

“啊?什麽?”聞言,許知寒愣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已經走遠了幾步,許知寒趕忙跟上去,“邊敘你真這麽覺得……”

說話之間,兩人走到了老街。

老街裏或穿着校服,或換下校服的學生來來往往,喧鬧聲、吆喝聲此起彼伏,各種小吃、燒烤的香味飄在空中,讓人垂涎欲滴。

許知寒看向不知因何一籌莫展的邊敘,眼珠一轉:“邊敘,我今天請你吃好吃的,去不去?”

“嗯?”

不等邊敘回應,許知寒拉着他跑到一家燒烤店,輕車熟路的從櫃臺上抽出一份油膩的塑封菜單:“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或者忌口的嗎?”

邊敘沒接菜單:“不用了,我不是因為這個才……”

“沒忌口的話我就随便點了,”許知寒打斷邊敘,沖着在店裏忙活的老板吆喝,“老板,來兩份羊肉串,兩串鱿魚,再來兩碗涼面。”

說完,他又回看向邊敘:“這些可以吧。”

許知寒眼睛一閃一閃的,邊敘不好意思再拒絕,點了點頭。

兩人在店外一張桌子旁坐下。

這家店似乎開了很長時間,被釘在桌上的格子桌布占滿了油漬,還有幾塊破損蜷起在桌面,露出有些發黑的桌面。

邊敘不置可否地皺了下眉。

許知寒從筷簍裏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磨掉上面的毛刺,遞給邊敘:“以前沒出來吃過嗎?”

邊敘有些窘迫,十分小心地把筷子放到碗上:“在外面吃過,但不是這種。”

“哦。”許知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道,“那你可能不太适應這種環境,不過這家店還是很好吃的,我從初中一直吃到現在。”

“初中?”

“嗯。我初一時候在校隊,有一次成績不錯,隊裏幾個高年級的帶着我們出來吃飯,就在這兒吃的,後來就經常來,成了熟客。”

“哦……”

邊敘心不在焉的應着,許知寒看他緊抿的雙唇和飄忽不定的視線,不由得認真起來,湊上前去:“邊敘,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有什麽話想說嗎?”

邊敘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問道:“許知寒,你不想問問我改變主意的原因嗎?”

原來是為這個事。

許知寒笑道:“你想說的話,我就聽,不想說的話,我也無所謂。”

他這個人,做事情向來憑感覺,邊敘來找他是有些意外,但也說沒有非要要個理由——人嘛,總是會變的。

“我……”

“許知寒,你也在這兒?”

邊敘剛開口,突然聽到有人在遠處吆喝,打斷了他。

邊敘循聲望去——看到兩個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

許知寒揮手打了個招呼,輕聲問邊敘:“我班同學,你介意和他們拼個桌嗎?”

邊敘重新看向那邊兩個人——穿着墨綠色格子的人手搭在酒紅色格子的人肩上,兩人站在櫃臺前,看着菜單,你一句我一句,很認真地在商量吃什麽。

他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不介意。”

話音剛落,那邊兩人似有感應一般點完單,行雲流水地拉來一旁的凳子,在他們桌旁坐下。

“介紹一下,馮楠,韓池,邊敘。”

許知寒的手一個一個落在他們身上,邊敘注意到許知寒提到自己名字時,那個叫馮楠的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很複雜的表情。

不過轉瞬即逝。

幾個人互相打過招呼,邊敘總覺得不太自在,看到旁桌有人去冰櫃拿飲料,他便問道:“我去拿個喝的,你們有什麽要的嗎?”

韓池一點也不客氣,還直接替馮楠做了決定:“幫我拿兩瓶汽水吧。”

邊敘看向許知寒:“你呢?”

“我?”許知寒頓了幾秒,站起,“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個人也拿不了那麽多。”

韓池聽到這話坐不住了:“诶诶诶,許知寒你說的顯得我多不夠意思,邊敘,我和你一起去。”

說着,韓池頭一仰,代替了許知寒的位置。

“呵,自己沒心眼還怪起我來了。”許知寒哭笑不得,回過頭,看到半天沒說話的馮楠,收起玩笑的神情,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許知寒重新坐下:“你怎麽了?”

馮楠沖着兩人離開的方向揚了揚頭,不答反問:“他就是那天讓你和楊浩吵起來的那個人?”

突然提到那天的不愉快,許知寒的臉一下子凝重起來,很小幅度的點了下頭:“是他,也不知道耗子什麽情況,感覺對他意見還挺大的。”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夾人家倆中間也不是個事。”

許知寒:“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後再說。”

“你倒是心大。”馮楠笑着搖搖頭,又道,“別的我不管,你倆可千萬別搞砸比賽啊。”

“那肯定。”

正說着,邊敘韓池一人手拿兩瓶飲料走了回來。

剛好烤串什麽的端了上來,幾個人都開始大快朵頤。

邊敘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一根烤串,放進嘴裏。

該說不說,雖然環境有點差,但味道确實不錯。

“對了邊敘,”許知寒咽下嘴裏的烤肉,繼續開口,“下周五籃球賽決賽,你有時間的話過來看比賽呗。”

“閉嘴吧你,”不等邊敘開口,馮楠率先插嘴,“還有個半決賽呢。”

“我知道,這不是說我們如果進了決賽的話。”

你可沒說“進了決賽”這個前提條件……

馮楠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一邊又遞給許知寒一串烤肉,試圖堵住他的嘴:“咱們呢,還是不要半路開香槟的好。”

“好,我不說了,”許知寒毫不客氣地接過,很不死心地又看向邊敘,“邊敘,你會來的,對吧?”

邊敘頓了頓:“我……抱歉,我不懂籃球。”

意思就是婉拒。

韓池自顧自灌了兩口汽水:“看球的人也不一定要懂球啊,加油助威什麽的不是人人都會……”

韓池越說聲音越弱,因為旁邊馮楠的眼神實在是有點……駭人,終于,他意識到身旁詭異的氛圍,閉上嘴,沖馮楠擠出一個讨好的笑。

許知寒臉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行,沒事,你不想來就算了。”

說完,他又拿起一串烤肉——明明剛剛還很好吃的東西,怎麽突然間索然無味呢?

這一頓飯就在這詭異的氛圍裏結束了。

馮楠韓池先行離開,看許知寒扒拉完碗裏最後一根面條,邊敘抽出兩張紙,遞給他。

許知寒沒接,心裏還是有點郁悶和疑惑:“邊敘,你既然能看出來我打球有天賦,為什麽說自己不懂球?”

邊敘這才意識到剛才氣氛驟降是為何事,他把紙巾放到許知寒餐盤旁,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馮楠的意思,不是不希望我去嗎?”

“什麽?”許知寒皺着眉,把剛才餐桌上發生的事在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終于有點想法,“我和馮楠說的,你聽到了?”

邊敘點了點頭。

取飲品時,他先行離開,便在櫃臺處聽到了什麽“楊浩對他有意見”“不要影響球賽”爾爾,加上許知寒問他時候馮楠的反應,他大概能猜到馮楠是不想他去現場。

“如果去了影響你們,還是不去比較好。”

這一番話許知寒倒是聽進去了,他目光沉沉的看向遠方,半天沒有說話。

片刻,邊敘試探着開口:“不過許知寒,楊浩是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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