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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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寒回過神來,拿起紙巾擦了下嘴,到櫃臺支付賬單,一邊開口:“楊浩是我發小,從小就一起打球來着——老板,賬付過去了啊。”
“好嘞!”
兩人回到街上,邊敘“哦”了一聲,繼續道:“那你們兩家應該住挺近的,怎麽今天沒見他?”
許知寒:“之前住的确實挺近,不過暑假時候他搬走了,而且上了高中之後,他每周五都要去補習。”
“這樣啊……”邊敘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又問,“那你說他對我有意見,是什麽情況?”
聽到許知寒“耗子對他有意見”那句話,邊敘就心生奇怪,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對他有意見,總覺得不太對勁。
結果許知寒只是撓撓後腦勺,一臉無害地看向邊敘:“啊?我說了嗎?”
拜托,他是想走一步看一步,但沒想現在就走啊……
看他這樣,邊敘就知道是不想說的意思。不過這才第一天,他也不強求許知寒事事回應,便沒拆穿他:“哦,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但邊敘絕對沒想到,他的讓步在許知寒眼裏變成了“好糊弄”,也讓許知寒順勢轉了個話題:“對了邊敘,剛光顧着吃飯忘記問你,你家住哪兒,別是反方向最後越走越遠了。”
“不會,”邊敘矢口否認,“我家也是這個方向。”
“哦。”
之後,兩人各有各的心事,都沒再說什麽話,只是許知寒走到哪兒,邊敘就跟到哪兒。
到南林苑,許知寒停下腳步,面朝邊敘:“我家到了。”
邊敘看了一眼許知寒身後的小區:中低層樓房,紅磚外牆爬滿了常春藤,晚風拂過時,葉片沙沙作響,倒顯得溫馨、舒适。
他點點頭,“哦”了一聲。
突然又想到什麽,邊敘從包裏拿出紙筆,遞給許知寒:“給我個你的聯系方式吧,我回去之後把今天的錢A給你。”
哈?
邊敘還真是……非得把每件事計較清楚啊。
許知寒思慮片刻,接過,寫下一串數字:“聯系方式呢我可以給你,錢你就不用給了,今天本來就是我說要請你。”
“可……”
“非要謝我的話,下次請回來算了。”許知寒說着把紙筆塞回邊敘懷裏,揚長而去。
嗯,也行,反正這家燒烤确實不錯。
邊敘站在原地,等許知寒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字跡龍飛鳳舞,卻意外地好看。
他輕輕折好紙條,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他繞回到大路,走過天橋,十分鐘後,站在了電梯間。
回到家,邊敘拿出手機,率先給許知寒發送了好友申請,而後,他打開通訊錄,盯着“邊淮”兩個字許久,還是沒有按下撥通鍵。
——
周五。
最後一節課是體育,因為籃球賽決賽也在這個時候,體育老師直接放了他們一節課。
一解散,邊敘聽到班裏幾個女生在身後讨論——
“诶,你們知道總決賽哪個班嗎?”
“二班和五班,而且我聽說二班裏面有幾個長得超帥——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去去去,當然去!”
二班?
許知寒他們進決賽了?
邊敘朝籃球場看去——烏泱泱一片人,把球場圍的水洩不通——大概率總決賽兩個班的學生都來助威了。
邊敘沒打算往裏面擠,他只掃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走向教學樓,回到教室。
二樓教室裏也能看到球場上的盛況。
邊敘站在床邊,目光凝重。
二班除了他認識的那幾個人,沒一個臉熟的——不管楊浩是哪個,他都不可能認識。
邊敘心裏突然就松了一口氣。
他來懷山就是為了和以前的事劃清界限,要真碰上一個知道那些事的人,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但許知寒手上那枚平安扣,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看他一天嘻嘻哈哈的樣子,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邊敘站在窗前看了許久,等到下課鈴響起,球場上人漸漸散去,他抽回思緒,背上早已收拾好的書包,來到二班門口。
不一會兒,六七個少年映入眼簾。
看到他,馮楠微微怔了一下,卻一句話都沒說,而一旁的韓池則賤嗖嗖掃了一眼身後:“看來今天有人不能和我們吃飯了。”
邊敘順着韓池的目光,看到許知寒把外套搭在肩上,迎面走來。
許知寒也注意到了他,興沖沖跑到他面前:“诶?你怎麽來了?”
邊敘:“請你吃燒烤,順便慶祝你奪冠。”
許知寒面露難色;“嘶……但是待會隊裏幾個人要一起去吃飯,今天可能不行。”
“不過你可以和我們一起。”馮楠突然冒出來,說道。
奇怪,這個時候怎麽不說楊浩對他有意見了?
邊敘眉心微皺,“不合适”三個字還沒說出來,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句長喝——“咱們這飯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來。”
循聲望去,邊敘看到一個比自己略微高一點點、臉上堆滿了冰山的人。
那人在許知寒身旁停下,語氣不悅:“邊敘,你跟我們吃飯,不覺得心虛嗎?”
邊敘偏過頭,不答反問:“你是楊浩?”
“是,我是楊浩。邊敘,既然碰上了,那我警告你一句——”楊浩頓了頓,上前兩步,附到邊敘耳邊,壓低了聲音,“離我遠點,離許知寒遠點,甚至,離二班遠一點。”
楊浩聲音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但對邊敘來說算不上什麽,他看楊浩退回許知寒身旁,幽幽地吐出兩個字:“理由。”
“理由?”楊浩冷笑一聲,“邊敘,你問我要理由?還是說,你和邊董一樣,把人困在這小縣城之後,還能心安理得的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聽到“邊董”兩個字,邊敘瞳孔驟然放大,他不自覺攥緊了拳,聲音也微微發顫:“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但願你是真的聽不懂。”楊浩似乎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斜睥許知寒一眼,冷聲發問,“你走不走?”
許知寒怔怔地站在原地,邊敘和楊浩你一句我一句,他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楊浩這麽一問,他才回過神。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邊敘突然問道:“楊浩,你說的話,到底什麽意思?”
許知寒的注意力又轉移到邊敘身上——剛才沒注意,但邊敘的狀态好像不太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似乎是在……害怕?
他在怕什麽?
不等許知寒想清楚,楊浩一手叉腰,挑釁式地上前:“你确定嗎,邊敘,讓我在這個時候、這些人面前,說出以前發生了什麽?”
以前發生了什麽……
他看到一張異常扭曲的畫,看到闵寧關上門時,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他聽到響邊承天“砰”的一聲把畫架摔倒在地,走到他面前,用着不容置疑地聲音命令道:“以後,你不許再畫畫。”聽到邊淮附在他耳邊道:“你要想走的話,我幫你……”
他聽到周遭的污言穢語,謠言,謠傳。
可他偏偏反駁不出來一句。
一陣劇烈的疼痛襲入頭顱,邊敘一手抵住額頭,一手扶着身旁的欄杆,踉跄着後退兩步。
許知寒趕忙上前扶住他:“你怎麽了?”
邊敘緩緩看向許知寒,眼中空洞無神,像是一個已經裂了縫的瓷器,随便再來一點沖擊就會破碎在地。
楊浩冷哼一聲:“既然不敢就別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問我……”
“行了耗子,你別說了!”許知寒猛地擡頭,厲聲打斷楊浩,臉上早沒了往日那副輕松自在的表情。
沒想到許知寒會是這個反應,楊浩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譏諷的話也沒再說出口。
倒是邊敘,用力撥開許知寒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用很輕的聲音開口:“你們去聚餐吧,我先走了。”
說完,邊敘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樓梯口,攙着扶手、卻又很急切的下樓。
像是在逃避什麽東西。
見狀,許知寒飛奔進教室,草草收拾好書包又飛奔出來,對馮楠道:“那什麽,今天聚餐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說着,他沖樓梯口比劃了一下:“邊敘的狀态,我不太放心。”
這飯也不是非吃不可,見許知寒面露難色,馮楠也沒為難他:“沒事,下次聚也是可以的。”
“什麽下次聚?”一旁的楊浩聽到兩人的對話,走上前來,目光沉沉地看向許知寒,“許知寒,我說過了,離他遠點。”
此話一出,許知寒心裏莫名燃起一團火,他抿着嘴角,剜了楊浩一眼:“你們倆之間的事,為什麽要扯上我?耗子,他的狀态回去路上出了事的話,你要負責任的。”
“那也是他應得的!”
許知寒眉頭一緊,不可置信地看向楊浩:“你說什麽?”
他和楊浩這麽多年的發小,從來沒想過從他嘴裏說出這樣的話。
楊浩自知失言:“沒……沒什麽。”
“你最好是。”許知寒說完,沒給楊浩辯駁的機會,匆匆下樓,沖出學校。
萬幸,邊敘走的不算快,還沒到老街,許知寒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仿佛丢了魂,如同一個機器人般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好像一點兒注意不到四周的人和事,只機械的移動着雙腿。
許知寒沒敢上前,便悄悄跟在他身後。
這麽走了二十多分鐘,許知寒看着路牌和四周的建築,終于意識到邊敘去的地方是複城國際——懷山的富人小區。
還真的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呢……
所以楊浩和他怎麽扯上關系的?
算了算了,那都是人家的私事。
反正他把人送回來了,也該回去了。
看邊敘刷了卡走進小區,許知寒伸了個懶腰,轉身離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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