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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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不管校內校外,許知寒連着好幾天沒看到楊浩,也沒看到邊敘。
楊浩那邊他發了好幾條消息,結果都石沉大海,邊敘這邊他雖然也有聯系方式,卻發不出一條消息。
邊敘和他是有距離的。
他不知道什麽樣的話才不會把邊敘推的更遠。
周三活動時間,許知寒正在做上節數學課留下的習題,韓池忽然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一把按住他正在演算的習題本:“許知寒,楊浩要退學,你知不知道?”
“什麽?”許知寒擡起頭,質疑這條消息的準确性。
韓池沒想到他這麽鎮定,手忙腳亂的比劃着:“就他/媽媽,今天來學校了,我在辦公室門口好像聽到退學轉學什麽的……”
這下許知寒不鎮定了。
他扔下手中的筆,飛速沖出教室。
退學是真是假另說,關鍵是他得弄清楚楊浩在搞什麽。
辦公室的門關着,許知寒便走到窗戶一邊,朝裏面看去——楊浩沒來。
裏面坐着的只有楊浩媽媽吳惜和他們的數學老師,兩個人臉上都堆着既欣慰又滿足的笑——看上去不像是辦退學啊……
不知過了多久——事實上也沒有多久——“刺啦”一聲,身後的門終于打開,許知寒幾乎同一時間回過頭,看到那張溫婉柔和的臉。
一看到他,吳惜臉上的笑就收住了。
許知寒現在心思不在這兒,自然沒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只急切地開口:“阿姨,耗子這兩天怎麽沒來學校?”
吳惜頓了一下,左手蓋在右手拎着的包上,堆出一個看似可親的笑容,支支吾吾開口:“哦……小浩以後不在這兒讀書了,我今天來就是給他辦退學的。”
這消息猶如五雷轟頂,許知寒好像被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吳惜眼裏閃過一絲憐惜和糾結,最後又堪堪被她壓了回去。她走到許知寒面前,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像是下了很狠的決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許知寒回過神來,人已經沒了蹤影。
他行屍走肉一般走進辦公室,到老班面前停下:“老師,楊浩要轉學嗎?”
老班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喜悅中——也不知道從何而來——笑意盈盈地整理好桌上的備課本:“他呀,要出國了,據說已經到岚市了,下周就走。現在的孩子好啊,能出國,能多見識見識外面……”
出國?為什麽突然一聲不吭地出國?還已經到了岚市?至于這麽急嗎?
從辦公室回教室的路上,許知寒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到最後腦殼疼得厲害,也就不想了。
周五放假,他繞遠路來到楊浩家門口,不出意外,沒見到楊浩本人。
于是許知寒轉道去了複城國際。
不愧是富人區,光是大門就是大理石鑄就而成的,顯得肅穆莊重。門前左右兩側分別伫立着兩根雕刻着複雜花樣的石柱,因為已入深秋,中間的人工噴泉只從泉眼淅淅瀝瀝淌出細水,顯得極為靜谧。
許知寒沿着小區外廣場的小路走到半路,目光被保安亭前的标識語吸引——非本小區住戶不得入內。
哈?!
他在老班辦公室轉悠了好幾天,才知道邊敘家的具體樓牌號,好不容易來了,告訴他不能進?
但來都來了,總得試試。
看到有人掃門禁,許知寒一個箭步沖上去,試圖尾随進入。
“等等!你是乾嘛的!”
結果還是被保安室裏的大叔逮到了……
不像保安亭裏的小哥,保安大叔的脾氣明顯爆些,他走到許知寒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在這小區住?”
好嘛,這是給他找了個理由。
許知寒整理一下自己的校服,挺直了腰杆:“嗯,不過我今天忘記拿門禁卡了。”
“哼”,保安雙手叉腰,冷笑一聲,“這小區裏上普高的就那麽一個,我早臉熟了。你到底來乾嘛的?”
“…”
還是他太天真。
知道就知道,乾嘛詐他啊……
許知寒:“我來找朋友。”
“就13幢那個?”
“嗯嗯。”
“那你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我要是能打通電話還自己想辦法進來啊……”許知寒小聲嘟囔。
“你說什麽?”
“哦!我說我現在打不通他的電話,您能不能讓我先進去?”
“不能。”保安拒絕完許知寒,嘟囔道,“前幾天就有個和你們年紀差不多的人來找他,人家那天說的清楚,誰都不見,所以除非打個電話,不然我不肯定放你進去。”
“不是,那天是那天,大叔我朋友一周沒來學校了,我就是給他送作業和資料的,你通融通融呗……”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我扣了工資你補給我啊?”
……
“我帶他進去吧。”
兩人正争論不休,剛剛開進小區的邁巴赫在不遠處停下,車主正朝兩人走來。許知寒循聲望去,看到一張和邊敘長得極像的臉。
許知寒在網上刷到過他,是懷旭生物科技的現任CEO邊淮,也就是邊敘的哥哥。
他走到保安面前:“反正要找的是我家的人,我帶他進去不算違規吧。”
保安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氣勢一下子消散不見,畢恭畢敬地說道:“當然不算。”
邊淮微微颔首,轉身離開。
許知寒趕忙跟了上去。
到了停車的地方,那人突然停下轉過身:“你是來找邊敘的?”
許知寒點了點頭。
“我是邊敘的哥哥,邊淮。”自我介紹完,邊淮繼續問道,“你找他乾什麽?”
不清楚兩兄弟之間的關系如何,許知寒把剛才的借口繼續搬了出來:“給他送作業和資料。”
“是嗎……”邊淮眉頭緊鎖,不知是不是身份的原因,許知寒站在他面前,總覺得有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萬幸,對方沒再問他什麽奇怪的問題,只是打開副駕駛的門,沖他道:“走吧,我帶你去家裏。”
“不用了吧……也沒幾步路了。”許知寒撓撓頭。
“上來吧,這小區比你想象的大。”
邊淮一再要求,許知寒也不好再拒絕。
坐在副駕駛上,許知寒時不時偷瞄邊淮一眼——只能說,真不愧是親兄弟啊,除了長得像,邊淮周圍的氣場、以及那副漠視一切的樣子都和邊敘一模一樣。
“你不好奇嗎?”
邊淮突然開口,許知寒猛的打了個激靈,回過神,看向前方:“嗯?”
“為什麽住在這種地方的地方的人會去你們那樣一所普通高中上學?”
許知寒抿了抿唇:“你是說邊敘?”
“…”
“其實我之前不知道他住這兒——不過住這兒也沒什麽,又不是所有有錢人都跑去國外或者上私立。”
邊淮沉吟片刻,用着聽不出任何的語氣開口:“你說得對。”
邊淮說完這句話就沒再開口。
邁巴赫駛入地下車庫,邊淮把車停好,“咔噠”一聲,反鎖住車門。
許知寒不明所以,抽回自己伸向把手的手,投出一個疑惑的目光。
沉默了許久,他聽到邊淮開口:“我其實不太确定,該不該讓你見邊敘。”
許知寒回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眸:“該不該見,我都已經來了。”
所以,別猶豫,別糾結,讓我見他一面吧。
邊淮仿佛聽到了許知寒內心的呼喚,片刻之後,他打開了車門。
邊敘住在11樓。
二百多平米的房子,客廳除了最基礎的家具家電,什麽都沒有,以至于許知寒進房間的時候,還以為是什麽樣板間——一點都不像家的樣子。
邊淮放下手中的鑰匙:“不用換鞋了。”
“哦,好。”
邊淮的到訪是兩人提前說好的,所以聽到開門聲,邊敘并不意外。他放下手上整理好的東西,踩着拖鞋走出書房。
到客廳的時候,邊淮剛剛進門,他這才發現,邊淮身後還有一個人。
等那人合上門轉過身,邊敘看清了他的面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許知寒怎麽會在這兒?又怎麽會和邊淮一起?
許知寒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不請自來,多多少少有點心虛,他站在門口,手指不停的摩挲書包背帶,一邊偷偷觀察邊敘的反應。
邊敘就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反正沒一點招呼客人的意思。
這是不想他來?
邊淮注意到氛圍有些奇怪,手掌在許知寒後背輕輕一推:“別在這兒杵着,先進去吧。”
說完,他又走到邊敘身邊,用着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來者是客,你反應稍微正常點。”
邊淮這句話一下子拉回了邊敘的思緒,他乜了邊淮一眼,繞到廚房,拿出一瓶水放在茶幾上,對許知寒道:“抱歉,家裏沒其他東西了。”
這下反應又正常了。
許知寒搖搖頭,表示沒關系。
邊敘:“你先在客廳坐會兒,我有點事要和我哥聊。”
邊敘一臉嚴肅,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小事,許知寒又搖了搖頭:“沒事,你們先聊,我不着急。”
聞言,邊敘勉強勾了下唇瓣,站起身,扭頭看向懷抱雙手站在一邊看戲的邊淮,沖房間深處示意:“去書房聊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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