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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邊淮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書房。
邊敘從冰箱裏又拿出兩瓶水,跟了上去。
走進房間,邊淮已經駕輕就熟地坐在西側單人沙發上。
邊敘扔給他一瓶水,徑自走到書桌旁拉出椅子坐下,朝屋外坐着的人揚了揚下巴:“他怎麽和你一起來的?”
邊淮擰開瓶蓋:“門口碰到的,看穿着你們學校的校服,就帶進來了。”
邊敘當然不相信他這番說辭:“你以前可沒有帶人回家的習慣。”
邊淮交疊雙腿,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你以前也沒交朋友的習慣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我當然得幫你留住。”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邊敘的反應,見邊敘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朋友”兩個字,邊淮嘴角的弧度突然凝固住。
合着兩人關系真的還不錯?
可這些年明裏暗裏接近邊敘的大多不懷好意,這一點邊敘再清楚不過,他為什麽會選擇接納?那人的背景又是什麽?
邊淮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收起臉上僵硬的表情,語氣嚴肅起來:“他靠譜嗎?你們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聞言,邊敘神色一僵,移開了對上邊淮的視線。
他當然知道邊淮嘴裏的“靠譜”是什麽意思,他也承認,他确實懷疑過許知寒,最開始也并不相信他嘴裏那一套關于“好奇”的說辭,因為即便他忘了過去太多事,他永遠記得,多年前那枚被遺落在角落裏的平安扣,跟許知寒手腕上如出一轍。
是他出于私心靠近許知寒想要試探他調查他,本不該有多餘的想法,但是那天看到許知寒尾随自己來到複城國際門口的時候,他心裏卻陡然升起了懷疑、恐懼,甚至……背叛感。
他怕他看錯了許知寒。
直到那天寂靜無聲的房間裏響起一陣突兀的敲門聲,邊敘打開門,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楊浩。
對方意料之外地沖他揚了揚嘴角,窘迫中帶着幾分歉意。
很明顯,對方是來找他的。
想到這幾天調查楊浩無果,邊敘心裏疑慮很多,把人請進了家裏。
不過他對楊浩依舊沒有什麽好臉色,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坐吧。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這不重要。”
“那你找我做什麽?”
楊浩站在一旁,睫毛顫動了兩下:“我是來道歉的。”
“什麽?”
楊浩:“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了。我一直以為不允許我們離開懷山的人,是你父親。”
邊敘聽的一頭霧水,心裏卻燃起一種強烈直覺——楊浩一定和他的過去有關系。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如同寒冬的冰刃:“楊浩,我還是那句話,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把一個人的活動軌跡限制在一座城,先不說懷旭沒這個實力,你先告訴我,他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我是零三年那件事情的經歷者。我親眼目睹了,有人給我們班同學一張畫,讓他把那張畫塞到你的畫板中。”
楊浩承認的乾脆利索,倒是出乎意料。
邊敘沒有開口,他沉着臉看向前方,等待楊浩的下文。
“我最開始以為,是因為我沒有告訴外界實情,所以懷旭那邊為了你報複我,才不讓我離開懷山,後來才發現,是我想錯了。是另一方不想讓我有機會和在岚市的懷旭有聯系,才把我留在懷山。”
邊敘依舊凝着前方的虛空處:“所以你來找我,是想通了,然後打算告訴我,十年前的真相?”
“抱歉,這個事十年前我或許可以告訴你,但是現在不行。”楊浩頓了頓,終于在邊敘對面坐下,“一方面是因為那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我有些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另一方面,是我要準備去美國了,留我媽一個人在懷山,我總得給自己留個後路。”
“…”
“無論是因為記不清所以沒辦法告訴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是前段時間對你種種誤會,我都想當面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邊敘滾動喉結,緘口不語。
楊浩的話聽着半真半假,首先他根本就不信有人能把一個思維正常行為正常的人困在一座小縣城,其次如果真有這麽一個人,楊浩怎麽能飛去美國?
疑問太多,在他腦子裏如同亂線一般毫無章法。
直到視線裏的茶幾發生了重影,邊敘重新擡起眼眸,選擇順着楊浩的話說下去:“那麽,你怎麽知道攔着你出城的不是我爸,你又怎麽能突然離開懷山,去美國了?”
楊浩沉默了片刻,吞吞吐吐開口:“抱歉。”
意思就是不能說。
也正常。
畢竟是當年能把岚市醫療市場攪得天翻地覆的人,手腕肯定是有的。而且楊浩也說了,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邊敘不打算為難楊浩,只是那句“離許知寒遠一點”,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許知寒呢?他和那件事有關系嗎?”
“沒有!”楊浩飛速否認,“他是土生土長的懷山人,我是搬來之後認識他的,之前他沒去過岚市。”
邊敘:“他手上的平安扣什麽來歷,你知道嗎?”
平安扣?
楊浩眯起眼,思索片刻:“你說的應該是上初中時我媽給我倆求來的,因為小時候我有一個類似的,後來不知道丢哪兒了。”
???
所以他多年前撿到的那枚平安扣是楊浩的?
不等邊敘發出疑問,楊浩繼續道:“既然說到他了那我也多說兩句。邊敘,風波未定,許知寒從小沒經歷過什麽大事,他因為心軟才走到你身邊,你能不能也心軟一下,別把他扯進你那些事裏?”
商場如戰場,商戰同樣可以毫不留情地毀掉一個人,連邊敘都沒辦法毫發無損地脫身,如果許知寒卷入其中,他扮演的角色會是什麽,又要遭受什麽?
邊敘知道楊浩的意思,卻遲遲沒有回答他,反而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擡起那一雙看遍了世間冷暖的眼,問道:“你眼裏的許知寒,是一個怎樣的人?”
楊浩同樣遲疑了片刻,才給出邊敘他的答案:“他是一個好人。”
是的,他是一個好人。
邊敘是這麽覺得的,也是這麽和邊淮說的。
“哥,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你放心,他不是……那些人。”
鮮少看到邊敘這麽信任一個人,邊淮一時有些惘然。
不過邊敘不是沒有分寸的人,瑀瑀獨行這麽久,有個人讓他放下戒心,也是好的。
“好,既然這樣,我就不過多乾涉了。不過小敘,現在看來,不把自己蜷的和個刺猬一樣,是不是也挺好?”
出乎意料,邊敘沒反駁他,甚至沒有太大的反應。
沉默了許久,邊敘終于擡起眼眸,沙啞着聲音開口:“可是哥,我不想把他拉進我那些事裏。所以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麽,你都不要去找他。”
邊淮今天第二次感覺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幾天前,邊敘班主任打來電話,告知邊淮邊敘請了一周的假,可惜那兩天事情多,邊承天又盯他盯得緊,他實在抽不開身,一來二去拖到今天他才來到懷山。
他大概猜到和以前的事有關,卻沒想到邊敘說的是以後。
“以後……會發生什麽?”邊淮壓低身子,繼續問:“邊敘,你這一周都沒去學校,是碰上了什麽事?”
邊淮嚴肅起來了,邊敘卻和個沒事人一般,背過身去:“沒什麽。就前段時間碰到了不該碰的人,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我下周會回學校的。”
“已經解決了?”
“嗯。”
邊淮顯然不信,不過按邊敘的脾性,他問不出來什麽了。
他輕嘆一口氣,從皮質沙發上站起:“邊敘,我知道有些事兒你有你的想法,但下次再碰上這種事能不能和我說一聲?”
邊敘不語,邊淮只好搬出了最後的殺手锏:“我問你,你來懷山之前,和我說過什麽?”
“…”
“你說你想和以前的事劃開界限,我才幫你來懷山的。既然來了,好好做你想做的事,別再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行不行?”
沉默半晌,邊敘緩緩擡起頭,認真而懇切得看着面前略顯疲憊的人,十分堅定的開口:“哥,我不會的。”
邊淮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靠着書桌,看了邊敘良久。
如果那些事沒發生,這個總跟在他身後的小屁孩應該早飛去蘇黎世,過他想過的日子了吧。
明明是心疼的目光,落在身上卻如同針尖一樣刺痛。
邊敘躲開邊淮的視線,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哥,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叮咚——”
邊淮剛剛張嘴,一陣輕微的門鈴聲打斷了他要說的話,他便轉而問道:“你一個人住這兒,除了許知寒,還有人來找你?”
“沒有,點的外賣。”邊敘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什麽,停下來,回頭看向邊淮,“你沒說帶許知寒來,我就只點了兩人份……”
“沒事,你們吃吧。剛好來了懷山,我去研究所轉一圈。”
……
許知寒坐在客廳,正猶豫要不要開門的時候,邊敘兩兄弟從書房走了出來。
邊淮沖他微微一笑:“我有點事先走了,你們兩個聊。還有,我弟弟以後就……”
“別說了,趕緊走吧。”
邊敘不耐煩地推搡着邊淮到門口,回到客廳時,手裏提了一個很大的紙袋。
邊敘在許知寒好奇的目光中走到島臺一旁,從裏面拿出好幾樣菜和兩份米飯,并把其中一份放到對面,對許知寒示意:“過來吃點吧。”
許知寒連忙擺手:“不用了,我……”
話音未落,肚子“咕”叫了一聲,無情地拆穿了他卡在喉嚨裏的謊言。
許知寒當下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在邊敘沒有調侃他,只是說:“你回家就不早了,我點的雙人份,剩下就浪費了。”
許知寒思考了一下,覺得邊敘說的對。
他在島臺旁坐下,看着桌上擺的各式各樣的菜,心裏突然有點不平衡:“你們小區不是不允許外人進嗎,怎麽還能送外賣?”
邊敘從廚房拿出兩雙筷子:“點的私房菜,店家自己配送的話有門禁卡。”
哇哦……還能這樣?
許知寒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想起來這兒的理由,開口:“對了,我今天來找你是……”
“先吃飯,吃完再說。”
邊敘頭也不擡地打斷許知寒,明顯在堵他的嘴。
許知寒十分知趣的閉上了嘴,默默埋頭吃飯。
等他吃完擡頭,才發現邊敘已經放下筷子,注視着自己不知道多久。
邊敘沖許知寒面前已經吃完的米飯揚了揚下巴:“吃完了?”
“嗯。”
“那就說正事吧。”邊敘說着往後一靠,冷聲問道,“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雖然那天許知寒跟着他到了複城國際,但如果沒有具體的門牌號,他不會來。
邊敘又變成初見時那副疏離的樣子,許知寒不明所以,還是回答道:“去老班辦公室轉了好幾圈,找到的你家地址。”
不是楊浩告訴的,那就好辦了。
邊敘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既然這樣,回去之後就當沒來過這兒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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