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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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市籃球賽決賽的日子。

半個月來,邊敘每天看着攥在手裏的球賽門票,聽腦海裏兩個聲音互相叫嚣——

“想去就去,一場球賽而已誰知道你看的是誰。”

“拜托你倆關系好的不能再明顯了吧……”

“那又怎樣?說不定根本沒有人翻出十年前的事,不過是邊承天想讓你會岚市的手段……”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忘記楊浩臨走時怎麽說的了,你當時又怎麽答應的,說不會把他卷進你的那些事情中的……”

“…”

“你坐在這兒,想什麽呢?”

驀地,清冷的男聲打斷了腦海中兩個小人的對話,邊敘擡眼,看邊淮從玄關走到自己面前,抽走手裏的門票,在指尖翻轉着打量了一番:“籃球比賽?許知寒給的吧,打算去嗎?”

邊敘垂下眼眸,思忖片刻,心裏的天平慢慢傾斜向第二個小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不能抱着僥幸的心态去滿足自己的私心——他搖了搖頭:“不了吧。”

“嗯?”邊淮拖長了尾音,狐疑的目光在邊敘臉上打轉——一年多了,邊敘和許知寒雖然算不上形影不離,但對方的活動是基本沒缺席過,怎麽今天這麽反常?

他在一旁坐下,輕笑着:“怎麽,吵架了?”

邊敘沒有理會他這個帶着些許玩笑的問題,悶聲問道:“哥,你知道爸來找過我嗎?”

邊淮的笑随即僵在臉上,房間裏原本就低沉的氣壓仿佛又降了幾度。

他輕嘆聲,壓低身子,手肘撐在膝上,雙手緊扣,安撫孩子一般輕聲開口:“爸來找過你?什麽時候?”

“兩周前。”

“難怪那段時間一直讓我出差……”邊淮嘟囔了一句,繼續問,“他來是想讓你回岚市?”

“是。”

“你怎麽想的?”

“我不想回去。”邊敘頓了頓,補充道,“但聽他的意思,我好像又被盯上了。”

得,這下一切說得通了。

明明想去卻礙于邊承天的話畏手畏腳。

邊淮捏了捏眉心,不由得在心裏數落了自己老子一通——乾的這都是什麽事啊,把他趕去外地忙上忙下不說,回來還得當邊敘的“心理咨詢師”——

“所以你不去看球賽,是怕有人注意到許知寒?”

邊敘沒說話,算是默認。

冗長的安靜随即在房間中蔓延,過了兩分鐘,邊淮轉過身,整個身體面向邊敘。

“你怕什麽呢?邊敘。”他問道。

低沉而緩慢的聲音落入耳中,邊敘沒有回答邊淮這個答案不言自明問題。

“如果你打算留在懷山,你覺得,只是不看這場比賽,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邊淮頓了頓,給邊敘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後才繼續開口,“還有,許知寒真的會因為你一時的回避,就從此和你劃清界限嗎?”

“那我就回岚市。”

“那就更不用在意了——反正看完這場比賽你就走了,沒人會知道你倆的關系。”

“可是……”

“別可是了,邊敘,我就問你,你想不想去?”

邊敘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說不想是假的。

高中的最後一場市級比賽,還是決賽,對許知寒來說意義非凡,對他來說,更是不可多得的、去看許知寒比賽的機會。

也許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緩緩擡起眼眸,目光定定地落在邊淮手裏那張被攥的發皺的門票上。

邊淮注意到邊敘掙紮的神情,走上前,把門票重新塞回他手裏:“小敘,記得你和我說,你想過的自由一點,既然在懷山找到了你想過的生活,繼續過那樣的生活也未嘗不可。”

“因為一些事你對爸媽多有埋怨,但是你信我,他們只是選擇了他們認為的最穩妥的路,最後不管你選擇怎樣的生活,不管他們怎樣,我是一定會給你兜底的。”

“所以,想去看比賽的話,就去吧。十年前抛下你一次,十年後不會了。”

不然也不會任由他一個人在懷山待兩年。

其實心裏還有很多疑問,但邊敘一門心思全在球賽上,只覺得眼底的冰終于裂開了一道縫,然後,慢慢消融,化成氤氲的水。

他擡起頭,瞳孔中泛着幽幽的波光:“哥……我真的可以去,是嗎?”

邊淮重重點了下頭。

得到肯定的回答,邊敘再也按耐不住,他猛地起身,飛速朝門外沖去。

到玄關處,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哥,你能送我去嗎?好像已經開場了……”

邊淮無奈搖了搖頭,起身跟上邊敘。

因為已經開場,兩個人到場館時候,門口只寥寥幾個人在進場。

邊淮借口去研究所,把邊敘丢下後就揚長而去。

不過邊敘也沒指望邊淮“陪”自己看這場比賽——畢竟本來門票就只有一張。

送走邊淮,邊敘檢票走進場館,又在場館內繞了大半圈,才找到距離B區最近的入場口。

似乎是中場休息的時間,雙方球員都回到了更衣室,場上只有啦啦隊跳着活力滿滿的啦啦操,邊敘擡眼看了一眼大屏上的分數——33:41——懷山一中的分數赫然落後。

差這麽多嗎?

邊敘不自覺擰緊了眉心,正準備往前走,結果發現自己本在前排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占了去——得,這是他自己的鍋。

不太想在人群中和人扯皮條,邊敘默默退回,在不那麽靠後的後排找了個空座位坐下。他掏出手機,給許知寒報了個信:我來看比賽了,位置靠後,你好好打,贏了請你吃燒烤:)

剛發完消息,周圍人群瞬間沸騰起來——中場結束,球員又上場了。

“懷山一中!懷山一中!”

“xx中學!加油!xx中學!加油!”

聲浪如潮水般湧動着。

就在這時,一道疑惑的聲音穿透喧嚣鑽進邊敘耳中:“嗯?許知寒怎麽沒上場?”

聞言,邊敘猛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掃向懷山一中的休息區。果然,面熟的人他只看到了馮楠和韓池,整支隊伍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仿佛早早認了輸,完全不像決賽該有的狀态。

怎麽回事?

邊敘開始尋找剛才問出這個問題的人。

他扭過頭,卻在後排瞥見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樊若穿着淺藍色連衣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斜挎着鵝黃色小包,手中捏着一封裝飾精致的信封。

這又是什麽情況?

邊敘只覺得自己腦細胞不夠用了。

奈何四周再沒熟悉的人,他只好起身走到樊若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樊若?”

“啊?”樊若受驚般回過頭,看清是邊敘後,她臉上掠過一絲慌亂,迅速将信封藏到身後,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邊敘?你也來看比賽啊……”

“嗯。”邊敘忽略了她的不自在,單刀直入道,“我今天來得比較晚,想問下你前半場有看到許知寒嗎?”

“這……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剛來……”

話音未落,邊敘兜裏的手機傳來兩聲震動。

他原本以為是許知寒回複消息,打開才發現,是馮楠發來的新消息:去球員通道等我。

字越少,事越大。

看到這條消息,邊敘神情随即嚴肅起來,他腦海裏飛速閃過待會可能出現的事,愣是半天沒反應。

“邊敘?”樊若輕聲拉回他的思緒,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邊敘迅速收斂外露的情緒,勉強扯出個輕松的笑容:“哦,是有點事,我就先走了。”

“诶等一下。”樊若叫住他,面露難色。她糾結了幾秒,終于開口:“如果你有許知寒的消息,和我說一聲可以嗎?”

??

樊若什麽時候這麽關注許知寒了?

邊敘如臨大敵的目光在樊若身上掃了個遍,看不出一點端倪。

他只好慎之又慎地點了點頭:“好。”

場館內的通道裏擺滿了球衣、Pin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來來往往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邊敘不太方便在這種場合跑起來,便不斷加快自己的走路速率,不到兩分鐘就走到了球員通道處。

比賽期間,他進不去更衣室,只能焦灼地站在這裏等馮楠。

過了不知道多久——事實上也沒多久,馮楠終于從對面慢跑到他身旁,喘着粗氣:“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晚?”

邊敘不動聲色地扯了個謊:“有其他事情耽擱了。許知寒呢?”

“你還真是直來直去,難怪……”馮楠沒把後面的話說完,他站直身子,舔了下/唇,“許知寒出了點事。”

“…”

“第一節比賽他被人撞到,摔倒之後……沒意識,被送去醫院了。”

邊敘倏地瞪大了眼,他幾乎顫抖着,又重複了一遍那三個字:“沒……意識?什麽意思?”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

“他在哪家醫院?”

“最近的第一人民醫院,隊醫跟着。”

“你把隊醫電話發給我,我去醫院找他。”邊敘頓了頓,拉住馮楠,“還有,告訴校隊的人,別擔心他,好好打,給他拿一個冠軍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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