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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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聯

所謂的“團圓飯”不歡而散。

邊敘回到自己房間,腦子裏滿是剛才飯桌上的對話和闵寧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态度。

為什麽好像比起邊承天,闵寧這個沉默了十年的人更希望他留在懷旭?

她在失望什麽?

十年前,她在邊承天和臻心國際的談判中是什麽角色?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攪得他心煩意亂。

翻開手機,和許知寒的對話依然停留在三個小時前的“我到了”,對方并沒有回複。

應該是在和家人過生日吧。

想到這一點,邊敘壓下給許知寒打電話的心思,轉身走向浴室,沖了個澡。

熱水沖刷而下,漸漸澆熄了他心底翻騰的情緒。

只是第二天早上,許知寒依然沒有回複他。

不太像是許知寒的作風……邊敘心中疑慮漸生,給許知寒撥了個電話。

無人應答。

沒起床嗎?

邊敘微微皺眉,按下鎖屏鍵,走出了自己房間。

昨天要說的事還沒有說清楚,他必須再去找邊承天和闵寧。

走到兩人房間門口,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你找爸媽嗎?”

邊淮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邊敘回過頭,見邊淮穿一身綢緞睡衣走到他面前,“嗯”了一聲。

邊淮:“他倆一個去醫院,一個去公司了。”

去醫院?去公司?

既然沒空搭理他,那讓他回來的意義是什麽?

邊敘垂下眼,抿緊了唇。

邊淮一眼看穿他沉默之下的波瀾,拉着他朝樓下走去,一邊解釋:“公司這邊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會,醫院那邊……應該是病人有突發/情況。反正你還要在這邊呆幾天,不急今天。”

“可我想早點回懷山。”

邊敘語氣輕飄飄的,卻讓邊淮在一瞬間啞了火。

和邊敘不一樣,邊淮對曾經那個溫馨的小家是有着深刻的印象的。三年來,他斡旋于三人之間,一方面是他真的心疼邊敘,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盡力找回曾經的那個“家”。

哪怕邊敘不回懷旭,至少一家人在一起時,可以彼此取暖,而不是現在這樣疏遠淡漠,随便一滴水都能凝結成霜。

現在邊敘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好像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

雖然不可否認,邊承天闵寧也有問題。

氣氛有些怪異,邊敘察覺到邊淮情緒不太對,細細想來也猜到了大概,不由得有些愧疚:“抱歉,哥。就當我沒說這個話吧。”

“…”

顧着邊淮,邊敘還是在岚市待到了初七。

七天,除了初一那天,他沒再看到闵寧。

倒是走的時候,邊承天破天荒地和他說了一堆什麽“我們不會乾涉你”之類的話——新鮮極了。

說這話,他們自己信嗎?

邊敘腹诽一句,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另一邊,許知寒的電話依然打不通。

邊敘翻開兩人的對話框,他的消息已經占滿了整個屏幕——

“還沒起床嗎?”

“有什麽事嗎?”

“手機沒話費了嗎?”

“我給你交了怎麽還是打不通?”

“看到消息給我打個電話好嗎?”

“…”

“我今天回懷山,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邊敘連着打下一串字,按下鎖屏鍵,扭頭看向窗外。

岚市的街景緩緩後退。忽然,一棟瓦灰色的大樓躍入視野,樓頂赫然立着八個紅色大字——“臻心國際醫療中心”。

想到這一周沒見到的闵寧,邊敘目光沉了下來,低聲朝身旁的邊淮問道:“哥,我記得之前她好像沒有這麽忙吧。今年是為了避開我,才去醫院的嗎?”

今天邊淮沒有開車,他坐在邊敘身旁,正忙着處理積攢了七天的郵件。

聽到邊敘的問題,他微微一怔,随即合上筆記本,開口:“沒有的事,別多想。她去年升了主任醫師,所以比起之前會更忙,醫院那邊病人多,有時候由不得她。”

“那他們有沒有事情瞞着我?”

“什麽?”

“或者說,我有沒有忘記小時候的一些事?”

這個問題似乎過于荒謬,邊淮啞然失笑:“你怎麽想到這兒的?”

邊敘搖搖頭,沒多說。

他有這個猜測并非毫無依據。

在岚市這幾天,從邊承天闵寧對他的态度上來看,他總覺得當年的事另有隐情——原以為邊淮應該會知道,但現在看來,他似乎和自己一樣,也不知道邊承天闵寧隐瞞了什麽。

這樣的話,他還能找誰?

邁巴赫駛入高速公路,想了一路邊敘都沒想出個所以然。

臨到懷山收費站,邊敘掏出手機——許知寒依舊沒有回複。

回岚市時那股難以名狀的不安再次在邊敘心頭蔓延。

他的指尖飛速在屏幕上點擊,頭也不擡地開口:“哥,能不能先送我去南林苑?”

邊淮掃他一眼:“怎麽,許知寒找你?”

“不是。我聯系不上他。”邊敘說着又把手機貼到耳邊。

不出意外,一陣忙音之後,依舊無人接聽。

邊淮見狀,沉默兩秒:“行,先送你過去。”

二十分鐘後,南林苑。

邊敘站在許知寒家門口,指節在門板上叩了又叩,門內依舊一片死寂。他又掏出手機,撥出去不知道多少個電話,不出意外的,都石沉大海。

對門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咔噠”一聲推開門來,一位大嬸探出身子,上下打量一番邊敘:“大中午的找誰啊?”

意識到自己可能擾民了,邊敘倏地收回抵在門上的手,讪讪道:“不好意思,我來找我朋友,他住這兒。”

“你朋友?對面那小子?他們一家都走了一個禮拜了,沒和你說嗎?”

“什……麽?”邊敘一時間沒明白對面的人在說什麽,下意識問道,“走?走哪兒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大嬸聳聳肩,又道,“反正一個禮拜前看他們兩口子提着大包小包走了,一直也沒見回來……哦對,你等一下。”

大嬸說完鑽回房間,不一會兒又探出身來,遞給他一封信封:“對面妹子說如果有人來找他兒子,就把這個給他。東西已經給你了,大冬天的你也快回去吧。”

邊敘半信半疑地接過,應了句“謝謝”。

那信封裏只一張字條,字條上只六個字——邊敘,回岚市吧。

是許知寒的字。

只四個字,卻如同千斤重,擊在心頭。

邊敘顫抖着攥緊字條,離開南林苑。

回到複城國際,邊淮還沒走。

邊敘知道自己情緒不對,不想讓他湊上來問東問西,草草一句“補作業”就又把自己鎖在了房間。

好像又回到了許知寒住院的那一個月。

不一樣的是,邊敘隐隐覺得,許知寒不會再像半年前一樣,在開學的前一夜,攜着月光而來。

他心裏的那根弦始終繃着——甚至拜托了馮楠韓池去聯系許知寒,但無一例外,都沒有得到回應。

開學當天,許知寒同樣沒有出現在教室。

不僅沒有,老班還給他帶來了個壞消息——許知寒休學了。

“休學?”辦公室裏,邊敘站在老班身旁,眉頭深深鎖起,“老師,您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老班擡手扶了下眼鏡,搖了搖頭:“他父母是直接和學校那邊溝通的,所以具體什麽原因我不清楚。”

邊敘眼底最後一點微光,随着這句話,徹底黯了下去。

休學。

明明半年前還在說會陪自己過完高三,為什麽突然會休學?

家庭變故,生病,出國……無論哪一個休學理由都好像和許知寒搭不上邊——可他就是走了。

細細想來,去年後半年許知寒那麽反常,是從那個時候他就開始想怎麽離開了嗎?

可是,為什麽?

邊敘眉頭緊鎖,老班見狀,有些猶豫。

她知道邊敘的家庭背景,也知道他和許知寒關系好,但她不太确定高考和友情對眼前這個明明是富二代卻成天郁郁寡歡的孩子,孰輕孰重。

她嘴唇嚅動了幾下,最後,還是像勸解其他學生一樣勸解邊敘:“邊敘,老師知道你和他關系好,但已經高三下學期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想太多雜事,專心學業。”

邊敘聞言,沒太大反應,悶聲應道:“好,謝謝老師。”

說完,他離開了辦公室。

剛出門,一陣寒風就刮了過來,緊接着,一片雪花落在身上。

三月,竟然又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未免有點太長了。

邊敘伸手去拂身上的雪花,擡眼之間,看到對面教室門口閃過一個身影——背着鵝黃/色的包。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于是,趁着還沒有正式開始上課,邊敘飛速走到對面教室後門,攔住其中一個學生:“抱歉,能不能幫我叫一下你們班的樊若。”

“哦,好。”

“…”

樊若走出教室,看到來人,她明顯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色:“邊敘?”

随即,她走到邊敘面前:“你找我有事?”

邊敘沒有任何寒暄,冷聲問道:“你知道許知寒在哪兒嗎?”

樊若臉上的疑惑更深了,還夾雜着些許被冒犯的不悅:“他在哪兒,我怎麽會知道?”

“你不是喜歡他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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