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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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東會結束之後,“臻心國際原董事之子馮桉回歸”的消息瞬間占領了岚市新聞媒體的各大頭條,随之而來的,是一場接一場的采訪。
媒體問來問去,最後關心的問題無外乎那麽幾樣——為什麽消失了二十年突然回臻心國際?馮明遠是正常身亡嗎?回來了之後打算怎麽和自己的叔叔馮明達相處,會不會和晟脈合并或者合作?
對于這些問題,許知寒面對媒體時只是避重就輕回答道:“二十年前臻心國際遭遇了一場危機,就是當年的實驗室污染案。這個案子之後我的父親也突發去世,我的母親為了我的安全,帶我暫時離開了臻心國際。”
“如今二十年過去了,我有能力去應對商業戰場上的刀光劍影,再者我作為馮家人本就要對臻心國際負起責任,所以我選擇回來。”
“至于和晟脈的關系……既然爺爺的遺囑明确晟脈和臻心國際分屬我父親和我叔叔,那麽尊重他老人家,我這邊不會考慮和晟脈合并且合作。”
雖然沒明說,但許知寒的這番話被媒體發布出去之後,還是被進行了無限的放大,在網絡上誘生出諸多猜測。
比如許知寒那句“為了我的安全”以及對馮明遠死因的避而不答,引得衆人開始懷疑,二十年前是不是有人針對臻心國際、針對馮明遠乾了什麽事。
結合他前一句輕描淡寫地提到的“危機”,衆人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了二十年前的實驗室污染案上。
好巧不巧,因為這件事入獄的實驗室負責人竟然是臻心國際的現任執行董事。
這下好像更明顯了。
如果不是另有隐情,臻心國際的諸位股東怎麽會允許一個有前科的人坐在高管的位置上,而且一坐就是十二年。
只是事情的真相是什麽呢?
依舊衆說紛纭。
只是這天,網上突然出現了一篇文章,标題是《不合并不合作,馮家關系是否破裂?》
表面上,這篇文章是在根據許知寒堅決和晟脈劃清界限的态度讨論,許知寒和馮明達是否達到了關系惡劣,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實際上是在猜測——是什麽造就了“馮桉”的這種态度。
文章末尾把人們的視線拉回了二十年前。
說二十年前臻心國際遭遇危機時,馮明達冷眼旁觀并未向自己的哥哥伸出援手,是這件事讓“馮桉”對這個叔叔心生怨恨所以說出那樣的話。
但它同時用一句話,在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又或者,二十年前臻心國際所面臨的危機,本就是馮明達造成的,只不過我們身為局外人,無從得知。”
輿論,要席卷而來了。
看着這篇數據還算不錯的文章以及由此産生的各種猜測,邊敘舒了一口氣。
有了輿論的沖擊,他們安排在後面的那些事就好辦了。
沉思之間,耳邊響起“咕嚕咕嚕”的滾輪聲。
邊敘收起手機擡起頭,只見接機口的玻璃大門向兩側滑開,人群魚貫而出。
他眯着眼搜尋片刻,在一衆白人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邊敘上前接過許知寒的行李,不等人開口便先把人拽進懷裏緊緊摟住,埋頭狠狠嗅了幾口。
“想你了。”
邊敘的聲音悶悶的。
許知寒怔了一瞬,旋即回抱住他,輕喃一聲:“我也是。”
出站的人稀稀拉拉離去,終于,兩人抱夠了。邊敘松開許知寒,拉着他的行李往外走,談起了正事:“怎麽樣,都還順利嗎?”
許知寒點點頭:“你這邊呢?”
邊敘“嗯”了一聲:“馮楠盯着晟脈的股票呢,這邊的項目也……”
“等一下。”
話音未落,許知寒突然壓低聲音打斷他,瞥了身後一眼:“晚點再說。”
看到許知寒的神色緊張起來,邊敘心中狐疑,順着餘光朝許知寒剛剛看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兩手空空帶着墨鏡的人突然手忙腳亂轉向,朝另一個出口走去。
很是可疑。
邊敘心下一沉,加快了步伐。
到車上,邊敘扣好安全帶,擰着眉開口:“馮明達這是派了個人跟着你?”
許知寒看了一眼後視鏡,拉起車窗:“看起來好像是這樣。不過你不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嗎?”
“嗯?”邊敘在腦海裏回想了下剛剛看到的身影,确定自己不認識,“誰啊?”
“殷浩行。就是之前把我帶到楊浩跟前的那個人。”
邊敘眯了眯眼,好像确實有點像。
與此同時,他腦海裏突然蹦出來一個名字——殷文翰。
馮明達的私人助理。
看許知寒的表情,估計也想到了。
邊敘啓動引擎,長嘆一聲:“以前只覺得懷山小,沒想到西雅圖也這麽小啊……”
該湊的,不該湊的,都湊到一起了。
許知寒沒接他的話,轉而問道:“我回臻心國際的新聞出來之後,馮明達有沒有找鄭逸?”
邊敘:“找了。”
并不意外的答案。
這就相當于領導要找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好幾年你卻一點沒發覺,還讓對方成了領導的威脅——馮明達肯定要找鄭逸算賬的。
雖然說有交易的成分在,不過确實得謝謝鄭逸,如果他确認許知寒的身份後直接聯系了馮明達,只怕馮明達早殺到西雅圖了。
許知寒繼續問:”他怎麽說的?”
“說隔了這麽多年你變化太大,加上換了姓,他确實沒認出來。”
“馮明達就信了?”
邊敘聳聳肩:“信不信也由不得他了。”
反正許知寒回臻心國際的事已經板上釘釘。
循着邊敘的話,許知寒思慮片刻,開口:“今晚讓鄭逸給馮明達遞個話吧,告訴馮明達我回西雅圖了。”
邊敘調轉車頭,應了句“好”。
他知道許知寒的意思。
鄭逸還有用,不能讓馮明達對這個人喪失信任。
說完這句話,整個車裏安靜了下來,許知寒沒接他的話,也沒再開啓什麽新話題。。
邊敘疑惑之際,趁着紅燈的間隙瞥向副駕駛——可能是因為時差的原因,許知寒又一次在他的車裏睡着了。
邊敘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
回到公寓,許知寒把行李整理好,趿着鞋走到餐桌旁,看向廚房裏不知道在忙什麽的邊敘,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問道:“對了,在機場問你這邊情況,怎麽樣?”
邊敘端來兩盤意面放在桌上,在許知寒對面坐下:“暫時挺順利的,我也替鄭逸找到了能治好他哥的最佳方案。”
許知寒拿起叉子的動作僵了一下,旋即垂下眼眸,連帶着聲音沉了下來:“你告訴他了?”
“沒有。我怕告訴他之後他直接帶着鄭柯跑了,到時候……”
說到一半,邊敘忽然發現許知寒的情緒有點不對。
雖然在聽他的話,整個人的魂卻好像飄走了,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的一盤面,機械地轉動手裏的叉子。
聽到邊敘的聲音戛然而止,許知寒擡起頭,茫然開口:“怎麽了?”
邊敘攢動眉心:“該我問你怎麽了吧。怎麽突然失魂落魄的?”
許知寒躊躇片刻,沒直接回答邊敘的問題:“我回臻心國際的時候,遇到你媽媽了。”
“我媽?”
“嗯。她也是臻心國際的股東,你不知道嗎?”
邊敘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她在臻心國際的行政級別不低,但是不知道她還有臻心國際的股份……我媽是和你說什麽了嗎?”
許知寒放下手裏的叉子,頓了頓,開口:“她說,不希望你和馮家人有關系。”
邊敘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她說什麽不用管……”
“那你呢?真的想趟這攤渾水嗎?”
邊敘:“如果不想,我知道真相的時候,就已經和你劃清界限了。”
邊敘的話卻好像并沒有安撫到許知寒。
他依舊垂着眸,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才又擡起頭來:“那抛卻這件事呢?邊敘,我們好像從來都沒有聊過,關于……我是一個不知道未來能有多遠的人這件事。”
邊敘:“什麽意思?”
許知寒舔了下/唇:“就……你知道的,我的病和鄭柯不一樣,目前沒有什麽能根治的辦法,萬一哪天我……”
“不許說!”
邊敘厲聲打斷許知寒,一瞬間明白了許知寒眼底的黯淡從何而來。
他伸出手,覆在許知寒的手背上,定定地看着他:“許知寒,信我。只是生病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許知寒目光微頓:“那你不會懷念過去的我嗎?”
邊敘微微勾唇:“人是會變的。包括我,也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我愛你,只是因為你是你,不管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是你。”
許知寒沒有接他的話。
他默了片刻,擡起眼眸:“那我希望,在你對我的全部感情裏,愛更多一些,而不是憐憫和同情。”
邊敘看向他深不見底的瞳孔,回道:“那你放心,我對你的感情,只有愛。”
許知寒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他重新拿起叉子,把話題帶回到了鄭逸身上:“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鄭逸?”
邊敘驚訝于許知寒的話題轉變速度,可之前的話題也不是他想提及的,于是接下了許知寒的話:“不知道,但我更擔心的是,他會不會安安穩穩回國。”
“如果他不會的話,邊敘,你有沒有想過,總會有事情讓他不得不回國的。”
邊敘思索兩秒:“你是說鄭柯?”
“嗯。”
許知寒應了一聲,把自己的planB告知邊敘。
邊敘聽完點了點頭,說了句“可以”,算是同意了。
而後幾天,要和馮楠韓池聯系,又礙于馮明達的人盯着他們,邊敘便把見面的地點改在了泊橋苑。
也就是到了泊橋苑之後,許知寒一下子明白邊敘那些有關楊沭的資料存放在哪兒了。
說來邊敘藏得真好,他來西雅圖半年了,甚至第一天來西雅圖的時候就來過泊橋苑了,愣是沒覺得有半分不對。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幾個人綜合手裏現有的資源、輿論、晟脈股價情況,最後達成了一個共識——是時候該讓馮明達知道他們四個之間的聯系了。
當晚,邊敘便聯系鄭逸,讓他把馮楠的住處捅給馮明達。
這事兒捅出去之後他們沒有了避開殷浩行的必要,也為了能盡快見到馮明達,幾個人便回到了Laurelhurst。
邊敘和許知寒自然是住在邊敘這邊。
幾個人盯着輿論盯着股票,又過了幾天,馮楠家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四個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心裏都很清楚站在門外的是誰。
最後,是韓池起身,把站在門外的馮明達請了進來。
馮明達進門之後看的第一眼不是馮楠,而是許知寒。
他閑庭信步地在許知寒身側繞了一圈,一邊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人,最後停下腳步,勾起嘴角:“這麽長時間沒見了,小桉,你可讓我好找。”
許知寒回之以一個同樣的笑:“是嗎?可是我印象裏,我們并沒有見過面啊,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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