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菲瑞尼爾這會兒稀奇地看着洛辰，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因為你還是新生的精靈啊，所以才差點撞到山洞頂……啊不，飛得這麽不熟練。”

洛辰：“……”

這個可以不用說的。

菲瑞尼爾跟他分享了自己僅有的口糧，是三顆不是很甜的野果，遞到洛辰面前。

看到洛辰拿了一顆以後，菲瑞尼爾才彎彎唇角，自己也拿起一顆吃起來，随口道：“我聽說精靈這些年來，出生的精靈漸漸稀少，還能看到出生在野外的精靈很少了。”

野果對洛辰的體型來說有點大，他抱在懷裏啃了一口，疑惑道：“精靈現在很少見嗎？”

“不少，半精靈很多。”菲瑞尼爾沒理會一旁鬼哭狼嚎的瑟林恩，他解釋說，“半精靈就是自然精靈與人類結合生下來的混血精靈。”

洛辰敏銳地道：“那元素精靈呢？”

他認得自然精靈，傳承記憶裏有告訴他，元素精靈誕生于純粹的魔法元素之中，比如雪精靈，風精靈，像他和菲瑞尼爾就屬于元素精靈；而月光精靈，暗精靈，血精靈，樹精靈等都屬于自然精靈。

自然精靈與元素精靈繁衍方式不同，自然精靈依賴母樹繁衍精靈，而元素精靈只能誕生于魔法元素，魔力充沛之地。雖說同屬精靈，但元素精靈和自然精靈的本質卻截然不同。

不過聽菲瑞尼爾的意思，自然精靈似乎能和人類孕育子嗣。

菲瑞尼爾搖搖頭：“元素精靈這兩千年來誕生的幼崽很少，瑟林恩說在外面已經很難遇到了。”

在洛辰不多的傳承記憶裏，只記載到世界樹死去時，也就是大約兩千一百年前。

那時候，所有精靈族群都極為龐大，風精靈也不例外，精靈的領土幾乎占據了整片大陸的大半，精靈的足跡更是遍布世界各個角落。

洛辰怎麽也想不到，如今的精靈竟稀少到了這個地步：“這是怎麽回事？因為神靈之戰中死了很多精靈嗎？”

菲瑞尼爾道：“這是一個原因。不過主要是因為世界樹死亡。”

創世神的逝去給整個位面帶來無可挽回的毀滅性重創，兩千多年來魔力一直在不斷減少，精靈以及許多魔法種族，魔法生物都難以繁衍，不只是精靈這樣。

洛辰聽過他的解釋終于理解了世界樹對這片大陸到底有多重要，不過他還有點好奇，“神靈之戰是為什麽？難道其他的神明想要取代世界樹嗎？”

“不是的。神靈之戰是因深淵魔物而起，你的傳承記憶是不是只到神靈之戰爆發的時候？”菲瑞尼爾神色平常，根本沒覺得正大光明的讨論神明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雖然神靈之間确實有沖突，但是大部分神明都是世界樹創造的子嗣，他們大都敬愛世界樹。

“是的，跳過了神靈之戰到世界樹死亡，不過……”洛辰遲疑道：“深淵魔物？那是什麽，惡魔的一種嗎？”

他的傳承記憶裏沒有這種生物的記載。

菲瑞尼爾搖搖頭：“不，那是來自深淵，大陸之外的邪惡種族。”

瑟林恩這時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他走過來神情嚴肅地說：“為了防備深淵魔氣的污染，世界樹特意封印了精靈的傳承記憶中有關深淵魔物的記憶，深淵魔物與神靈之戰息息相關。

“你不清楚具體原因很正常，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不過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洛辰和菲瑞尼爾都疑惑地看向他。

“天快黑了，你們該出去看看了。”瑟林恩提醒道，“還有接下來的打算。”

洛辰沒多久就做了決定，他要和他們同行。

洛辰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經暴露，也清楚尼爾他們的目的。與其一個人在這片陌生的森林裏漫無目的地掙紮求生，不如和他們結伴，至少能有個照應。

菲瑞尼爾聽到後非常高興，當即把自己手裏最後一顆沒吃的野果送給了洛辰。

“……”洛辰沒想到他是這種性格，哭笑不得地婉拒了他的果子。

沒辦法，果子真的太酸了。

不過要說最開心的，其實是瑟林恩。

可他心裏裝着太多事，自認是三個人裏最成熟穩重，懂得最多，也最年長的那個，和只顧着開心的菲瑞尼爾，以及卸下負擔，只想好好适應新世界的洛辰不同，他心裏滿是顧慮，難免看着愁眉不展。

天幕漸漸暗了下來，熱鬧了一天的森林，也慢慢恢複了平靜。

瑟林恩自然而然地擔當起了三人小團體的向導，盡管另外兩個人壓根不怎麽買賬。

不過這短短半天的相處，他已經能厚着臉皮，坦然把自己放在長者的位置上了。

不厚着臉皮也不行，他總不能看着這兩個小家夥在魔獸森林裏亂闖吧？

一個剛亞成年從沒出過遠門，一個剛出生，連飛都飛得磕磕絆絆，看着都能把自己摔死。

他們倆真要是出了什麽事，他都不知道上哪兒哭去。

瑟林恩翻開魔法書，書頁上浮現出魔獸森林的輪廓，若隐若現勾勒出一幅地圖：“我們現在在瑟蘭瑞森林的外圍，維杜薩鎮和瑟蘭瑞森林毗鄰。如果連夜趕路，大概六七個小時就能到鎮上。你們要是想離開森林，我建議去維杜薩鎮。”

菲瑞尼爾眼睛一亮：“我聽你說過這個鎮子。那兒是不是有不少非人類種族？你還說過有精靈在那兒定居？”

瑟林恩的臉色不算好看：“是的，因為那裏的鎮長和一位自然精靈是好友。”

那是位半精靈，瑟林恩不怎麽喜歡人類，半精靈身上也流着一半人類的血。

所以盡管那位自然精靈擁有諸多精靈美好的品德，又學識淵博，待人友好，但瑟林恩還是難掩排斥與反感。

不過他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反感就阻止洛辰他們去維杜薩鎮。

現在活躍在外的精靈太少，如果能有一位強大的年長半精靈庇護教導，對洛辰他們是非常難得的。

瑟林恩很快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夜晚的魔獸森林很危險，尤其是春季，各種野獸和魔獸都格外活躍，我不建議你們連夜趕路。”

洛辰和菲瑞尼爾可不敢保證自己能在野外安全度過，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那就不趕路。”

瑟林恩很滿意幼崽們的聽話，合上書頁，語氣帶了幾分悵然若失：“如果還在以前，森林裏有什麽魔獸，魔植，哪裏的魔法元素最充沛，魔法生物最多，我都能立刻知道，也能避開危險……”也不至于連兩個精靈都保護不了。

可現在，他最多只能大致分辨進出森林的路線。

洛辰不懂他的惆悵，尋思道：“那我們今晚留在這裏？哪也不去？”

瑟林恩回答：“最好是這麽做，這個山洞暫時足夠我們藏身。你們在山洞裏睡一覺，等到天快要亮時，我們再離開。”

洛辰這個安排沒有意見，只是又說：“但現在還是黃昏，我們能不能出去狩獵野獸？或者尋找些野果子，填飽肚子。”

剛才尼爾給他的野果個頭雖大，但味道實在不怎麽樣，洛辰最後也只吃了一個。

這裏的時間和藍星差不多，一天24個小時，現在大概是下午五六點，如果今晚和明早不想餓肚子，那麽他們最好是趁天黑之前，能找些食物回來。

“你們餓了？”瑟林恩倒是忘了，他們還需要進食。

洛辰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餓啦。”菲瑞尼爾摸摸乾癟的肚子。

剛才的野果不過小半個拳頭大，進了肚子沒多久就消化完了。

洛辰和菲瑞尼爾都決定要出去找找食物。

瑟林恩心裏有些擔心，這會兒森林裏還有不少人在活動，出去說不定會遇到意外或者陌生人。可餓着肚子也不行，明早還要趕路，必須得吃飽。

不過餓着可不行，明早還要趕路，必須得吃飽才行，想來想去他還是沒有阻攔他們出去。

想了想，他還是沒阻攔，起身說道：“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菲瑞尼爾說：“當然，你得給我們帶路呢。”又轉頭朝洛辰招手，“洛歐，你就坐在我的兜帽裏，我們走那邊。”

他們都不認路，要是沒有瑟林恩，他們能在森林裏迷路。

菲瑞尼爾已經把之前的白袍收了起來，換了一件新的穿上，特意沒戴兜帽，只輕輕掀開一點，示意洛辰進去。洛辰飛得不穩，萬一遇到什麽事，他待在兜帽裏最安全。

洛辰扇動翅膀飛了進去，輕聲說：“謝謝。”

“還有我呢。”瑟林恩也連忙鑽進兜帽裏。

兜帽足夠大，他們足夠小，夠塞下他們兩個了。

菲瑞尼爾探頭看了看四周，确認附近沒人，才抱着魔法書，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山洞。

洛辰在兜帽裏探出頭，有些擔心地問：“我們就這麽出去嗎？如果遇到野獸怎麽辦？我們連武器都沒有。”

菲瑞尼爾擡起右手：“別擔心，用這個。”

他的食指上有一枚銀白色的戒指，他用左手輕輕一點戒指，手裏瞬間出現一根細長的棍子，棍子上光禿禿的，就像一根去了樹皮的深褐色樹枝，沒有點綴任何裝飾。

洛辰驚訝了幾秒，才問道：“這是魔杖？”

“對，這個給你。”菲瑞尼爾又從戒指裏拿出一根一模一樣的，“沒有元素傾向，誰都能用。”

洛辰接過魔杖，學着傳承記憶裏的樣子随意揮舞了一下，可他的體型太小，這根魔杖對他來說實在不趁手，用起來也磕磕絆絆，倒不如不用。

他把魔杖還給了菲瑞尼爾，有些遺憾地道：“這根魔杖對我來說有點大了。”

他得像抱住重劍那樣用雙手抱住魔杖才能拿得動，但就算這樣，魔杖還是比他的身體要長一倍。

菲瑞尼爾皺着眉頭把魔杖收了回去，有些煩惱地說：“我不會做魔杖，要是雪長老在就好了。”

洛辰仰起頭，好奇道：“雪長老是誰？”

“那是我們族裏的一位長老，他什麽都懂，是族裏最學識淵博的精靈，也是最值得敬重的長輩。這些魔杖，還有我手上這枚空間戒指，就是他做的。”

洛辰聽得瞠目結舌，這位雪長老也太全能了吧。

菲瑞尼爾有點失落：“我想送給你魔杖，但我不會做。”

瑟林恩挑起眉頭，咳嗽一聲，開口說道：“這種簡易魔杖做起來不難。首先你得找一根足夠粗的通靈木樹枝，把樹皮削掉，再打磨光滑就可以了。”

“這麽簡單？只要有通靈木就行？”洛辰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魔杖之類的魔法用品，制作起來都會很複雜。

“就是這麽簡單。精靈本就是魔法的寵兒，就算不用樹枝，也能施展魔法。”瑟林恩繼續說道，“就算是普通的魔法學徒，用這種簡易通靈木魔杖，也足夠應付日常中使用魔法了。”

洛辰沉吟了一下，琢磨開了：“那這麽說，我是不是可以自己做一根合适我的魔杖？”

瑟林恩嘆了口氣：“當然可以。只是現在想找到通靈木，比以前難多了。我記得以前，魔獸森林裏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片通靈木樹林，可現在，長得最茂盛的也只有普通樹林了。”

找到制作魔杖的原料，可比制作方法本身要困難多了。

沒等洛辰露出失望的表情，菲瑞尼爾就興致勃勃地說：“我的魔杖用的就是通靈木，我這裏還有小刀。洛歐，今晚我給你削一根趁手的魔杖。”

洛辰眼睛瞬間亮了：“我想要好看一點的。”

“我做的肯定好看！”

菲瑞尼爾挺胸昂揚地保證。

他非常自信，半點沒有想起自己沒有做過魔杖，也沒雕刻過任何東西，做出來的魔杖會怎麽樣。

走着走着，洛辰突然伸手，抓住頭頂掠過的一根樹枝。樹枝上，還殘留着被采摘過的痕跡，以及果子留下的汁水。

洛辰說道：“這裏有人來過了。”

菲瑞尼爾只得換了條路走。

現在剛剛到春天，森林裏的食物本就不多，他們走了一路，樹上的野果，地上的野菜，幾乎都被摘光了。附近的山坡和樹林裏，壓根找不到能吃的東西。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可這份安靜和白天截然不同，耳邊總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麽動物爬蟲，在樹底石頭縫裏活動。

春季夜晚的寒風一吹，洛辰不禁打了個寒戰：“這裏什麽都沒有。”

菲瑞尼爾抿着嘴唇，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連只動物也沒有，我還以為會遇上魔獸。”

“要是來早點，或許還能找到些東西。”瑟林恩有些懊 惱，“但是最近這些天進入魔獸森林的人太多，附近能摘的野菜野果可能都被摘完，就連聰明點的動物早就跑到森林深處去了。是我忘記提醒你們了。”

洛辰望着遠處黑漆漆的森林深處道：“那我們再找一會兒，要是還沒有就回去吧。”

深處肯定是不能去的，洛辰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現在有多弱小。

飛起來還沒猛禽大，揮一揮風魔法最多把自己刮跑，弱到連樹下兔子洞裏的兔子，樹上飛的鳥都逮不到。

至于菲瑞尼爾……洛辰默默地看過去。

只見他繃起臉，表情認真，眼神犀利，把雙手張開，蹑手蹑腳地在一只兔子身後慢慢靠近。單看動作，倒還挺靠譜。

忽然他猛地往前一撲。

結果兔子靈巧地從他面前竄了過去，只留下一陣塵土飛揚。

洛辰：“……”

我就知道。

“呸呸呸……”菲瑞尼爾往後踉跄了幾步，摔坐在地上，爬起來委屈地喊道，“洛歐，有沙子進了我的眼睛。”

洛辰無奈地嘆氣，搖搖頭飛過去：“我看看。你別用手揉，我用風給你吹吹……”

洛辰控風能力還可以，手指放在他眼睛前方，一縷柔和的風吹去他眼裏的沙子，立刻把眼裏的沙子吹了出來。

菲瑞尼爾眨了眨眼，感覺不難受了，立刻沖着洛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洛辰也忍不住對他笑了一下。

瑟林恩瞧着那只兔子一蹦一跳地跑遠，走一步還回頭看一步，像是在嘲笑他們這幾個弱小的家夥。

再一轉過頭，這兩個弱唧唧的小混蛋還嘻嘻地傻笑，瑟林恩氣得差點冒煙，當即罵咧咧道：“一只兔子都抓不着！你們倆可真是丢人！”

這話洛辰可不聽：“我才剛學會飛，你不能對剛出生不到一天的我要求那麽高！”

他無辜得很，他才來多久，能把風魔法用成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

瑟林恩又把矛頭對準菲瑞尼爾：“尼爾！你真是我見過最沒出息的雪精靈！雪精靈可是能在岩石峭壁的雪山上狩獵岩獸的種族，是精靈之中最強的族群之一！你現在這表現，連半精靈都不如……”

“尼爾！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沒在聽，沒有！”

尼爾捂着耳朵，還不忘一把抱住洛辰，撒腿就跑。

瑟林恩氣得在後面追着罵，一時間，森林裏都在回蕩着他的喊聲。

洛辰和菲瑞尼爾在魔獸森林外圍兜兜轉轉了半天，野獸是半只都沒捕獵到，只撿了些別人不屑摘的小野果。

小小的，吃起來又酸又澀。

還不如尼爾之前給他的那個果子個頭大。

可要是連這些都不拿，他們今天就真的一無所獲，只能兩手空空地回山洞了。

好在洛辰不是真的小孩，菲瑞尼爾也确實餓極了，兩人都沒挑剔。

回來的路上，他們撿了些乾樹枝，抱着小野果，慢慢走回了山洞。他們誰也沒有提餓肚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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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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