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不需要信仰？

這個消息讓洛辰和尼爾都狠狠地震驚了一把。

“我想, 是因為世界樹死亡之前，與這個世界切斷了一切‘聯系’的關系，才讓世界樹一直沒法獲得信仰和神力。”瑟林恩壓抑着激動,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什麽意思？”

“這麽說有些抽象。說是切斷, 可祂又真實地存在于提維拉大陸, 所有的人仍然懷念着祂，歷史中也仍然記載着祂。”瑟林恩說，“那是法則層面上的‘聯系’。還記得你們提過的神靈之戰嗎？”

洛辰和尼爾都默默點了點頭。

“那次神靈之戰，世界樹被深淵污染, 已經無力自救。祂是世界的根基, 一旦被深淵魔氣徹底侵蝕, 整個提維拉大陸都會遭到無法挽回的毀滅。”

瑟林恩的聲音低了下來, “所以, 母神在自己被魔氣完全侵蝕前，将自己放逐到大陸之外, 斬斷了自己所有的根須, 也是與大陸的所有‘聯系’。”

原來神靈之戰是這麽來的。

洛辰擰起眉頭道：“所以……世界樹又通過契約, 重新與大陸‘聯系’起來？”

“沒錯！”瑟林恩終于按捺不住一絲激動, “兩次契約，我都清晰地感覺到世界樹的變化, 它可以再次從大陸汲取信仰和神力了。這樣下去，母神一定能蘇醒！”

洛辰也認真思索起來。

先不說這點通過契約獲得的神力夠不夠用，但瑟林恩所說如果是真的, 那世界樹确實有了再次蘇醒的可能。

“尼爾, ”洛辰突然開口，“你寫一份我們倆的交易契約。”

尼爾沒問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拿出紙來疑惑地說道：“寫些什麽呢？”

洛辰在房屋內環顧了一圈。

這裏大部分的東西, 真正的歸屬人其實是尼爾。若是想要交易，他也沒有錢買。

他低下頭，指尖凝出一縷風刃，在自己從出生以來由花瓣變成的衣袍上割下一片，遞給了尼爾。

“就用這個。我給你一片布，你給我一個銅幣。”

他動作太快，尼爾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着他唯一的衣服破了一個角。

尼爾皺着眉接過那片布，握在手心裏：“我們可以用別的交易，不一定得是衣服。”

洛辰不在意道：“都試一試，看看契約交易還有沒有其他規則。”

接下來，洛辰與尼爾試了幾種方法。

第一次洛辰用衣片換尼爾一枚銅幣，契約生效，世界樹有了反應；第二次，洛辰用一塊土豆換了兩枚銅幣，契約同樣生效，只是瑟林恩說，這次産生的聯系比第一次微弱得多，但聊勝于無。

他們又試了一次，特意避開洛辰，讓尼爾和瑟林恩簽契約，結果毫無反應，可當瑟林恩直接和洛辰簽契約時，世界樹又有了反應。

幾次嘗試下來，唯一繞不開的關鍵，就是洛辰。

他們都确認了，契約确實與洛辰有關系。

但洛辰覺得有哪不對。

他沉思道：“不對。我記得很清楚，第一次租房契約，是尼爾和房東簽的，那時候我什麽都沒做。那契約是怎麽通過尼爾聯系上了我，還有世界樹？一定有什麽被我們忽略了。”

瑟林恩也想起了：“對，奇怪，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皺着眉苦思冥想，半天也想不出頭緒。

看着兩人都皺着眉沉思，尼爾已經低下頭，把洛辰給他的那片布小心收到空間中。

目光瞥到了 桌上那碗瑟林恩還沒吃的湯，他随口問道：“洛歐，我們明天早上吃什麽？”

洛辰猛地擡頭，目光灼灼：“是‘我們’！尼爾，你說得對！”

“什麽？什麽意思？”尼爾與瑟林恩都有些迷糊，不理解他在說什麽。

洛辰像是迷霧被破開，他忙說：“我們再嘗試一次。”

這一次，是他和尼爾一起向瑟林恩提出交易，但簽訂契約的人依舊是尼爾和瑟林恩。

契約成功生效，效果再次衰減，但還是産生了微弱的聯系。

瑟林恩跳起來，激動得原地轉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洛歐繞不開，但只要和洛歐間接有關，就算是群體交易，也能聯系！”

三人又重新梳理了一遍頭緒，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

洛辰是關鍵，但又不是絕對必不可少的，同樣可以通過群體方式實現。

但具體怎麽做，他們還沒想到。

摸清了頭緒後，瑟林恩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洛辰。

洛辰也認真思考起來拯救世界樹的提議了。

“好吧，人總要有個目标的。”

洛辰深思熟慮後，認真地說道，“我願意幫你拯救世界樹。不過我不保證一定能做到，也不保證有具體的期限。我只承諾，會盡我所能。”

這就足夠了，瑟林恩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壓下心底的激動，努力讓自己平靜，翻開魔法書說道：“來吧，洛歐，我們簽一份合作契約。”

瑟林恩雙手置于胸前，微微低頭，輕聲呢喃着契約內容。

“至高無上的世界樹創世神，哈米洛德摩在上，請您在此見證。

“我瑟林恩與洛辰，自願達成合作，彼此承諾，互不背叛，互不利用，攜手同行，共同為複蘇世界樹而努力。”

“以上，契約成立。”

洛辰學着他的樣子，也雙手抱胸，一字一句地念完了契約。

話音剛落，瑟林恩的魔法書便泛起淡淡的微光，将兩人籠罩其中。白光散去後，契約正式生效。

洛辰隐約感覺到，有什麽無形的東西将他和瑟林恩緊緊聯系在一起，還有一絲淡淡的束縛感萦繞在周身，是靈魂契約。

如果洛辰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但他做決定時也沒想過後悔。

被忽略的尼爾不是很高興，低聲說：“我也想和洛歐簽契約。”

“契約不能随便簽的，”洛辰随口應了他一句，眉頭又皺了起來，“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什麽問題？”瑟林恩連忙追問。

“我們每重複一次契約，世界樹獲得的神力和羁絆都會比上一次弱，一直在衰減。”洛辰解釋道，“也就是說，重複的人簽的契約到後面可能就沒什麽用了。我們得盡可能多地和其他人簽契約。”

他有點頭疼道：“可簽魔法契約不是玩笑，難道我們以後要到處找人，陪我們玩簽契約的過家家？”

瑟林恩說：“你們不是準備開店嗎？等客人買東西的時候，讓他們順手簽個字不就行了？”

洛辰嘆了口氣：“不是不行，可我們就是個普通的包子店。要是買幾銅幣的包子，就讓人簽字按手印，客人可能都不願意來購買我們的食物。”

甚至還會覺得他們在搞什麽邪惡的儀式，要奪走他們的靈魂。

這樣反而把簡單的事弄複雜了。

瑟林恩頓時語塞。

幾個銅幣……是太少了。

光是今天好幾個銀幣的家具廚具，都已經令矮人大發雷霆了，更別說讓買包子還特意簽字了。

“那怎麽辦？”瑟林恩着急道。

洛辰拍了拍手，語氣輕快起來：“總會想到別的辦法的，那是以後要考慮的事情。現在尼爾，還有瑟林恩，天很晚了，你們都過來幫忙搬東西，整理屋子。”

也對。

他們剛找到能令世界樹複蘇的辦法，這便是最好的開頭，瑟林恩豁然開朗，也不再糾結了。

“這些東西暫時先放在廚房裏。”洛辰喊了一聲尼爾，“是不是還沒把床搬到樓上去？”

“床？床還在我的戒指裏。”尼爾看了眼空間，點頭說道。

“那你把床拿出來，搬到樓上鋪好，床單被子也都整理好。”洛辰頓了頓問道，“對了，今晚我和瑟林恩睡哪兒？”

“你們可以跟我睡。”尼爾抱着剛取出來的被子說。

他一點勉強都沒有，甚至還有點期待地看着洛辰。

瑟林恩扯了一下嘴角：“一會兒尼爾你把椅子搬到樓上去，我就在椅子上睡。”

之前在旅店不方便，他們才三個人擠一張床。

但他和瑟林恩體型都很小，現在家裏地方寬敞，想要休息哪裏都可以，比如很寬很大的桌面，以及足夠洛辰翻身三四個來回的椅子。

都能當休息的地方，也不是非得一塊睡床。

瑟林恩可不想和尼爾擠在一塊，那家夥睡覺可不老實，活潑好動得就像個泥鳅。

他這兩天睡覺，都擔心尼爾一個翻身把自己給壓扁了，都跑椅子上睡去了。

洛辰一樣睡哪裏都行，不過能睡床，他當然更願意睡床上。

他點了點頭說：“好啊，那我跟尼爾睡。”

他沒覺得尼爾不老實，可能是年輕的身體睡眠也好，他每晚都睡得格外安穩舒服。

三個人忙忙碌碌，搬床，整理雜物，又把做飯，吃飯用的鍋碗清洗乾淨。

洗鍋之前，瑟林恩也嘗了嘗尼爾做的羅宋湯。

他一邊皺着眉，一邊勉強咽下去，吃完後連連搖頭，要不是不能浪費食物，他再也不想碰第二口。

“就像一碗濃稠的面糊糊，有肉有菜，寡淡無味，又鹹甜都有，令人難以下咽。真新奇，我明明嘗出來鹽味和肉的味道了，還覺得平淡，這還是我第一次吃到這麽詭異的食物。”

他說得有點抽象，但洛辰可以形容出來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就像是最差勁的預制菜，一鍋亂炖，明明有鹽、有油、有調料，也有各種營養充足的食材，但味道各是各的，沒能融合在一塊，食之無味。

洛辰說：“尼爾也是第一次做，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尼爾一點也沒有感覺到自卑和心虛，他自信地擡了擡眼說：“我以後會做得越來越好的。”

洛辰含笑道：“當然的，我第一次做飯還不如你做得好呢。”

這麽一說，尼爾更加自信了。

倒是瑟林恩很懷疑，他是否真的有做飯的天賦。

他難免擔心起來，就尼爾的做飯水平，真的能支撐他們開起包子店嗎？

尼爾很快把床鋪好了。

洛辰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他還沒洗過澡，于是便讓尼爾燒點開水，準備洗澡。

“你們忙，我先去寫封信。”瑟林恩開口說道。

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雖然與洛辰的大小相似，但他并不需要洗澡。

尼爾從水井裏拎起一桶水，倒進廚房的鐵鍋裏，看着火慢慢燒起來，轉頭就看到洛辰皺着眉，好像在琢磨什麽。

他點了點小精靈的眉心，似乎想把他皺起來的眉頭撫平：“洛歐，你在想什麽？”

洛辰摸了摸被戳過的眉心，冰冰涼涼的，和尼爾指尖的溫度一樣。

他眉間舒緩開，擡頭說道：“我在想，你該怎麽洗澡。”

洛辰洗澡很方便，他體型小，只要燒一壺水，倒進一個小盆裏，就足夠他痛痛快快泡個澡了。

可尼爾不一樣，不僅沒有浴桶和燒水的大鐵鍋，也沒有足夠的柴火燒水。

不過他擔心的問題，在尼爾眼裏壓根不算問題。

尼爾眼底帶着笑意，支着下巴看他：“洛歐，你忘了嗎？我是雪精靈呀，我不用熱水洗澡的。”

他雖然喜歡美食，但并不代表喜歡熱的環境，平時入口更喜歡放涼一點，溫熱的剛剛好。

洛辰醍醐灌頂，也笑了：“對！我都給忘了。”

他現在還在用人類的思維思考，下意識地把尼爾當成普通人看待，壓根沒想起雪精靈的特性。

他是冰寒地帶的生物，更偏愛冰爽的溫度，哪裏需要熱水洗澡呢？

洛辰放心地和尼爾等水燒開，去洗澡了。

唯一的遺憾是，他只有一套衣服。

定做的鞋和兩套衣服都還沒做好，他只能披着一張尼爾沒有裁剪過的手帕裹上，用根細繩子系住，湊合一晚。

他把換下來的白袍洗乾淨，晾在竈火邊，用餘溫慢慢烘烤。

尼爾也洗好了，他提着一桶水從一間空房間裏出來，冰涼的水汽凍了洛辰一下，清清涼涼的，也不難受。

尼爾把洛辰那盆洗澡水倒進他的水桶裏，拿出去倒掉。

說是盆，其實只是洛辰挑選的符合自己體型的一個木頭深碗。

可就算小了很多，以他的力氣拿起來也很費力。

但尼爾輕輕松松拿起碗，就能把水倒得乾乾淨淨。

洛辰看着他輕松出門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傳承記憶裏，風精靈是有正常人大小的體型的，不過似乎要很久。

洛辰來到客廳，發現瑟林恩還趴在桌子上，小小的身影被燭火籠罩着，正握着一根羽毛筆，在信紙上認真書寫着什麽。

洛辰輕輕飛過去，沒有偷看他在寫的信，問道：“瑟林恩，你在給誰寫信？”

“那個半精靈。”瑟林恩沒有擡頭，一邊寫一邊說道，“我打算給她寄一封信，告訴她我們已經到這裏了。”

他似乎猜到了洛辰接下來會問什麽，又補充道：“不是普通的郵寄方式，我會在信上施展魔法，能直接寄到對方手裏。”

洛辰有些驚訝：“還有這麽方便的方法？那你之前怎麽不用？”

“那時候我沒想到她不在酒館。而且沒用輔助魔法道具的寄件方式有個缺陷，只能指定收件人，不能保證對方什麽時候收到。”

瑟林恩拿着羽毛筆戳着頭發，似乎很為難怎麽繼續寫，“還有一個原因，我之前力量微弱也怕耗空魔力，沒法做別的事。”

“現在有了固定住所，我也能放心寫信了。”

洛辰想了想，提議道：“或許你可以讓尼爾幫忙寄信，他的魔力應該很充沛吧？”

“是啊，他的魔力确實很足。”瑟林恩幽幽地說，“可我怕這封信讓他寄，最後根本到不了對方手上。”

洛辰也一下子被他這句話乾沉默了，仔細想想，瑟林恩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尼爾的魔法和他的廚藝一樣，感覺都有點玄學，讓人覺得不太靠譜。

他輕咳一聲，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那你還要寫多久？”

“快了快了。”瑟林恩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擺了擺手，“你們倆先上樓休息吧，我寫完就來。”

“行，你別忙太晚。”

“嗯。”

家裏只有一盞油燈，洛辰摸着黑上了樓。

洛辰飛到床上，摸索着找好位置，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拽過來蓋在身上，乖乖躺了下來。

尼爾也早躺了下來。

屋子裏一片漆黑，可他好像能清晰地看到洛辰的位置，下意識地把枕頭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又拿出自己的小手帕，疊了幾層，輕輕放到洛辰的腦袋底下。

洛辰感受到腦袋下柔軟的觸感，下意識地擡了擡頭，任由尼爾把帕子墊在自己頭下。

這幾天在旅店裏休息，尼爾也經常這樣照顧他，不過短短幾天，洛辰已經習慣了尼爾的溫柔體貼。

“尼爾，你還有多少條手帕？”

“唔，四條？三條？”尼爾也不确定。

洛辰和尼爾說着閑話，一邊心想，這裏的日子不算糟糕。

甚至他心底裏還隐隐期待着未來的日子。

“晚安，洛歐。”

非常輕的聲音在他耳邊呢喃。

“晚安，尼爾。”

洛辰迷迷糊糊地閉上眼，陷入了夢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