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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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爽快地說了聲“好啊”。
俞暮深挑了挑眉,倒是有點意外,他還以為要拉扯幾個回合。
“等等。”就在對方掏出手機準備加他的時候,俞暮深突然喊停。
對方不解地擡眸看他。
“你……額……幾歲了?”
俞暮深看着這張年輕又精致的臉,猛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對方嗤笑了一聲,眉峰上挑,微微擡起下巴,對俞暮深說:“放心,未成年進不來這兒。”
其實俞暮深還想繼續問他大學有沒有畢業,但此時此刻,再問下去就有些不解風情了。
“還加嗎?”
清脆的嗓音傳入俞暮深的耳朵裏,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說了聲“加”。
兩個人加上了微信,俞暮深便沒再多留,朝着他點點頭之後就回到了卡座。
肖澤見狀立刻湊了上來,問:“怎麽樣?成了嗎?”
俞暮深正低頭弄着手機,沒注意到肖澤的話。
他禮貌地給對方發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很快就收到了對方名字。
【白岑忻】
“白岑忻……”俞暮深輕聲念了好幾遍。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這人的名字也很漂亮。
倒是人如其名。
“暮深?”
“啊?”俞暮深從手機裏擡起頭,看向他,“你剛才問什麽?”
肖澤:“……”
他只好重複道:“我問你成功了嗎?”
“成功了。”俞暮深拿起手機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速度比較快,導致肖澤沒看清上面的內容。
不過也沒事,肖澤佩服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可以啊你,不愧是俞教授,一出手就成功。”
“但是……你怎麽就突然看上他了?”
俞暮深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會兒,收起手機,說:“他長得好看,在我點上。”
“就因為這個?能讓萬年鐵樹開花?”
“嗯。”
肖澤沒眼看地搖搖頭,“啧”了兩聲,說:“顏狗的世界,我不懂。”
俞暮深笑了笑,心裏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止因為這個,但他沒過多解釋,而是繼續和肖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肖澤看他又要去倒酒,震驚之餘連忙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站起身。
“我靠,你都喝了多少杯了?喝水也不帶這樣喝的吧?”肖澤語氣訝異。
俞暮深酒量不差,也默默把握着量,他覺得自己沒喝多,只是稍微有點暈。
“還好,沒喝多少。”
雖然他嘴上硬,但其實視線已經有點模糊了,再加上酒吧裏各種顏色的燈光混雜在一起,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
肖澤:“……”
他滿臉寫着“你看我信嗎”。
“奇了怪了,”肖澤摸不着頭腦,“你今天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僅喝了這麽多酒,竟然還主動找人要微信。”
肖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得出了一個最可能的結論。
“你改論文終于改瘋了嗎?”
俞暮深:“……”
“你才瘋了。”俞暮深沒好氣地嗆回去,目前他手底下帶的幾個研究生都很自律,不用他催,論文質量也不錯。
肖澤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喝醉了,于是放心了許多,問他:“那你是怎麽了?到底有什麽煩心的事才會讓你變成這樣?”
俞暮深頓了頓,重新站起身,越過肖澤拿起桌子另一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肖澤和他碰了碰杯,猶豫地問:“難不成……是情傷?”
俞暮深側頭睨了他一眼,說:“你覺得可能嗎?”
肖澤思考了一下,說:“倒也是,我就沒看見你談過戀愛,所以情傷應該不太可能……”
俞暮深沉默地抿了口酒,這件事他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或許很多人連“皮膚饑渴症”這五個字都沒聽過。
最多也只是在網絡上,反正不會在現實中。
所以你讓他怎麽解釋?
更別提有沒有人會相信了。
俞暮深在心中嘆了口氣。
說句實話,他快半個月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入睡變得越來越困難。
就算能夠睡着,也會被噩夢纏繞,還不如不睡。
他在去看心理醫生之前,自己已經了解了很多,這種類型的心理疾病很難找到根治的方法。
最好的辦法就是和醫生說的一樣,需要他自己去嘗試和別人進行身體接觸,看看能不能緩解。
不是俞暮深态度消極,而是客觀來說,他真的有可能一輩子都被夢魇扼住喉嚨。
最可怕的是,如果這種狀态持續下去,他的精神會随之崩潰。
他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
俞暮深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扯開,又和肖澤聊了一會兒,由于肖澤怕他真喝多了不讓他繼續開酒,因此俞暮深最後還算清醒。
期間也有不少人過來找俞暮深要聯系方式,可是都被後者禮貌地拒絕了。
肖澤看不懂他的做法,俞暮深也沒解釋什麽,一整晚他的目光總是被前面那個金色腦袋吸引。
俞暮深走的時候,肖澤還打算在酒吧繼續玩,問他喝成這樣能不能一個人回家。
俞暮深無所謂地揮揮手,站起身穿上外套,朝着酒吧門口走去。
肖澤看他的腳步很穩,放下心,轉頭時發現那個站在桌上跳舞的男模又換了一個人,他便興致勃勃地繼續看起來。
接觸冷空氣的那一刻,俞暮深臉上的熱度消下去一點。
他走出酒吧,朝着旁邊的馬路多走了幾步,在路口方便打車。
吹了會兒冷風之後,他的頭反而更暈了,俞暮深心想應該是因為太久沒喝這麽多了,所以一下子沒适應。
他年輕時就把酒量練出來了,今天這點酒不可能醉。
俞暮深掏出手機打了車,顯示司機還有十多分鐘才能到。
他腿站得有些麻,于是想動一動,結果沒站穩,往後踉跄了兩步,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他立刻回頭說了聲“不好意思”,擡眸時看清了對方的臉,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比酒吧裏更近。
這張漂亮的臉在眼前放大,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白岑忻朝他彎了彎眉眼,問:“車還沒到?”
“嗯。”俞暮深迅速反應過來,他轉身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側頭往他身後看了眼,“怎麽出來了?一個人?你朋友呢?”
“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再進去找他們。”
俞暮深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緣故,他竟然覺得臉熱,頭重腳輕。
他不再去看白岑忻,而是再次轉過身,随意盯着某個地方,繼續等車。
四周安靜了兩分鐘,俞暮深還以為白岑忻離開了,剛準備松口氣,但下一秒就聽見突兀的一聲“喝醉了嗎”。
“嗯?”俞暮深扭頭看了他一眼,“沒喝醉,有點暈而已。”
他注意到白岑忻身上只有一件襯衫,領口開得很大,俞暮深不由得問:“不冷嗎?”
白岑忻搖了搖頭,說:“有一點兒,但還好。”
俞暮深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外套,心想年輕人火氣旺倒也正常。
但是夜裏的風還是有點冷的,俞暮深對他說:“回去吧,別着涼了。”
白岑忻笑了笑,昏暗的路燈添了一絲氛圍,俞暮深的目光從他的臉上往下移,看見了白皙的皮膚和露出的鎖骨。
好想摸一下。
他控制不住地喉結滾動,現在不是懷疑,而是确定了就是酒精作祟。
一定是。
“沒關系,讓他們等會兒,我看你上車後再走。”
畢竟是自己先招惹的,俞暮深便沒再多說什麽,反正車子快來了,他們也待不了幾分鐘。
俞暮深低頭看向地面,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一左一右,剛才光顧着看臉了,他才發現這個人好像比他高半個頭。
現在的小年輕發育這麽猛嗎?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一輛網約車停在路邊,俞暮深回過神,扭頭對白岑忻說:“車到了,你趕緊回去吧。”
俞暮深走上前,打開車門的時候,忽然猶豫了。
他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緊緊蹙着眉,探頭對司機說:“師傅,等我五分鐘,謝謝。”
然後他的視線追上那個背影,快速跑過去。
“白岑忻——”
那個高挑卻不顯單薄的身影慢慢停下。
“那個……”俞暮深也感覺比較尴尬,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但沒有時間給他糾結了,因此他還是鼓起勇氣喊了出來。
“能牽一下你的手嗎?”
“什麽?”白岑忻轉過身,懷疑自己聽錯了。
俞暮深站定在他面前,重複了一遍:“能給我牽一下手嗎?”
白岑忻明顯愣了一瞬,然後綻開一個笑容:“是不是發展得有點快?我記得我們才剛加了微信。”
主要是司機還在後面等着,俞暮深沒時間解釋那麽多,語氣比較急躁:“快點兒,給個準話,能牽就牽,不能牽我就走,或者讓我摸一下手也可以。”
白岑忻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俞暮深也覺得自己的要求太無厘頭了,對方會不會以為他是個神經病。
要不就算了。
“算了,你就當我沒——”
“可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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