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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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俞暮深為了熬到這個周六有多不容易。
他在周六上午淺淺睡了幾個小時,中午簡單吃了一點,然後就準備去白岑忻家,結果突然收到白岑忻發的消息,說他臨時被喊去公司加班,可能要晚點才能到家。
合同裏規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但也不是死的,他問白岑忻幾點下班,自己去接他。
【白岑忻:不用,等我下班到家了跟你說,你再來我家就行】
【俞暮深:沒事,我正好有空,幾點?】
白岑忻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回複了三點。
下午兩點半的時候,俞暮深就已經到了白岑忻公司樓下,和上次一樣停在路邊。
他朝公司裏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異常安靜。
他不由得皺起眉,該不會只有白岑忻一個人在加班吧?
他對這個公司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但這是白岑忻選擇的工作,他不能過多乾涉。
俞暮深微眯雙眸,他好像看見這個公司的大門是鎖着的。
嗯?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沒看錯,就是鎖着的。
怎麽回事?
白岑忻不是說他在加班嗎?
俞暮深心裏有些困惑,但想着先等到三點再說。
他坐在車裏,隔一會兒就看眼時間,終于等到了下午三點,可是這個公司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白岑忻騙了自己?
俞暮深認為不應該過早下結論,他想發消息問一下對方,但指尖卻停在屏幕上方。
再等等吧。
萬一在出外勤呢?
萬一有急事耽擱了呢?
自己現在問倒顯得在催他。
俞暮深保持冷靜,又等了十多分鐘才看見一輛顯眼的紅色布加迪停在自己車前面,白岑忻打開車門走下來,然後對着車裏打了聲招呼,微微鞠了一躬,再關上車門。
前面那輛布加迪馬上開走了,俞暮深看着白岑忻朝這邊走過來,對方拉開門坐在副駕上,眼睛亮亮的,說:“俞哥抱歉啊,等久了吧?”
俞暮深搖了搖頭,柔聲道:“沒有很久,我也剛到。”
“你不是說在公司加班嗎?”他瞟了一眼那輛車離開的方向,“怎麽剛回來?”
白岑忻解釋道:“原本是在公司加班的,突然被領導抓出去談生意,耽誤了一會兒,剛才是領導的車送我回來。”
俞暮深了然地“啊”了一聲,幸好他沒有急着發消息問對方。
“你們領導……開跑車去談生意嗎?”
“對,他經常這樣,可能因為他比較喜歡這樣的車吧。”白岑忻像是怕他不信,于是補了一句,“畢竟是領導,我也不好多嘴。”
俞暮深點點頭,又問道:“只有你被喊過來加班嗎?”
“嗯。”
“他們經常讓你周末加班?”
“對。”
白岑忻表情正常,看起來像是已經習慣了。
俞暮深皺了皺眉,心中再次給這個公司記了一筆。
“怎麽沒讓你領導直接送你回家?”
“因為俞哥你還在這裏等我啊。”
白岑忻接得無比自然,脫口而出,就算知道這人在故意賣乖,但俞暮深還是忍不住勾了勾唇,對方金色的長發看得俞暮深心癢,特別想揉一揉。
“現在嘴甜沒用,”俞暮深看着他說,“你沒發現嗎?這家公司在壓榨和針對你。”
白岑忻臉上竟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而是饒有興致地盯着俞暮深,問:“俞哥想說什麽?”
俞暮深抿了抿唇,思考再三後還是沒有提出越界的建議,說:“沒什麽。”
緊接着他又說了句“我們走吧”。
白岑忻也沒追問,像個沒事人一樣說了聲“好”。
俞暮深懷疑這小子根本沒有把自己的話當回事。
俞暮深依舊把車停在樓下,和白岑忻一起走進電梯。
他按了樓層,剛垂下手就被毫無征兆地握住,俞暮深猛地一顫,大概是因為一周沒有過身體接觸,再加上一些戒斷反應,他總覺得自己變得更加敏感。
俞暮深下意識抽出了自己的手,對于白岑忻小孩子一般的行為,他只是無奈地說了聲“別玩兒了”。
白岑忻朝他笑了笑,到了六樓後電梯門打開,俞暮深看着白岑忻掏出鑰匙開了門,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兩人一起在玄關換了鞋,白岑忻照常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讓俞暮深先在沙發上坐會兒,自己去房間換個衣服。
俞暮深點了點頭,沒等多久就看見白岑忻脫掉了那件工作用的樸素白襯衫,穿着低領居家服,露出大片皮膚。
俞暮深眼睛都看直了,不由得喉結滾動。
這是故意勾他呢吧。
不過他的确不是什麽經得住誘惑的人。
尤其還是面對着這樣一張臉。
“好了。”白岑忻迎着他的目光坐在他身邊,漂亮的狐貍眼盯着他,“現在開始嗎?和上次一樣牽手?”
俞暮深盡量挪開落在他鎖骨上的視線,說:“上次牽手的效果只持續了三個晚上,所以這次我想換一個姿勢,看看能不能維持久一點。”
“我就說你撐不住吧。”白岑忻似乎早有預料,笑容帶着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俞暮深咳了兩聲,問:“這次我們試着抱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白岑忻大大方方地朝他張開雙臂,“你是金主,你來定。”
就算屬于正常的合同範圍內,俞暮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雖然他很想裝出游刃有餘的樣子,但他單身多年,很少跟人有親密的動作,因此他看着眼前如此長在他點上的美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俞暮深愣在那兒,耳尖微微泛紅,白岑忻挑起一邊眉毛,問:“要脫衣服嗎?”
俞暮深似回過神一般,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這樣就好……”
“那你想怎麽抱?”白岑忻看起來毫不扭捏,“坐在沙發上側着抱的話不太舒服吧?”
俞暮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認真思考道:“那……站着抱會不會好一點?”
“或者我有個辦法……”白岑忻拍了拍自己的腿,“你坐上來。”
俞暮深:“……”
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個姿勢也太不對勁了。
他不停地在腦中告訴自己,他們還沒有談戀愛,他們目前只是交易關系。
反複念叨好幾遍後,他的心才稍微平靜一點。
白岑忻滿意地看到對方的整個耳朵都紅了,有些好笑道:“俞哥,這麽不禁逗啊?我還沒說什麽呢。”
他懶洋洋道:“你這樣子可就要讓我懷疑你以前沒談過戀愛了。”
俞暮深沒忍住,在對方腦門輕輕彈了一下,壓根就沒用力,白岑忻覺得跟撓癢似的。
“別浪費時間了,快點兒,我們還是站起來抱。”
見俞暮深刻意回避了這個話題,白岑忻嘴角的笑容淡了一點,俞暮深從沙發上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是不是後背抵着牆會輕松一點?
白岑忻跟着站起來,俞暮深朝着沙發旁邊的白牆擡了擡下巴,對白岑忻說:“去那邊靠着。”
白岑忻聽話地走過去,靠在牆上,看着俞暮深站在自己面前,似乎做了很強的心理建設,才終于深吸一口氣,輕柔地抱了上來。
俞暮深鼻尖嗅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他其實平常自己也會噴一點,白岑忻身上的香味不會讓人覺得難受,反倒讓人忘不掉。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俞暮深不敢抱得太緊,手臂只是松松地環着白岑忻腰部上方,雖然顯得有些拘謹,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沒過多久,俞暮深突然感到白岑忻把自己推開了一點,他疑惑地擡眸,正準備松手後退,下一秒他的胳膊被抓住往上擡,環住白岑忻的脖子。
他的腰上多了兩只手,身體被不容抗拒的一道力量摁進了對方懷裏。
俞暮深沒反應過來,驚訝地“欸”了兩聲。
“抱這麽松哪兒有效果啊?”白岑忻附在他耳邊說,溫熱的氣息弄得俞暮深抖了抖,想躲,又舍不得。
“這個姿勢才舒服。”白岑忻理所應當地說。
腰上的手臂越來越緊,兩人之間貼得沒有一絲縫隙,俞暮深索性破罐子破摔,放松身體,順便把腦袋擱在白岑忻的肩膀上。
他在放縱對方的同時,也在放縱自己。
俞暮深就這樣安靜地抱了很久,甚至不願意分開。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這個角度不方便看時間,于是他便開口問白岑忻幾點了。
白岑忻側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說:“快五點了。”
俞暮深聞言立刻松開了他,身上還殘留着對方的溫度和香味。
“應該夠一個小時了吧,”俞暮深說,“挺晚了,我先走了。”
“要不留下來吃晚飯?”白岑忻喊住了他,“現在時間正好,我們可以出去吃。”
俞暮深頓住腳步,考慮半晌後還是搖了搖頭,說:“下次吧。”
俞暮深依舊拿捏着他們之間交往的分寸,不想太快,也不想太慢。
他完成了該完成的事情就準備抽身離開,沒在白岑忻家裏多留。
俞暮深回去後,當天晚上饑渴症的症狀雖然好了不少,但奇怪的是,他的睡眠時間沒有變多,和平常一樣。
不僅如此,身體接觸的效果只持續了兩天,到了周一就失效了,之後每天晚上他又恢複到了先前的狀态——睡不着,又死不掉。
看來這周比上周撐的時間還少。
不應該啊。
他被饑渴症折磨得睡不着,只好開了燈,痛苦地閉上眼,靠在床頭,不斷思考各種可能性。
他驀地睜開眼,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性最大,那就是因為這次他們皮膚接觸的面積沒有上次握手時的多。
他們兩個的确都穿了衣服,畢竟總不能讓他們兩個光着抱在一起吧?
俞暮深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并且把這個假設趕出自己的腦袋。
這個問題沒有解決辦法。
接下來的五個晚上,他一個正常的睡眠都沒有,甚至因為要忙的事情太多,白天也沒辦法睡。
在俞暮深被逼得精神崩潰之前,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那個問題,把那個假設又灰溜溜地撿回來。
實在不行他只能讓白岑忻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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