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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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俞暮深接下了這個項目,就會盡全力負責到底。
由于每個項目組成員工作的時間不一樣,有時候還會重疊到一起,導致俞暮深恨不得給自己劈成四份。
這邊一個“俞老師”喊着,那邊一個“俞教授”叫着,後邊兒還有個哭爹喊娘的,他都不知道先回答誰。
或許之前還沒有這麽忙,但這段時間正好一個項目在收尾,另一個比賽項目雖然剛加入,但它的籌備時間短,壓根沒空喘氣。
俞暮深現在睜眼閉眼都是論文和數據,有時候他真想把腦袋砸桌上,給自己磕一個。
他也很想把這四個項目的時間安排好,但不太現實,因為他不可能規定學生找他的時間。
上周六和白岑忻的擁抱如同隔靴搔癢一般,饑渴症的症狀不僅沒有緩解,反而還讓他更加渴望觸碰。
高強度的工作加上低質量的睡眠,俞暮深害怕自己再這樣下去會被逼瘋。
因此他這周六提早一個小時敲響了白岑忻的家門。
沒過多久門就開了,白岑忻稍顯訝異地說:“來這麽早。”
俞暮深累得擠不出笑容,只能維持淡淡的表情,他這次換了鞋後,直入主題地坐在沙發上,一秒也不耽擱,朝白岑忻招招手:“快點兒。”
“急什麽?”話雖如此,白岑忻還是聽話地坐在他身邊,“這次想要我怎麽做?”
“還是握手就好。”
白岑忻看他的狀态不對,就沒多說什麽,直接把自己的手遞過去,俞暮深立刻攥住,輕輕摸了摸,握着他的手揣懷裏。
他靠着沙發閉上眼,白岑忻的手臂被他抱着,和他挨得很近,看着他臉上掩飾不住的憔悴,問:“你怎麽了?”
“太累了。”俞暮深終于覺得神經舒緩不少,他閉着眼答道,“我休息一會兒。”
白岑忻見狀便沒再打擾他,只是安靜地看着,眼神中藏着探究和好奇。
正如俞暮深所說,他太累了,掌心的溫度淌進血液,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态在此刻得到了緩解。
明明發作的時候那麽痛苦和難熬,但只要皮肉相抵的那一刻,他立馬就能忘卻先前的所有,只剩下靈魂的交融。
俞暮深自然而然開始犯困,他的腦袋越來越沉,意識也漸漸剝離。
他的頭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但還殘存了一點理智,想靠在沙發背上,不至于失态。
可一只手輕輕掰過他的頭往下按,靠在了白岑忻的肩膀上。
俞暮深也沒力氣管了,于是就順着蹭了蹭對方的肩膀,給自己找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放任自己被困意包裹。
白岑忻垂眸,看着俞暮深的呼吸逐漸趨于平穩,他眉宇間的溫柔和笑意瞬間消失不見。
白岑忻眼神冰冷,毫無感情地注視着俞暮深,一改往常那個笑意盈盈不着調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伸出那只空閑的手,碰了碰對方的頭發,撫平幾根翹起的發絲,然後指尖慢慢往下移,再到眉峰,再到眼尾,再到鼻尖,再到唇角。
他動作很輕,只是在碰到唇角時力道不由得加重,俞暮深有所察覺般微微皺眉,但很快又熟睡過去。
俞暮深睡着的時候,雖然還握着白岑忻的手,但會不自覺地卸力,可他放松一分,白岑忻就握緊二分。
以至于兩人的手一直緊緊相握。
俞暮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睜開眼時,只覺得整個人很舒坦,那一身的疲憊仿佛消失了。
肩膀忽然變輕,白岑忻放下手機側頭看過來,笑着對俞暮深說:“俞哥,醒了?”
俞暮深還未完全清醒,他的嗓音沙啞,問:“幾點了?”
白岑忻看了眼牆上的鐘,說:“七點剛過,要不要再睡會兒?”
俞暮深大腦宕機:“是晚上七點嗎?”
白岑忻點了點頭。
俞暮深瞳孔微微放大,他竟然一下子睡了六個小時!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兩人依舊相握的手,趕緊松開:“我睡這麽久你也不喊我。”
他揉了揉白岑忻的手心,問:“是不是麻了?”
白岑忻笑了笑,說:“是啊,整個手臂都不能動了,你幫我揉。”
就算知道白岑忻是故意這樣說的,俞暮深還是寵溺地輕笑一聲,從他的手心揉到手背,再揉到手臂,認真地幫他按摩,動作溫柔,然後問他:“好了嗎?”
“好了。”
俞暮深點點頭,徹底放開了他的手,站起身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對白岑忻說:“那我先走了。”
“你放心,今天多出來的時間,我會給你加班費的。”俞暮深理所應當地說,他以為白岑忻會高興,但對方的表情似乎沒什麽變化。
白岑忻的嘴角僵了一下,但很快眨了眨眼,說:“好,謝謝俞哥。”
“欸,等等。”在俞暮深離開之前,白岑忻又喊住了他,問了跟上周一樣的問題,“不一起吃晚飯嗎?”
俞暮深頓了頓,反問道:“你很想和我一起吃嗎?”
白岑忻頭點得很用力,俞暮深竟然咂摸出可愛的味道。
他被盯得沒法,只好說:“下次吧。”
“不能這次嗎?”
俞暮深搖了搖頭,下一秒白岑忻的臉上就寫滿了失望,雖然俞暮深有理由懷疑這小子是裝出來的,但他還是嘆了口氣,說:“下次我做給你吃,別老是吃外賣了,好嗎?”
“好。”白岑忻眼睛一亮,立刻答應下來,生怕俞暮深反悔,“那就下次。”
俞暮深最後和他揮了揮手,離開了白岑忻家。
其實俞暮深原本沒打算讓他們之間的進展變快,但仔細一想,急躁的又何嘗只有白岑忻。
俞暮深雖然經驗少,可不代表他不會。
不管做什麽事,他都喜歡把握一個分寸。
快了就收着,慢了就緊着。
不過很顯然,白岑忻在他這兒是個例外。
他總是會被白岑忻那張臉給騙到。
他以前總覺得顏控不是什麽壞事,畢竟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
但現在他一看見白岑忻的臉,就什麽都想答應他。
實際上數到頭他們一共也沒見過幾次面。
他們的交往速度由于那一層交易關系的影響,變得比較快。
到現在為止,他們做了挺多事。
牽到了,摸到了,抱到了。
這樣不行。
不行。
不行……
可是不行他也沒辦法。
俞暮深只能盡量牢記自己心裏安排好的進度條,不被白岑忻帶偏。
不知道是不是握着白岑忻的手睡覺的緣故,俞暮深這周正常入睡的時間比前兩周都要多,精神肉眼可見得變好。
那個正在收尾的項目順利結束,俞暮深終于能夠喘口氣。
他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地等待周六的到來,甚至想問問白岑忻喜歡吃什麽菜,自己可以去網上學一下,再做給他吃。
但是還沒等他問出口,一場猝不及防的降溫打亂了計劃。
這個季節降溫只是一瞬間的事。
誇張點說,可能昨天還在穿短袖,一場大雨過後,第二天就得掏出羽絨服。
偏偏是俞暮深那麽注意的一個人,最先中招。
他從周三早上起床就開始出現輕微的咳嗽,那時候他還沒當回事,以為是自己累到了,畢竟他感冒得再快,也不可能降溫當天就感冒吧?
他還抽空給白岑忻發了條消息,跟他說降溫了,讓他多穿點,別凍生病了。
結果好像是他自己先生病了。
周四的時候俞暮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嗓子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腫起來了,聲音也變得更沙啞。
他覺得和昨晚再次發作的饑渴症也有一定關系。
他不得不戴上了口罩,頂着昏沉的腦袋去學校上課。
不過上課的時候他除了聲音有點啞,沒有掉任何鏈子,就連他在辦公室裏和學生說話時也沒有一點異樣,沒有一絲不耐煩,反而講解得更仔細耐心。
這是他的常态。
不管自己怎麽樣,在學生面前他肯定不會表露出來,始終保持老師的專業性。
直到學生都走了,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他才似脫力般趴在桌上,他因為說了太多話,嗓子疼得快要撐不住了。
他早上已經吃了感冒藥,但效果一般。
俞暮深用手背貼了貼額頭,幸好沒發燒,但按照他的狀況,肯定去不了白岑忻家了。
他們的交易方式很特殊,離得那麽近萬一傳染給人家。
俞暮深只能和白岑忻發消息,說這周六他不能去了。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對面就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接通的瞬間,帶着急切和困惑的聲音傳入耳中。
“為什麽啊俞哥?”
“什麽叫這周不能來了?”
“出什麽事了?”
俞暮深嗓子很疼,等白岑忻全部說完之後才艱難地開口,語氣卻依然溫柔:“你別着急,沒出什麽事,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所以這周就不過去了。”
對面聽見他低啞的聲音,立刻安靜下來,說話時音量放輕了不少,他“哦”了一聲,然後道:“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
俞暮深輕笑一聲,說:“這麽擔心我啊?”
白岑忻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其實我不容易被傳染,你可以來的。”
“以防萬一,還是不去了。”
“好吧,你快別說話了,這個嗓子聽得我都痛。”
“沒事,我吃了藥,現在不痛了。”
俞暮深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才感到舒服些,他有點遺憾地說:“那這次不能給你做飯了。”
“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個下次。”
俞暮深難以抑制地勾了勾唇,他有時候懷疑這小子是因為年紀小說話直,還是就是故意的。
或許是想讓俞暮深少說點話,白岑忻沒跟他繼續聊天,讓他好好休息之後就挂了電話。
雖然白岑忻說得輕松,但俞暮深還是聽出了對方難掩的失落和委屈。
他心裏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一旁,盯着面前的桌子看了一會兒。
他思考半晌後,抱着試一試的心态重新拿起手機,打開了肖澤的聊天框。
【俞暮深:你知道上次那個賽車場最近有什麽大型比賽嗎】
【肖澤:我記得好像是有的】
【肖澤:你等等我去查一下】
【俞暮深:好】
俞暮深等了幾分鐘,肖澤才給他發了消息。
【肖澤:這周五……也就是明天就有一場】
【俞暮深:有選手名單嗎】
【肖澤:這我哪裏找得到?】
【肖澤:怎麽了嗎】
俞暮深抿了抿唇,也就是說白岑忻不一定會去嗎?他有很大概率會跑空。
算了,跑空就跑空吧。
有一點概率他就想嘗試一下。
【俞暮深:我想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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