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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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為什麽突然想來玩兒?”肖澤朝副駕駛的人問道,“生病了還亂跑?你要不要聽聽你的聲音變成什麽樣了?”
“我知道,”俞暮深戴着口罩,輕輕咳了兩聲,“就是去随便看看。”
肖澤停車等紅燈,他扭頭看向俞暮深,感覺有些奇怪:“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吵鬧的地方嗎?你知不知道我之前費多大勁才能把你喊出來?”
不等他編個理由解釋,肖澤便自顧自地繼續說:“我怎麽發現……自從半個月前酒吧那次開始,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沒那麽誇張吧……”
“哦我想起來了!”綠燈亮了,肖澤一邊開車一邊說,“你不是認識了一個帥哥嗎?是因為他你才決定做出改變的嗎?終于準備放棄你的老年人生活,朝年輕人靠攏了嗎俞教授?”
俞暮深睨了他一眼,說:“你還比我大一歲呢。”
肖澤噎了一下,說:“但我心态比你年輕。”
“對了,你到底有沒有下手啊?你跟那個帥哥有進展嗎?”肖澤問。
俞暮深挑了挑眉,默默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說這個賽車場很難進的嗎?怎麽現在只要打聲招呼就能帶我進去了?”
提到這個肖澤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說:“現在我已經進入上流社會了,可以随便進出。”
俞暮深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但肖澤很肯定地說:“真的,我沒騙你。”
“是賽車場的人主動聯系我,說如果我以後想進去看比賽,不用預約随時都能去。”
“哦對了,他們還特地強調說我可以帶朋友一起,我懷疑他們是不是想讓我帶人進去消費。”
俞暮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看了眼肖澤,嚴肅地皺着眉問:“你難道認為這是正常的嗎?”
肖澤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這不正常。
“當初我也覺得把我騙過去一定有什麽陰謀,但是這段時間我來了很多次,每次都和其他人一樣,沒人管我,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
“知道是故意騙你的你還去了很多次?”
“可能是我運氣好呢?抽中了終身體驗卡?”
“我看你是腦子抽了。”俞暮深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哎呀真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俞暮深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沒惹什麽人吧?”
肖澤搖了搖頭:“沒有吧,我最近連新認識的人都很少。”
這時他們到了賽車場門口,依舊站了一片黑壓壓的保镖,他們排了一會兒隊才輪到,保镖照常核對了肖澤的身份信息,然後放他們進去。
肖澤停好車後,俞暮深和他一起往裏面走,音樂聲在耳邊逐漸放大。
肖澤還在和他說話,但俞暮深一直心不在焉,默默地環顧四周,惹得肖澤問他:“你在找什麽?”
俞暮深沒回答,而是指了指賽道,對他說:“走吧,我們去看看。”
肖澤怪異地瞅了他一眼,但對方似乎很着急,扔下他就走了。
肖澤:“???”
這會兒比賽已經開始了,俞暮深找了個人相對少一點的地方,看着面前呼嘯而過的賽車,他看不出來哪輛是白岑忻的。
或許白岑忻今天根本就沒來。
俞暮深找了一圈沒找到,原本他打算放棄了,因為這次來主要也是碰碰運氣。
就在他擡頭之時,忽然看見賽道對面的P房裏走出來一個金色腦袋。
俞暮深瞬間打起了精神,心裏克制不住激動,他眯了眯雙眸,仔細盯着那個人的一舉一動。
白岑忻還沒上場,他穿着賽車服在旁邊候着,時不時檢查一下自己的賽車。
俞暮深和人群站在一起,就這樣安靜地盯着那個方向,等這場比賽結束之後白岑忻才上場,進行下一輪。
這一輪比賽似乎很重要,場外的歡呼聲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個度,好像有一些明星車手也上場了,俞暮深感覺耳膜快炸了,但他卻沒有離開,始終盯着白岑忻駕駛的那輛賽車,看着對方一直保持領先位置,遠遠甩開其他人。
套了一圈後,有人開始使陰招,在彎道別車,甚至不惜去撞白岑忻的車。
可是都被白岑忻輕松避開。
人群因為白岑忻的車技更加興奮,他們并不在乎什麽安全,只在乎比賽精不精彩。
只有俞暮深緊緊皺着眉,懸着的心不曾落下。
剛才在看到兩輛賽車擦着車身行駛的時候,他跟着攥緊了拳頭,差點忘了呼吸。
直到看見白岑忻從車上走下來,俞暮深才松了口氣,他穿過正在為第一名尖叫的人群,眼中只有那個身影。
可能是上次來過這裏,P房門口的保镖看見他後沒有攔,什麽都沒說就直接放他進去了。
剛結束一場比賽,P房裏人很多,一半車手一半工作人員,原本他們不應該注意到俞暮深,但他的氣質實在是太突出了,站在一群身材高大的賽車手之間絲毫不顯遜色。
俞暮深無視了時不時朝他投來的目光和口哨聲,他現在只想找到白岑忻。
可是他去了剛剛白岑忻下車的地方,并沒有找到對方。
俞暮深又拐了好幾個彎,找了其他幾個地方,可是都沒有看見白岑忻。
當他準備放棄時,碰巧拐進了一個沒人的走廊,看見走廊盡頭閃過一抹金色。
賽車場金發的人不在少數,但他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就是白岑忻。
俞暮深盡量壓住心底的興奮和激動,快步走過去,果然看見了那張漂亮的臉,不過白岑忻此刻正斜靠在一根柱子上,穿着賽車服,左手夾了根煙,聽着另一個人說話。
他的表情淡淡的,明明沒有多大變化,俞暮深卻不知為何感到有些陌生。
在看見俞暮深的那一瞬間,白岑忻瞳孔微微放大,等俞暮深走到跟前,他立刻換上了一副驚喜的表情,笑着喊了聲“俞哥”。
俞暮深應了一聲,接着看向剛才跟白岑忻說話的人,對方也戴了口罩,但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白岑忻輕輕動了動手,這人立刻會意,迅速離開。
“俞哥,”白岑忻的聲音讓他收回目光,“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俞暮深簡短地答了三個字。
白岑忻明顯很喜歡這個答案,語氣輕快:“你要來怎麽沒有提前跟我說?”
“想給你個驚喜,”俞暮深說,“明天不能去你家,所以補償你的。”
他垂眸往白岑忻手上看了眼,問:“在抽煙?”
“不喜歡煙味?”白岑忻說着就要把煙掐了,但被人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俞暮深拿走他的煙,摘下口罩,含着有些濕潤的地方吸了一口。
白岑忻挑了挑眉,微微勾起唇角,眼裏裝着戲谑的笑意。
但俞暮深高估了自己,他的嗓子本就不舒服,被煙嗆到後難受地咳了兩聲。
“感冒了還抽。”白岑忻臉上露出擔憂,搶走他手裏的煙,準備掐掉時指尖一頓,下一秒又叼進嘴裏,故意盯着俞暮深。
俞暮深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從白岑忻嘴裏抽出那根煙,扔地上踩滅,嗔怪般瞪了他一眼:“不怕我傳染給你啊?”
“不怕啊,”白岑忻上前了一步,低頭看着俞暮深,“我倒是挺想感冒的,這樣的話你明天是不是就能來我家給我做飯了?”
俞暮深“啧”了一聲:“別亂說。”
白岑忻似乎不怎麽在意,但看着俞暮深嚴肅的神情,還是笑着點點頭。
俞暮深重新戴上了口罩,推開了白岑忻,說:“離我遠點兒,別真的傳染了。”
說完他扭頭看了眼方才那個人離開的方向,問:“剛剛我來的時候,你在和誰聊天呢?”
“哦,就是之前你見過的那個,周梁。”
這下俞暮深想起來了,他上次從賽車場送白岑忻回家的時候,聽對方提起過。
“他也戴了口罩,一下子沒認出來。”
白岑忻裝作不經意地問:“那你還覺得他長得好看嗎?”
俞暮深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上次沒怎麽注意,這次戴了口罩之後倒是顯出了他的眼睛,很好看。”
白岑忻:“……”
俞暮深見他的笑容忽然僵硬,于是問道:“怎麽了?”
白岑忻搖搖頭說了句“沒什麽”,只不過表情看起來有些懊惱。
“那你在和他聊什麽呢?”
“是他主動找我,問我剛才那場比賽的事情。”
提到這個,俞暮深的語氣變得緊張,他想起比賽上驚心動魄的追撞,上上下下掃了眼白岑忻,問:“跟你扯得都差點忘了,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白岑忻看着他蹙起的眉心,微微一笑:“我沒事,他那種技術還傷不了我。”
“不過俞哥,你不關心我拿了第一嗎?”
“行,”俞暮深看他跟個小孩子似的,無奈地說,“很厲害。”
“俞哥,太敷衍了。”
見俞暮深還是有些擔心,白岑忻張開雙臂,說:“要不你檢查一下?檢查哪兒都行,脫衣服也成,我保證不反抗。”
“別貧了,”俞暮深的表情終于放松一點,“那個人算犯規了吧?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嗎?”
“不會,我和周梁說了一下這件事,他肯定會告訴老板的。”
“如果讓老板知道的話……”白岑忻聲音懶懶的,他沒有說完,只是輕哼了一聲。
“總之,”他扭頭對俞暮深說,“俞哥,別擔心。”
俞暮深擡眸看了眼白岑忻,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你的比賽都結束了嗎?”
“嗯,都結束了。”
俞暮深點了點頭,說:“但是今天我沒開車,沒辦法送你回去了。”
白岑忻看起來毫不意外,對他說:“沒關系,你生病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白岑忻微微彎腰突然湊近,俞暮深盯着他的眼睛,喉結動了動。
“俞哥,我真的很開心你能來看我比賽。”
俞暮深僵硬地移開目光,不太自然地“嗯”了一聲。
白岑忻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兒的事,更加肆無忌憚地問:“俞哥,你是害羞了嗎?”
“咳……嗯……沒有……”俞暮深後退了好幾步,努力不去看白岑忻的臉。
他的确有點臉熱,但這很可能是感冒的緣故。
白岑忻還想繼續,可俞暮深避開了他,指了指前面,說:“我們走吧,別待在這兒了。”
白岑忻看透般笑了笑,還是收斂了不少,他點了點頭,帶着俞暮深往外邊走。
俞暮深和他保持了一定距離,邊走邊問:“你怎麽回去?”
“我還有點事,一會兒再說。”白岑忻說,“俞哥你先走吧,我把你送到門口。”
兩人走到了賽道旁邊,周圍的賽車手和工作人員也越來越多,不過都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着他們。
白岑忻眼中迅速閃過一絲狠戾,默默地朝俞暮深靠近了兩步。
俞暮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一個人抱着頭盔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喂——”
俞暮深下意識抓住白岑忻的手臂,把他往身後拉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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