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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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忻垂眸瞥了眼他的手,先是一愣,然後微微勾唇。
唐聰也是一身賽車服,眼神輕蔑地掃視着白岑忻,問:“你就是那個一次性的便宜車手?”
俞暮深聽見這個稱呼後皺了皺眉。
“找我什麽事?”白岑忻開口問。
唐聰瞥開眼哼笑了一聲,滿臉寫着不屑:“剛才那場比賽你撞了我的車,一句話沒說就跑了,你覺得我找你還能有什麽事?”
“撞了你的車?”白岑忻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對啊,我的車身上有很嚴重的劃痕,”唐聰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說說吧,怎麽賠我?”
白岑忻感興趣地挑起眉,說:“上一場比賽有眼睛的都看出來是你先碰瓷我的,我只不過是合理的避讓和反擊。”
“而且……”白岑忻看起來絲毫不畏懼,甚至還有些挑釁地盯着對方的眼睛,“使了陰招還比不過我,也是有夠菜的。”
“你他媽說什麽?!”唐聰被他的語氣惹惱了,把頭盔往旁邊一扔就要去揪白岑忻的領子,但被人攥住了手腕。
俞暮深擋在了白岑忻身前,唐聰很不爽地看着他:“你他媽又是誰啊?”
俞暮深正欲開口,誰知耳邊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俞哥,把手松開。”
俞暮深回頭看了眼白岑忻,後者依舊保持着一張笑臉,卻令俞暮深心頭一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俞暮深愣了幾秒,然後就聽見白岑忻再次對他說:“聽話俞哥,快點松開。”
俞暮深回過神,立馬松開了手。
白岑忻握住了他的手臂,俞暮深擡眸看向對方,白岑忻沒有說話,而是認真又用力地在他手掌心擦了好幾下後才放開。
白岑忻把目光轉向唐聰,笑意不達眼底:“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廢物。”
唐聰輸了比賽本來就憋屈,正如白岑忻剛才所說,他和白岑忻比賽時使了些髒手段,就害怕比不過對方丢了面子。
結果沒想到白岑忻還是拿了冠軍。
這兒的人基本上都知道白岑忻的情況,沒錢但實力強勁,因此他只能靠羞辱對方來找回一點場子。
唐聰好歹也是有名的富家公子哥,他玩兒賽車不為錢,只為尋求刺激和追捧,哪能受得了被一個沒背景沒後臺的窮小子在大庭廣衆之下喊“廢物”。
他當即就要揍上去,在俞暮深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循着本能替白岑忻去擋了。
其實他自己也被這種下意識的行為驚了一下。
突然,另一個人從旁邊冒了出來,截住了唐聰的拳頭。
唐聰憤怒地扭頭,卻在一瞬間變了臉,他怯生生地喊了句“周哥”。
周梁猛地甩開他的手,唐聰往後踉跄了幾步。
“怎麽回事?”周梁警告般看了他一眼。
唐聰咽了咽口水,在這個賽車場,周梁是絕對的老大,不管你多有錢,多有勢力,都得賣他三分面子。
就憑周梁背後的靠山是那個異常神秘的賽車場老板。
沒人知道老板的名字,更加沒人見過老板的樣子。
能在漁京開設規模如此之大的賽車場,而且每周的盈利都超過九位數的人,絕對不是能惹的。
在漁京,估計只有葉家可以與其相提并論。
“是這樣的周哥,”唐聰跟周梁說話時,不自覺地放尊重了些,“這個人在比賽上蹭壞了我的車,我是過來找他賠錢的。”
周梁盯着他,用一種冰冷且公式化的語氣說道:“這裏不允許鬧事。”
唐聰冷汗差點下來,因為他們都知道賽車場的規矩,說是老板不喜歡看到鬧事,所以保镖時刻在巡邏,如果被發現,那麽下場會很慘,被趕出賽車場都算輕的。
“是是是,我沒準備鬧事,我就是想讓他賠錢。”
“賠錢?”
“對,”唐聰指了指俞暮深身後的白岑忻,又充滿了底氣,“就是這個人,他在比賽上故意撞我。”
俞暮深緊緊蹙着眉,開口道:“明明是你不顧別人的安危先去撞他的,現在還來颠倒黑白。”
“你他媽的插什麽嘴?”唐聰看向俞暮深,眼中充滿不屑,“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啊?”
“反正我不管,我的車已經壞了,必須賠錢。”
周梁正準備說話,但他忽然看見白岑忻使了個眼神,他心領神會,閉着嘴站在一旁。
唐聰就是故意的,他說完後旁邊圍觀的人立馬傳來嬉笑的聲音:“聰哥,他哪兒來的錢賠啊?”
“聰哥,我記得你的車要五百多萬吧?”
“就是啊,恐怕他把自己賣了都不夠吧。”
唐聰聽見這些附和自己的話,心情稍微好了點,他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終于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既然你窮得還不上錢,那我也不為難你。”
“這樣吧,只要你跪下來求我,就不用賠錢了,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白岑忻沒說話,他的嘴角始終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神越來越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俞暮深盡力壓着怒火:“你別欺人太甚。”
唐聰從剛才就看出來,這個人似乎和白岑忻關系不錯,處處在維護那個窮小子。
唐聰上上下下掃了眼俞暮深,倒是突然來了興致,朝俞暮深輕佻地吹了個口哨:“你不是喜歡為他說話嗎?你替他跪也可以。”
他的話音剛落就感到臉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點都沒有收着力,他摔在了地上,鼻腔內有溫熱的東西流出。
俞暮深瞳孔一縮,白岑忻的動作太快,他還沒反應過來,唐聰就已經倒在地上了。
他立刻上前抓住白岑忻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身後拉,壓低了聲音問:“怎麽這麽沖動?”
“手有沒有受傷?疼不疼?”俞暮深翻看着他的手,“萬一你沒打過他怎麽辦?”
白岑忻眉間的陰翳瞬間消失,一秒換上了先前的笑容,說:“俞哥,我可厲害了,他打不過我。”
俞暮深:“……”
他沒好氣地說:“這時候還跟我開玩笑。”
“周哥周哥,你看……”唐聰捂着臉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周梁身邊,痛得他差點說不出話,“是……是他先動手的……他在鬧事。”
周梁斜睨了他一眼,說:“剛才你也想打他,所以他現在還了你一拳,扯平了,不算鬧事。”
唐聰:“???”
他在流着鼻血的同時,懷疑自己的耳朵也壞了:“不是……周哥,我剛才沒打到他……”
周梁像是沒聽到一樣,對唐聰說:“至于上一場比賽,我們這兒有全程的監控錄像,會請專業人士進行評估,到底是誰先惹事。就憑你單單一張嘴,不足以定論,更別提随便讓人賠錢。”
“不是……周哥……”
不止是唐聰,周圍一圈看熱鬧的人也都不理解,但是礙于旁邊站着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镖,也無人敢說什麽。
周梁沒理唐聰,而是朝俞暮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這裏。
俞暮深稍微有些驚訝,因為他和周梁根本不熟。
唐聰氣得把目光又轉向了白岑忻,就算臉上都是鼻血也不管,可他還沒動就被保镖攔住了。
“你們他媽乾什麽?知不知道我是誰?”
“喂!你們……”
“走吧俞哥。”白岑忻輕輕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俞暮深還想回頭再看一眼,但白岑忻的手摸上了他的後頸,輕輕一摁,不算用力,卻有種不容抗拒的意思。
吵鬧聲在耳邊逐漸變小,俞暮深松了一口氣,說:“那個人還挺好的。”
“誰?”
“那個……是叫周梁對嗎?”他側頭看向白岑忻,“我看你們都喊他周哥。”
“對,”白岑忻說,“你很喜歡他?”
俞暮深竟然毫不猶豫地“嗯”了一聲,白岑忻立馬就不高興了,俞暮深看見他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補充道:“也不算喜歡,畢竟和他接觸少,只是覺得他長得帥,人也不錯。”
白岑忻果然急了,停下腳步,說:“周梁只是執行我們老板的旨意,俞哥你怎麽沒誇我們老板?”
“聽你的意思……你很喜歡你們老板?”俞暮深問。
白岑忻:“……”
“沒有……”白岑忻默默移開視線。
俞暮深眯了眯雙眸,懷疑般看着他。
白岑忻只好換了個話題,他指了指自己的臉,認真地問:“俞哥,你不喜歡我了嗎?”
俞暮深被這個小孩子的話吓了一跳,想了想又覺得他可能比較單純,沒過心。
俞暮深故意逗他,保持沉默沒說話。
白岑忻不樂意了,固執得偏要問出個所以然,俞暮深拿他沒辦法,只好推開他湊上來的腦袋,說:“好了好了,我喜歡總行了吧?”
“離我遠點,別被傳染了。”
白岑忻輕輕嘀咕了一句“敷衍”,但很誠實地勾起了嘴角。
俞暮深記起剛才的事,難免還是有些擔心,他看向白岑忻:“剛剛和你起沖突的那個人,不會一直來找你麻煩吧?”
“不會,放心吧俞哥。”
俞暮深猶豫半晌,還是問了出來:“你一定要在這裏比賽賺錢嗎?”
白岑忻挑了挑眉,問:“怎麽了?”
“我可以改合同,多給你一點錢,但賽車還是太危險了,你……”
俞暮深抿了抿唇,按照他們現在的關系,他其實不應該插手別人的決定。
白岑忻理解了他的意思,勾唇笑了笑,問:“怎麽總想着要多給我錢呢?”
“不是……”
“俞哥,”白岑忻喊了他一聲,“我有數。”
既然如此,俞暮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白岑忻看他被風吹得咳嗽了幾聲,于是拍拍他的後背,說:“俞哥你早點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俞暮深想起來白岑忻說過還有事,只好點了點頭,準備去找肖澤,回眸時還能看到白岑忻在朝他揮手。
等到俞暮深的身影完全消失,白岑忻才放下了手臂,眼裏的笑意卻逐漸變淡,他的神情在黑夜中顯得莫名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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