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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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過來玩兒啊,我聽說漁京有個很出名的賽車場,經常舉辦大型比賽,所以今晚我就過來看看。”廖齊峰聳了聳肩,“剛才我看你有點眼熟,沒想到真是師兄。”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意外,但是表情卻不太意外。
俞暮深半信半疑地盯着他,P房又不是随便就能想到的地方,而且在這個時間點剛好出現在這裏,他很難相信是一個簡單的巧合。
但他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懷疑。
“師兄也是過來玩嗎?”廖齊峰問。
俞暮深“嗯”了一聲就移開目光,似乎不願與對方有過多的交流。
可廖齊峰偏要抓着不放,他上前兩步,拉近了和俞暮深的距離,說:“師兄也喜歡賽車?以前我都沒發現,是到了漁京之後才喜歡的嗎?”
“不關你的事。”俞暮深淡淡地開口,“現在比賽也結束了,早點回去吧。”
“不着急,”廖齊峰插着兜,盯着俞暮深,盡量表現得很自然,“師兄也準備走了嗎?”
“嗯。”
“那你一會兒有空嗎?時間還早,要不要再找個酒吧喝一杯?我請。”
俞暮深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廖齊峰依然堅持:“明天是周日,你應該不用去學校吧?”
“不管去不去學校,我都不想和你喝酒。”俞暮深直截了當地說,“明白了嗎?”
“不明白。”廖齊峰像是知道會被拒絕,臉上沒有驚訝,卻一個勁兒地胡攪蠻纏,“既然你不想要喝酒的話,那我請你吃飯吧,明天中午?”
這下俞暮深更加不相信廖齊峰來這裏是巧合了,他不想和對方繞彎子,甚至有些煩躁地說:“你到底想乾什麽?我記得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從今往後我和你只能是師兄弟的關系。”
廖齊峰聞言笑了一下,索性直接點破:“師兄,我這次來漁京除了接手公司,還有一件事,就是把你追回來。”
廖齊峰的意思很明顯,但俞暮深并不準備給他這個機會。
俞暮深罵了一句“神經病”,諷刺地勾了勾唇:“又打算耍我一次嗎?把我騙得團團轉很好玩兒嗎?”
俞暮深已經有了其他計劃,而且他對廖齊峰不剩下絲毫喜愛,所以此刻廖齊峰的行為在他眼裏的确像個神經病。
廖齊峰急切地張了張嘴,但還沒出聲就聽見俞暮深繼續說道:“這次的賭約是什麽?把我追回來,然後再當着你朋友的面羞辱一遍?”
“不是的師兄……我……”
“好,那我現在就能給你答複。”俞暮深說了三個字,“我拒絕。”
“沒關系,還有時間。”廖齊峰低頭閉了閉眼,再擡頭時看起來很自信,始終将自己放在了高姿态的位置,“而且,師兄,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一聲“俞哥”打斷。
俞暮深聞聲回頭望去,白岑忻換下了賽車服,正快速朝自己跑來。
和以往不同的是,白岑忻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沒剎住車,撲在了自己身上,俞暮深看見他的那一刻眉眼瞬間變溫柔,語氣嗔怪:“當心點兒,別摔了。”
“這不是有俞哥呢嘛,俞哥肯定不會讓我摔的。”白岑忻對他笑了笑,手一直放在俞暮深的肩膀上,極富占有欲地把他整個人攬在懷裏。
俞暮深瞄了眼他的手,察覺到他反常的舉動,卻沒有阻止,而是挑了挑眉,溫和地笑笑。
廖齊峰看着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視,拳頭慢慢握緊。
“額……這位是……”白岑忻像是才發現前面多了個人,把目光放在廖齊峰身上。
俞暮深神色正常地介紹道:“這是廖齊峰,算是我師弟,剛來漁京不久。”
接着他又對廖齊峰說:“這是我朋友,白岑忻。”
“哦,原來只是朋友啊。”廖齊峰把“朋友”兩個字咬得很重,果然看見白岑忻臉色變了變,他滿意地笑了,“看樣子……應該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吧。”
“對了暮深,除了師兄弟這層關系,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廖齊峰眼神挑釁,故意盯着白岑忻說。
俞暮深聽見這個稱呼皺了皺眉,道:“跟你說過別喊這個。”
“啊,抱歉師兄,我忘了。”廖齊峰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顯然沒有絲毫歉意。
俞暮深在心中嘆了口氣,既然早就放下了,就沒什麽不能說的。
如果是對別人,他或許還會考慮一下面子問題,但是對白岑忻,他認為對方有權利知道。
“這是我前男友。”
白岑忻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并沒有過多驚訝,但是搭在俞暮深肩膀上的手緊了緊,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上下打量着廖齊峰,說:“俞哥,原來這就是你前男友啊。”
俞暮深同樣也想起了泡溫泉那次自己說過的話,他不自在地咳了兩聲,有種讓廖齊峰背鍋的感覺。
廖齊峰主動拿出了名片遞過去,白岑忻翻找了一下,終于在褲子口袋裏找到了一張,吊兒郎當地遞了過去。
廖齊峰不屑地哼了一聲,看樣子壓根沒把白岑忻放在眼裏,就連名片上的公司也是個聽都沒聽過的小公司。
白岑忻用食指和中指夾着對方的名片,看也沒看就揣進口袋裏,然後轉頭對俞暮深說:“既然已經認識了,那我們就走吧。”
“好。”俞暮深點點頭,但突然被廖齊峰攔了下來。
“師兄,我剛才喝酒了,不能開車,你能送我一下嗎?”
“知道自己開車來的,還喝酒?”俞暮深擡起眼皮看他,“那你剛才還喊我去酒吧?”
廖齊峰面不改色地說:“本來就想蹭你的車去。”
俞暮深無奈地抿了抿唇,好歹是他師弟,他又不能放着不管,而且孫老還讓他多加照顧。
他詢問般看向身邊的白岑忻,後者眉頭都沒皺一下,狀似灑脫地跟他說:“沒事兒,我不介意。”
“雖然我很不想讓你送他。”白岑忻又貼在他耳邊小聲補了一句。
俞暮深被他可愛到了,勾了勾唇,任由白岑忻攬着自己往停車場走。
廖齊峰跟在他們身後,死死地盯着他們的背影。
走到車旁邊時,廖齊峰迅速上前兩步,剛準備坐進副駕駛,但突然被人砰一聲按住了車門。
白岑忻眯了眯雙眸,朝他露出一個看似友好的笑容:“抱歉,我坐俞哥的車一直都是坐副駕,所以習慣了,你是客人,就坐後面吧。”
廖齊峰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眼中不加掩飾的敵意,還藏了一點勝券在握的味道。
他哪兒肯輕易放手,于是也裝出好心的模樣:“我上次也是坐在副駕,後座比較大,讓給你了。”
白岑忻聽見“上次”兩個字,眼神瞬間變得狠戾,同樣不願放手,兩人僵持不下。
俞暮深坐在駕駛位看着外面兩人不知道在搞什麽,他覺得奇怪,便搖下車窗問:“怎麽了?為什麽不坐上來?”
廖齊峰搶先開口:“師兄,我想坐副駕。”
白岑忻看向俞暮深,故意做出一副可憐樣:“俞哥,我一直坐副駕,早就習慣了……”
俞暮深:“……”
這有什麽好争的……
兩束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臉上,俞暮深沒辦法,思考兩秒後朝廖齊峰擡了擡下巴,說:“你去後座吧,別跟小孩子争。”
白岑忻一臉勝利地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廖齊峰咬了咬牙,卻不能說什麽,現在這個情況再繼續,就顯得他太較真了。
俞暮深照常提醒了一句“系好安全帶”,白岑忻乖乖地點頭。
在出發之前他看了眼導航,發現按照最優路線應該先送白岑忻,但他聽見白岑忻說:“俞哥,先送你師弟吧,我晚一點回去也沒事。”
俞暮深道:“可是離你家更近,你剛比了兩場比賽會不會很累?不想早點回去休息嗎?”
白岑忻搖搖頭:“我不累,我就想和俞哥待着。”
俞暮深有些猶豫,這時廖齊峰插嘴道:“不用先送我,先送你朋友吧,他離得近。”
白岑忻似笑非笑地往後座看了一眼,廖齊峰不甘示弱地回應一個假惺惺的笑容,車內暗流湧動,氣氛怪異,令人感到喘不過氣。
見兩個人又開始“互相推辭”,在事态更加嚴重之前,俞暮深及時喊了一句“都別吵了”,兩人果然立馬安靜。
“廖齊峰,那就先送你,送完你我再送白岑忻。”
廖齊峰不滿地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俞暮深沒給他機會,說了句“就這麽定了”,然後直接開車離開賽車場。
等把廖齊峰送回家後,車內的氣氛輕松不少,俞暮深調了個方向,朝白岑忻家開去,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道急躁的聲音:“俞哥,他剛剛喊你暮深。”
俞暮深沒忍住笑了笑,說:“我不是讓他別喊了嗎?”
“可他還是喊了!”白岑忻心裏不舒服,鮮少像這樣滿臉嚴肅,“為什麽他能喊你暮深?”
“因為……嗯……”這種問題其實俞暮深也答不上來,稱呼什麽的都是随便喊的。
他思索半天,最後也只能說:“因為他是我前男友?”
白岑忻:“……”
他似乎嫌白岑忻還不夠心煩,補了一句:“你也想當我的前男友嗎?”
白岑忻:“……”
俞暮深看了眼扭過身子生悶氣的小孩兒,意識到自己可能又把對方惹火了,他眉眼間染上笑意,一邊開車一邊簡單地哄了幾句,終于讓白岑忻願意轉過來看自己。
“什麽想當前男友,連現男友都沒當上呢……”白岑忻輕聲嘟囔道,明顯話中有話。
俞暮深挑了挑眉,沒出聲,但心尖一顫,又酥又麻,他不由得想起下周六的計劃,期待的同時,難免帶了些緊張。
“對了俞哥,”白岑忻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們為什麽分手啊?”
俞暮深身體一僵,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實話實說,那件事在他心裏的确是一根刺,至少一時半會兒還拔不掉。
如果他能放下,那麽上周日的饑渴症也就不會那麽嚴重了。
白岑忻見他的表情有些不對,便體貼地開口:“俞哥,你不想說就不說,我也不是很好奇。”
車內安靜下來,過了會兒就到了白岑忻家。
俞暮深本想把車開到樓底下,但白岑忻讓他停在小區門口就好,省點力。
白岑忻下車時俞暮深突然喊住了他:“那個……白岑忻?”
“嗯?”白岑忻扶着車門回頭看他。
俞暮深抿了抿唇,合約還剩一周到期,也就是說,下周六是他們最後一次身體接觸。
看白岑忻的樣子似乎早就忘了這事,俞暮深神色複雜,他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突然一轉:“沒什麽,回去吧,早點睡。”
“好,俞哥你也是。”白岑忻看起來乖巧懂事,俞暮深眉眼溫柔,看着白岑忻朝自己揮了揮手,然後走進小區。
他的心軟得不成樣子,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淪陷了個徹底。
可能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已經無可救藥。
俞暮深回到家後洗了澡,工作處理到一半時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自己滿腦子都是下周的計劃。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給白岑忻打個電話,提前預告一下,也好為準備的驚喜打個掩護。
“喂?俞哥?”
聽見白岑忻清亮的聲音,他的心情也變好了一些,開口問道:“睡了嗎?”
“還沒呢俞哥,怎麽了嗎?”
“剛才忘記跟你說了,還記得我們的合約期限嗎?兩個月馬上就要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俞暮深也覺得喉嚨有些乾澀,但他還是盡力說道:“下周六,我們聊聊續約的事情吧?”
“續約嗎?”白岑忻的聲音瞬間變得輕快,立刻答了聲“好”,似乎害怕對方反悔。
俞暮深松了口氣,又簡單地和白岑忻聊了兩句,最後讓他早點睡。
“好,晚安俞哥。”
挂了電話後,整個地下室鴉雀無聲,唐聰那個的小弟跪在地上,驚恐地盯着椅子上的人,白岑忻講電話時雖然聲音帶笑,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白岑忻眼底冰涼,臉上尋不見半分暖意,最多只有陰森瘆人的假笑。
整個畫面極其割裂,令人不寒而栗。
白岑忻放下手機,緩緩站起身走過來,朝地上的人揚起嘴角,問出來的話卻藏着滿滿的威脅:“你剛剛哪只手碰到他了?”
小弟被吓得渾身哆嗦,害怕地直搖頭。
他實在沒有想到,那個平日裏他們肆意嘲弄的窮小子,竟然就是賽車場的神秘老板。
如果早點知道,給他十個膽也不敢。
“對……對不起……我……我沒碰到他……”
“你應該慶幸你沒有碰到他,不然……”白岑忻一腳踩上小弟的左手,笑得駭人,“你的手就別想要了。”
“不過很可惜,我今天心情不好。”白岑忻俯視着對方,腳下愈發用力,小弟痛苦地大叫。
這時周梁走了進來,畢恭畢敬地低頭喊了一聲“老板”。
白岑忻垂眸看着地上不斷求饒的人,他勾了勾唇,擡腳松開了對方,轉身坐回椅子上。
周梁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我已經把廖齊峰加進了賽車場的名單。”
今天廖齊峰能進賽車場,就是老板特地讓他放進來的。
白岑忻點點頭,從口袋裏随意地拿出那張名片給周梁,說:“裏裏外外都給我查個遍。”
周梁接過名片,立馬應聲。
地上那人甚至不敢看白岑忻的臉,他抱着自己的手,喊疼和求饒的話摻雜在一起,白岑忻眼神涼薄,淡淡地啓唇:“吵死了。”
周梁注意到他的目光,彎腰問道:“這個人還有唐聰他們的車隊,需不需要我幫您一起處理掉?”
他說的這個“處理”,肯定不止趕出賽車場那麽簡單。
“不用,”白岑忻慵懶地笑了一下,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還沒玩兒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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