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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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自從周六晚上在賽車場遇到廖齊峰後,後者又給俞暮深發了很多消息,不斷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等等,俞暮深額角直跳,就算拒絕了無數次,對方還是像狗皮膏藥一樣黏着自己,甚至想來學校找他。

煩得俞暮深想給他拉黑,但是他又不能這麽乾,畢竟是他的師弟,以後肯定還會見面,還會有交集,所以應當體面一點。

比起其他事,早就過去的感情算不上重要。

況且,他已經有了能讓他光是看着就滿心歡喜的人。

其實只要不再提分手的原因,俞暮深至少能跟他正常交談,廖齊峰當然也清楚這一點,閉口不談去年那次鬧得不愉快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這幾天對于周六準備的驚喜有些緊張,感到了不小的壓力,饑渴症的症狀又在晚上冒了出來,但他并沒有太焦慮,因為他現在滿心都是周六,恨不得讓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緊張歸緊張,但他不太擔心會失敗。

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

終于熬到了周六,俞暮深雖然沒睡多久,但由于期待和激動的情緒,他一點都不困,還特地早起打扮了一番,穿了最好看的一身衣裳,深灰色的休閑西裝,優雅又不失正式。

他把頭發往後梳,好好弄了一下發型,還噴了最喜歡的香水,戴了胸針和手表。

他當上教授的第一天都沒有這樣重視過。

有這個精神頭之後,他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候。

可是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盯了幾秒鐘,還是搖搖頭,略帶苦澀地笑了一下。

果然年紀擺在那裏,他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鮮豔。

而白岑忻才二十三,還很年輕,有大量的青春年華,這也是最開始俞暮深一直猶豫的點,他們的年齡相差了整整七歲,這裏面包含了太多歲月,和太多太多的經歷,他實在無法不去在意。

就好比現在,他依舊拿白岑忻當作個小孩子看待。

不過呢,既然決定邁出這一步了,俞暮深也不會含糊,認定了就是認定了,他也不喜歡再浪費時間。

年紀小點就小點,他可以多照顧一下,再說了,以後還很長,凡事都有磨合。

最重要的是,他喜歡白岑忻,這就夠了。

當“以後”這兩個字從腦袋裏冒出來的時候,他其實自己都震驚了一下。

畢竟“以後”兩個字太長太遠,有很多變數,但他已經把白岑忻規劃進了自己餘下的人生當中。

至少他是奔着一輩子去的,不過他絕對不會跟白岑忻說,不會給對方施加壓力。

他喜歡白岑忻自由灑脫、乖順可愛、還帶着一定尊重的性格。

因此他是不是認真的、是不是打算過一輩子,他自己心裏清楚就行。

俞暮深很早就在計劃着表白,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時機。

首要的任務,就是解除他們兩個之間的交易關系,他不能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表白。

所以他決定在合約到期的那一天,正好可以結束一段交易,開始一段新的關系。

俞暮深先去了一趟蛋糕店,拿了預訂的蛋糕。

這家蛋糕店是肖澤推薦給他的,說是最近特別火,想要預訂的話至少得提前三個月。

但俞暮深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就在他打算換一家店的時候,碰巧店裏的一個預訂單取消了,這才讓他有了機會。

肖澤按耐不住八卦的心,因為平常俞暮深腦袋裏就只有他那些學術問題,人也比較宅,基本不在意外面的事情,年紀大了後也很少出來喝酒,一般肖澤得喊好幾次才出來一次。

有時候肖澤甚至懷疑這個人快悶死在家裏了。

可是這回他突然跑過來問有沒有好吃的蛋糕店,肖澤覺得對方肯定有情況,反正這個蛋糕一定不是給他自己買的。

俞暮深雖然沒有回答,但肖澤不斷邀請他出來喝一杯,很明顯就是想聽八卦。

俞暮深跟他說下次有空了就去。

拿完蛋糕後,俞暮深又開車去了花店。

他在花店定制了一束花,選了大量嬌豔欲滴的紅薔薇作為基底,讓老板搭配着插入粉玫瑰和金百合。

老板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她把準備好的花遞給俞暮深,笑着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有客人要求這樣搭配,一開始我還害怕會很亂,但成品令我挺驚訝的,很漂亮,非常特別。”

俞暮深溫柔地說:“我只是提供了花的品種,是你插花技術好,所以才會有這麽好看的成品。”

女老板被帥哥這麽一誇,登時有些臉紅,她道謝之後又問道:“我們這兒到的金百合不多,都給你了,不過你是怎麽想到這個搭配的?我從來沒見過。”

“嗯……”俞暮深抿了抿唇,盯着手裏的花,似乎想到了什麽,眉眼柔和下來,“因為一個人,我覺得這幾種花和他很配。”

女老板瞬間了然地“啊”了一聲,看向俞暮深的眼神變得暧昧,忍不住開口道:“是送給女朋友的?哇塞,她一定很感動。”

俞暮深頓了頓,說:“不是女朋友,還沒表白呢,而且他是個男生。”

女老板瞪圓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驚訝,俞暮深看了眼手表,朝女老板點點頭,抱着花準備離開。

不過開門之前他聽見女孩子歡快的聲音:“祝你表白成功呀!”

俞暮深回眸笑了笑,做了個口型——一定。

他開車到白岑忻家樓下,看了看時間,一點半,還有半個小時才到兩點。

他在車上又坐了十分鐘,算是給自己做了些心理準備,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表白,難免會緊張。

雖然目前他和白岑忻之間的距離已經超出了交易的範圍,但他還是想正式一些,和先前的調情不一樣。

如果讓肖澤知道估計又要調侃他了,肯定會說沒想到俞教授還有今天。

俞暮深長舒了一口氣,終于拿上和花和蛋糕下了車。

他敲響了白岑忻的家門,沒過一會兒門就開了,白岑忻探出腦袋,在看到俞暮深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不由得開口:“俞哥,你今天怎麽穿成這樣?”

俞暮深道:“好看嗎?”

“好看。”白岑忻看直了眼,視線沒有挪動分毫。

俞暮深走進門,先把懷裏的花遞過去,白岑忻很懵,茫然地接過了花,然後又看見了俞暮深另一只手上的蛋糕,問:“俞哥,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俞暮深笑了一聲,換了鞋提着蛋糕走到餐桌旁邊,說:“不是我的生日。”

“那你為什麽買蛋糕和花?”

“送你的。”

“真的啊?”白岑忻挑了挑眉,瞬間換上了欣喜的表情,他看着這束特別的花,紅薔薇、粉玫瑰和金百合,心領神會地揚起嘴角。

“真的。”俞暮深看他低頭抱着花的樣子,眉眼間不自覺漫上笑意,“喜歡嗎?”

“當然喜歡,這束花很漂亮,但是吧……”白岑忻故意頓了兩秒,看見俞暮深被他吊着,才捧着花湊到對方身邊,慢悠悠地補上,“俞哥比花更漂亮。”

“嘴貧。”

俞暮深瞥開眼去弄桌上的蛋糕,但不得不承認,他心裏确實像沾了蜜一樣甜。

“平白無故送我蛋糕和花,俞哥是有什麽事求我嗎?”

俞暮深還未開口答複,就聽見白岑忻繼續說:“啊我知道了,俞哥該不會是想賄賂我,讓我續約吧?”

俞暮深拆盒子的手一頓,既沒肯定也沒否定,而是問道:“現在想吃蛋糕嗎?還是等一會兒?”

“那就等一會兒吧。”白岑忻露出一個看透一切的笑容,沒有追問,他把花暫時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然後拉着俞暮深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給他看。

“俞哥你看,你上周帶來的東西我都吃了,沒剩。”

白岑忻像個等待誇獎的小孩子,俞暮深表揚般摸了摸白岑忻的頭,說:“行,看來有改進。”

白岑忻得意地勾了勾唇,俞暮深無奈地笑了下,對白岑忻說:“先去沙發上坐着,我有話跟你說。”

白岑忻點點頭,以為是要聊續約的事情。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着俞暮深越來越繃緊的身體,卻遲遲沒有開口,白岑忻疑惑道:“你今天怎麽回事啊俞哥?到底要跟我說什麽?如果只是因為續約的話需要這麽緊張嗎?”

俞暮深喉結動了動,他挪了下坐姿,面向白岑忻,心跳的聲音在耳邊放到最大。

“白岑忻。”他非常認真的喊了一聲。

“嗯?”白岑忻放松地向後靠,懶洋洋地盯着對方。

“我喜歡你,能和我談戀愛嗎?”

俞暮深的眼中流露出真誠和期待,可他沒發現這句話讓白岑忻瞬間僵住,臉上的笑意也逐漸變淡,再慢慢消失。

“我知道你比我小了七歲,或許我們有很多地方不一樣,生活習慣大相庭徑,但我還是想和你試一下,你放心,我會對你很好的。”

“我原本不想讓你有負擔,可我已經三十了,而且喜歡這種事情我覺得也瞞不了多久,所以……”

“岑忻,你的回答呢?”

白岑忻沉默了很久,久到氣氛變冷,久到俞暮深臉上熱烈的神情漸漸恢複平淡,原本的胸有成竹也變成了沒底氣,這時白岑忻才垂眸嗤笑一聲,笑聲裏藏着的輕蔑和嘲諷讓俞暮深頓時脊背發麻,腦中一片混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俞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沒有,我很認真。”

白岑忻散漫地勾了勾嘴角,道:“可明明是你一直在提醒我,讓我別越界,讓我別做合同以外的事情。”

“俞哥,你自己說的,我們只是場交易。”

俞暮深語氣中帶着些難以置信:“所以,你覺得我們之前所做的那些,都在交易的範圍內嗎?”

白岑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說:“對啊,挺好玩兒的。”

俞暮深立刻握緊了拳頭,忍不住道:“你覺得我喜歡你這件事也很好玩嗎?”

“還可以。”

“我知道了,這應該就是拒絕我了對吧?”俞暮深故作輕松地說,盡量維持着表面的平靜,仿佛這是件再小不過的事。

說完之後他就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的衣角,指尖控制不住顫抖。

餘光瞄到茶幾上盛開的花束,此刻卻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管是花還是人,他都不願再看,徑直走向門口準備離開。

“等等俞哥,等等……”白岑忻忽然伸了伸手,焦急地喊住他,“你這就走了嗎?續約的事呢?不跟我續約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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