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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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嗯,不續約了。”

“你什麽意思?”白岑忻瞬間沉下了臉,再也沒有了剛才玩笑的神色。

“就是字面意思。”俞暮深不想再廢話,或許也是想給自己留點面子,他的後背挺得筆直,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換了鞋之後就想離開,但身後的人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他回頭看了對方一眼,淡淡地啓唇:“怎麽了?”

“就因為我不和你談戀愛,所以你就不和我續約了?”白岑忻偏頭笑了一聲,再直勾勾地盯着俞暮深,等他回答。

俞暮深皺了皺眉,其實他在來之前就想好了,如果白岑忻答應他,那麽就不用再談什麽續約,既然成了男朋友,那身體接觸便水到渠成。

但如果白岑忻沒有答應他,那麽……那麽他們……

他并沒有過這種設想,因為他以為白岑忻會答應的……

所以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過他心裏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絕對不能續約,不然他們的關系就會像之前那樣,暧昧不清但沒有任何身份和立場。

他不想要這樣。

“随便你怎麽想。”俞暮深瞥開眼,掙紮了一下,“你放心,今天是合同上規定的最後一次身體接觸,我也會把錢轉給你。”

“但是不管怎麽樣,我不會再和你續約了,松手吧,我要走了。”

白岑忻依舊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開,諷刺地勾了勾唇:“然後呢?你不和我進行身體接觸,想和誰一起?”

俞暮深思考了會兒,故意說道:“嗯……還沒想好,今晚準備出去再找找。”

“你他媽敢——”白岑忻咬牙罵道,“你他媽敢碰別人一下試試!俞暮深,你就這麽随便嗎?真的誰都可以?”

俞暮深氣得慢慢握緊了拳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厲聲道:“松手!”

他猛地一個使勁,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擡腳迅速離開。

當他開車到家的那一刻,身體所有的力氣像被抽乾一般,無力地倒在沙發上。

他總算能卸下僞裝,擡起手臂擋住眼睛,怎麽會變成這樣的呢?他明明買了鮮花和蛋糕,滿心歡喜地跑過去,可是不僅被潑了一頭冷水,而且還鬧得如此難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出門時整齊得體的西裝現在淩亂不堪,他也沒工夫去管。

他不知道白岑忻原來一直是這樣看他的,是這樣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的。

可能這兩個月以來,越界的是他,而不是白岑忻。

他明明不想給白岑忻壓力,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但內心又極度渴望對方能答應。

他是不是太沖動了?他難道真的在逼迫對方嗎?

果然喜歡上一個人,只要思考關于那個人的任何事,腦袋就會混亂。

俞暮深煩躁地“啧”了一聲,他的第一次表白變成了這樣,心裏感到又酸又悶。

所以……他算失戀了嗎?

他掏出了手機,發消息問肖澤要不要出去喝酒,肖澤立刻回複說好,然後問他還是之前那個酒吧嗎,他想了想,擔心遇見白岑忻,所以決定換一個。

【俞暮深:有其他推薦的嗎】

【肖澤:當然有】

【肖澤:正好我最近看上了一個夜店,還沒空去玩玩,你陪我去吧】

【肖澤:等會兒我把地址發你】

【俞暮深:好】

俞暮深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而且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應該又要和饑渴症作鬥争,還不如把自己灌醉,容易睡着一點。

肖澤推薦的夜店和之前的那個酒吧正好是相反方向,這樣俞暮深也不用擔心會碰到白岑忻。

其實去哪兒都無所謂,他只需要找個地方喝酒。

夜店要比酒吧更加開放,音樂聲更大,舞池裏狂歡的男女不計其數。

俞暮深到的時候肖澤還沒到,他坐在預訂好的卡座上等,他今天心情不好,因此沒有另外打扮,還穿着白天的襯衫,只不過沒穿外套,他感覺自己被氣得火大,應該用不到。

頭一回在這麽冷的天沒穿外套。

有肖澤在,他應該不會醉倒在外面被凍死。

事實證明,俞暮深只需要穿着最簡單的衣服坐在那兒,也會有不少人主動上前搭讪。

不過俞暮深都是先瞟了眼他們的臉,再禮貌地拒絕。

等肖澤到的時候,桌上已經空了好幾個瓶子。

肖澤:“???”

俞暮深拿着瓶子直接喝,甚至桌上的杯子都沒用過,還是乾淨的,肖澤看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立刻走過去搶走對方手裏的酒瓶,詫異道:“我靠你瘋啦?”

好在俞暮深看起來還很清醒,他朝肖澤擡了擡下巴:“來了啊。”

“我要再不來你他媽就喝死過去了。”肖澤沒好氣地說,見俞暮深又要伸手拿酒,他連忙阻止道,“行了吧你,喝這麽多,這才來了多久啊,休息會兒。”

俞暮深也感到一點頭暈,但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桌上的這些酒不算多,而且度數低,不會喝醉。

而且,他心裏依舊很郁悶,很難受,喘不過氣。

說明還沒喝夠。

“我知道你能喝,但你也不能往死裏喝啊。”肖澤拿過杯子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俞暮深面前,“怎麽回事兒啊?你不是最近有新情況嗎?為什麽突然跑過來喝悶酒?”

俞暮深抿了抿唇,簡單回複了兩個字:“黃了。”

“我靠……”肖澤震驚地看向他,“真的假的?你這……還沒談多久就被甩了?”

“不對不對……等等……”肖澤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是……你甩了他,還是他甩了你?”

俞暮深掂量了下措辭,說:“準确來說,我告白失敗了。”

肖澤:“……”

他有好長一段時間說不出話,只是瞪大雙眼看着俞暮深。

“我勒個……”肖澤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會被……”

他适時噤聲,給俞暮深的杯子裏又倒了點酒,說:“失戀喝酒就對了,是該喝,喝醉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俞暮深勾了勾唇,嘴角卻溢出些苦澀。

肖澤說:“不過也不能像你這麽喝,酒量再好也得悠着點。”

其實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讓俞教授這麽完美的一個人失戀。

他欲言又止地偷偷看了俞暮深好幾眼,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是誰啊?我認識嗎?”

“可能吧,”俞暮深想了想,“就是之前在酒吧,我去要微信的那個人。”

好歹過了挺久的,肖澤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來,畢竟他沒有看見過白岑忻的臉,記不起來也正常。

“啊我想起來了,是那個人啊。”肖澤喝了口酒,“我還以為當初你只是興致突然上來,跟人家要了微信之後就不會再聯系了。”

“你覺得我只是興致突然上來?”俞暮深立刻坐直身體,嚴肅地看向對方,“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肖澤連忙擺擺手,道:“別激動,算我嘴快說錯了,我只見過你加他微信那一次,後面發生了什麽又不知道。”

俞暮深嘆了口氣,沉默半晌,肖澤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憋在心裏難受就說出來,哥們兒幫你分析分析,老在這兒嘆氣,又不說話,算什麽事兒啊?”

俞暮深覺得也是這麽個道理,他簡單跟肖澤說了一下這兩個月發生的事,當然了,關于饑渴症的事情都被他糊弄了過去。

肖澤了然地點點頭,俞暮深問他:“所以你怎麽看?你也覺得他應該拒絕我嗎?”

“按道理說不應該啊……你都已經這麽主動了……”肖澤露出思考的表情,“不過也不是沒可能……”

俞暮深眼睛一亮,問:“為什麽?”

“可能他認為,你對他的感情跟對別人的沒什麽不一樣吧。”肖澤喝了口酒,“畢竟你對所有人都是一個樣,你可能自己都沒發現,只不過這次……我也沒想到你這麽認真。”

“我對所有人都一個樣?”俞暮深臉上出現了迷茫的神色,“可是我對他已經很好了。”

肖澤反問:“你不是對所有人都很好嗎?”

俞暮深頓時懵了,表情空白了一瞬,顯然被肖澤戳中了。

肖澤笑了一下:“我就随便分析的,你聽聽就行了,別太當真,我就是想讓你說出來,心裏好點兒了吧?”

俞暮深又沉默下來,他邊喝酒邊思考,肖澤愣愣地盯着舞池看,過了一會兒猛然站起來,吓了俞暮深一跳。

“怎麽了?”

“不對,我覺得不對,”肖澤把目光轉向他,像是突然回過味兒來,眼神認真,眉頭緊鎖,來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我剛剛一邊看跳舞一邊琢磨,越琢磨越不對勁,好像不是你的問題吧?明明是那個小子他不懂得珍惜,像你這麽好的一個人,對誰都好,他還不樂意了?我看這小屁孩兒就是把你對他的好都變成了理所當然,拿你當保姆呢!我靠了我才反應過來,他就是不想負責,但又舍不得放你走,所以故意吊着你胃口,拿捏你的感情,讓你被他牽着鼻子走,我操這混蛋小子竟敢玩弄你!”

俞暮深笑了笑,心想連白岑忻這點事兒都已經讓他跳起來了,那要是把廖齊峰的事情也告訴他,那他不得把房頂掀了。

肖澤越說越激動,俞暮深趕緊攔住他,不由得看了眼他的酒杯,問:“你喝假酒了?”

“滾蛋。”肖澤罵了一句,然後繼續道,“要我說,世界上帥哥那麽多,啥樣的你找不到?雖然你眼光是高了點,但老子就不信了,我兄弟怎麽就一個對象都找不到了?”

“不過聽我一句勸,下次還是別找年紀太小的,都不懂事兒,你得多費勁啊?到時候別變成了你在考慮結婚,他在考慮分手。”

等肖澤氣消了點,俞暮深喝了口酒,冷不丁冒出一句:“可他長得是我遇到過最好看的人,也很可愛,特別合我的胃口。”

肖澤:“……”

得,白說了。

“如果你覺得一個男人可愛的話,你就完蛋了。”肖澤猶豫地開口,“你別告訴我,你還沒放棄。”

俞暮深抿唇不語,只一味地倒酒喝酒,肖澤看他那樣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哪兒來的犟種?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俞暮深這麽倔呢?

這下搞得肖澤無比好奇,能讓俞教授念念不忘的人到底長啥樣?得有多好看?

他此刻非常後悔,在酒吧裏沒有好好看一眼那個人的臉。

肖澤看着俞暮深搖了搖頭,這個人真沒救了。

俞暮深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肖澤說:“怎麽會不知道?這多好辦啊。”

俞暮深立馬湊過去,問:“哪兒好辦?”

肖澤賣了個關子:“想知道嗎?哎呀我突然忘記我要說什麽了,讓我想想……”

俞暮深也很爽快,說:“酒錢我請。”

肖澤看着桌上一大半都不是自己喝的空酒瓶,無語地抿了抿唇,但還是跟他說:“你看啊,既然他喜歡吊着你,那你也吊着他不就好了?如果他心裏有你,那肯定還會忍不住找你,到時候你只需要故意晾着他,就大功告成。”

俞暮深等了會兒沒等到下文,這才看向肖澤,問:“然後呢?”

肖澤說:“沒有然後了,就這樣啊。”

俞暮深:“……”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高明的見解……”他輕笑一聲,順便指了指旁邊的酒瓶,道,“自己喝的自己付。”

肖澤:“……”

“我靠俞暮深,我好心幫你想辦法,你竟然敢侮辱我!”

“哪兒就侮辱了?別瞎說。”俞暮深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覺得你這根本算不上什麽辦法。”

“太心痛了。”肖澤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小心髒,“不懂得感恩的家夥,我再也不會告訴你我的獨門秘籍了。”

“如果這就是你的獨門秘籍,那你的門派離滅亡不遠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了會兒,俞暮深雖然表現得沒有剛才難受,但桌上的空酒瓶就沒斷過,有種今晚不把自己喝死就不走的架勢。

年輕氣盛的時候,肖澤也不是沒見過俞暮深喝酒,但後來年紀上去,兩個人都減少了喝酒的頻次。

他還好一點,每周末會跑出來邊玩邊喝兩杯,可是俞暮深就很少出來了。

因此現在看見俞暮深這個喝法,他訝異的同時,也在思考一會兒怎麽把對方扛回家。

俞暮深側頭偶然看見手機屏幕亮了亮,自從他來到夜店開始,就沒碰過手機。

雖然大概率是學生找他,但他內心還是有些隐隐的期待。

他打開手機,發現有兩個人給他發消息,白岑忻在一個半小時前就給他發了,而另一個學生是剛剛才給他發。

【白岑忻:你人在哪】

俞暮深不緊不慢地回了兩個字——喝酒。

對面遲遲沒有動靜,他指尖劃了劃屏幕,突然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慌,仿佛有一道陰暗的視線落在自己頭上,令他脊背發麻。

俞暮深皺了皺眉,環顧了下四周,卻什麽都沒看見。

應該是他想多了。

俞暮深再點開學生的消息,看見對方發了一個地址,正是自己所在的這個夜店。

【柳思晴:俞老師,我剛剛好像看見您了,但還是想确認一下,您在這裏嗎】

柳思晴是上次和他們一起去秋平比賽的小組成員之一,俞暮深雖然不太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個,但還是回複了一個“在”字。

【柳思晴:那個……俞老師我想求您幫個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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