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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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游戲聽起來很有意思,甚至沒人在唱歌,全部湊了過來。
最開始幾局俞暮深就在旁邊觀戰,有人輸了之後選擇真心話,不過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比如一共談過幾場戀愛、喜歡什麽類型的人、最近一次和對象單獨吃飯是什麽時候,等等。
到了馮欽,他直接朝俞暮深擡了擡下巴,說:“俞暮深,我們倆來吧。”
既然馮欽點名要和他玩兒,那俞暮深就奉陪到底。
馮欽洗好牌之後給兩人面前都發了三張。
牌面倒扣在桌面上,一張一張翻,這樣才刺激。
俞暮深先擡頭看了眼對面的馮欽,還有他旁邊的廖齊峰,再垂眸翻開第一張牌。
是一張梅花Q。
直接拿到了十二點。
馮欽也翻開了第一張牌,紅桃7。
俞暮深又翻開了自己的第二張,是紅桃K,他目前一共拿了二十五點。
馮欽開了第二張牌,方塊8,目前一共十五點。
相差了十點。
俞暮深悄悄松了口氣,他的牌面比對面大這麽多,心想最後一張牌不管小到哪裏去,他應該都能贏吧。
結果怕什麽來什麽,他翻開了最後一張牌,是張黑桃A,還真是最小的牌。
馮欽雖然一直處于劣勢,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神色,反而胸有成竹地翻開自己最後一張牌,梅花K,最大的牌。
局勢瞬間反轉,馮欽笑着說:“不好意思了,看樣子是我贏了。”
俞暮深微微挑眉,點頭道:“對,你贏了。”
馮欽問:“你想選什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
“好。”馮欽放松地往後靠,看似好心地說,“既然這是我們的第一把,那我也不為難你,就問個簡單點的問題吧。”
俞暮深眯了眯雙眸,馮欽仿佛有種能一直贏的氣勢。
“我想知道……你和前任是怎麽分手的?”
這個問題讓圍觀的人都驚了驚,顯得之前幾局的真心話都太溫和,因為大家覺得這就是個游戲而已,沒必要太當真。
俞暮深的手原本放在桌上,指尖随意地點着,聞言他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爽快地拿起旁邊的酒一飲而盡。
由于這是游戲的懲罰,所以用的酒度數更高。
他倒是今晚第一個喝的人。
俞暮深喝完之後沒什麽感覺,他看向馮欽,問:“還來嗎?”
“來啊,當然來。”馮欽求之不得。
可惜俞暮深今晚手氣不佳,從第一張牌開始就被對方碾壓,結果可想而知。
俞暮深輸得起,他依舊選擇了真心話,但馮欽還是問了上一局的問題,有人提醒他問題不能重複,可他沒聽。
俞暮深只能喝酒。
“還來嗎?”
“來。”
“光是這樣玩兒有點沒意思,你敢不敢玩兒得再大一點?”
“怎麽說?”
“就是你看我們一共三張牌,每翻一張牌,就壓上一小杯酒,翻牌之前自己可以看,但是全部翻完的話,輸的人要喝完全部六杯酒,如果不想喝那麽多,也可以中途認輸,這樣就可以少喝一點,真心話和大冒險的規則不變,就是多了幾杯酒的區別。”
這下其他人都能看出來,馮欽就是在針對俞暮深。
肖澤皺着眉,趕緊拽住俞暮深,低聲道:“要不算了吧?別玩兒了,這酒度數太高,不能這麽喝。”
俞暮深想了想,遞給肖澤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對馮欽說道:“繼續吧。”
這一次俞暮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局的形勢,他前面兩張牌都很大,卻最後一張牌被對方壓死,翻不了身。
六杯烈酒下肚,哦不對,是七杯,因為還有一杯是真心話的懲罰。
馮欽也跟有病似的,非要抓住那個問題不放。
“俞暮深,還玩兒嗎?”馮欽好整以暇地看着對方,盡顯一副勝利者的高傲姿态。
俞暮深勝負欲也起來了,他就不信自己今晚一局都贏不了。
恰好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金色腦袋出現在門口,所有人看見這張臉後皆是微微一愣。
“我的天吶好漂亮。”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一聲驚呼。
白岑忻先是迅速掃了一眼包廂裏的人,目光在廖齊峰身上停頓了兩秒,然後再看向俞暮深,立馬換了一副表情,喊了聲“俞哥”。
俞暮深眨了眨眼,問:“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我正好沒事,就想早點過來等你。”
“可是我這邊……”
“沒事俞哥,你們繼續玩兒,不用管我。”
白岑忻走過去朝肖澤偏了偏頭,讓他挪開位置,肖澤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白岑忻如願以償地坐在了俞暮深身邊。
俞暮深和其他人介紹道:“這是我朋友,白岑忻。”
“你們好。”白岑忻笑着打招呼,“我能在這兒坐一會兒嗎?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不會。”馮欽沒把他當回事,繼續看向俞暮深,“我們還玩兒的吧?”
俞暮深“嗯”了一聲,白岑忻好奇地湊過來問:“俞哥你在玩兒什麽?”
“在玩兒牌,”俞暮深面前又被放了三張牌,他看向白岑忻問,“你要來試一下嗎?”
白岑忻卻搖了搖頭,道:“我不會這個,我先看你們玩兒一局吧。”
“好。”
這一局俞暮深和馮欽前面兩張牌面都差不多,只剩下最後一張牌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着兩人的手。
結果倒是沒有意外,俞暮深又輸了。
“喝吧。”馮欽把每張牌旁邊的酒杯聚在一起,朝俞暮深做了個“請”的手勢。
俞暮深也沒猶豫,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喝完了六杯酒,還算輕松。
“俞暮深,”馮欽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如果你選擇真心話的話,那就直接喝吧,反正我還是那個問題。”
俞暮深想了想,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大冒險。”
馮欽“呦”了一聲,坐直身體來了興趣。
“嗯……那這樣吧,你給你前任打電話說複合。”
俞暮深的目光從馮欽換到廖齊峰身上,發現對方正緊張地看着自己,隐隐有些期待。
他在心裏罵了一聲,果然是一場鴻門宴,早知道他就不來了。
俞暮深又喝了一杯酒。
廖齊峰眼裏閃過一絲失望,盯着對面緊緊挨着的兩人,氣得冒火。
“喝酒倒是挺爽快的。”馮欽不屑地說,“還來嗎俞暮深?”
白岑忻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馮欽的手,忽然笑了一下,轉頭對俞暮深說:“俞哥,我看懂了,我也有點想玩。”
看着白岑忻亮晶晶的眼神,俞暮深此刻很想摸摸他的頭,但忍住了。
“好,你替我玩兒吧,輸了的都算我頭上,我幫你喝。”
白岑忻點了點頭,俞暮深問要不要跟他換個位置,白岑忻說不用。
這樣坐也可以,就是白岑忻翻牌的時候難免會碰到俞暮深。
“換人?”馮欽用懷疑的眼神看着白岑忻,問,“兄弟,你會玩兒嗎?”
白岑忻誠實地說:“就剛才看了一把,只要比大小就好了嗎?”
馮欽輕蔑地笑了一聲,然後又簡單講了下規則,白岑忻了然地點點頭,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好,我懂了,不過……讓我來洗牌吧,我想試試。”
馮欽狐疑地點點頭,在看見白岑忻笨手笨腳差點把牌洗得飛出去,他又放下了心。
白岑忻給每人發了三張,懶懶地擡起眼皮,對馮欽說:“我是新手,第一次玩兒,你先翻牌吧。”
馮欽聞言心裏更加看不起對方,他翻開了第一張牌,方塊9。
白岑忻也翻開了自己的第一張牌,紅桃3。
馮欽的第二張牌很大,是紅桃J,目前一共二十點。
白岑忻翻開了第二張牌,是梅花8,一共十一點。
馮欽哼了一聲,道:“你現在趕緊認輸吧,還能少喝點兒。”
說着他就翻開了自己的最後一張牌,方塊4,雖然不大,但三張牌一共拿了二十四點。
白岑忻看起來有些驚慌,他把手放在了俞暮深腿上,湊近低聲道:“俞哥,怎麽辦……我好像要輸了……”
俞暮深拍了拍他的手,說:“沒事兒,你随便玩兒,我兜着。”
白岑忻乖乖地點頭,馮欽催促道:“還翻不翻了?”
白岑忻翻開了最後一張牌,俞暮深也跟着有些緊張,剛才白岑忻已經看過了這張牌,但他沒看見。
是一張紅桃K。
一共也是二十四點。
俞暮深瞳孔微微放大,震驚地看向白岑忻,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白岑忻,是平局。”
他之前玩了那麽多局都是輸,這下突然來了個平局,他已經很滿意了。
白岑忻剛剛懵懂的表情逐漸消失,他眼裏閃過一絲精光,故意湊到俞暮深耳邊用氣聲道:“不過平局還不夠呢,俞哥,想不想更開心一點?”
俞暮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下意識點頭。
白岑忻勾了勾唇,聽見馮欽不爽地說:“才一次平局而已,別高興太早,繼續。”
“好啊,”白岑忻看了眼時間,“但是得等兩分鐘。”
“為什麽?”
白岑忻沒回答他,而是靜靜地等了兩分鐘,時間一到,他打了個響指,包廂的門準時被敲響。
經理推了三車酒走進來,說:“今天我們店裏做活動,這些酒都是送給你們的。”
“啊?”
包廂裏的人都不太敢相信,因為推車上的酒每一瓶都很貴,根本不是他們能買得起的。
經理也料到了這種情況,解釋了老半天,說不止是他們包廂,其他包廂也都送了。
等經理出去後,白岑忻站起身,随手拿起推車裏的一瓶酒看了看,說:“既然他們都送了,那我們就用這些酒玩游戲吧。”
他拎着酒瓶砰的一聲放在桌上,說:“用這瓶,杯子也換成更大的。”
“行。”
馮欽不是很在意,因為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會輸。
倒是俞暮深悄悄看了眼那瓶酒的度數,再看看杯子的大小,喉結動了動。
算了,如果白岑忻想玩兒,那他多喝點也沒事。
下一局游戲開始,馮欽前面兩張牌是方塊6和紅桃7,白岑忻的則是紅桃9和黑桃4,兩人都剩最後一張牌。
馮欽先開,是張黑桃Q。
他偷偷松了口氣,但是在看見白岑忻的最後一張牌時,他徹底笑不出來了。
是一張紅桃K。
加起來剛好比他大了一點。
馮欽忍不住罵了一聲,如果牌面碾壓的話他還能接受,但如果只是最後一張牌差一點的話,他着實有些不甘心。
“看來這次是我運氣更好啊。”白岑忻指尖慵懶地夾着牌,仿佛變了個人,他微微眯起眼睛,對馮欽說,“喝吧。”
馮欽這才反應過來,新換的杯子有多大。
他直接乾了一杯,烈酒過喉,差點被嗆死。
他不可置信地拿起酒瓶仔仔細細地看了眼,竟然比剛才他們喝的還要高七度。
操。
在衆目睽睽之下,馮欽只好硬着頭皮乾掉了六杯酒,緩了好幾分鐘才忍住沒吐出來。
“別忘了,還有真心話和大冒險,”白岑忻不慌不忙地提醒道,“你選哪一個?”
“我……我選真心話……”
“好。”
白岑忻看向俞暮深,道:“俞哥,你來問吧。”
俞暮深強壓下心中贏了游戲的興奮,盡量控制住面部表情,搖了搖頭說:“是你贏了,你來問。”
白岑忻也就不再客氣,朝馮欽問道:“上一次劈腿是在什麽時候?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旁邊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馮欽握緊了拳頭,剛要開口就被白岑忻打斷。
“別跟我說什麽沒劈過腿,”白岑忻上下掃了對方一眼,“我不信。”
“你他媽什麽意思?”馮欽一拍桌子,指着白岑忻站起來。
這次換成白岑忻泰然自若地看着對方,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反倒是俞暮深緊張了一瞬,下意識想要護住白岑忻。
白岑忻察覺到俞暮深的反應,不由得揚起嘴角。
“喝吧,一個游戲而已,還那麽較真。”白岑忻又添了把火。
眼看馮欽氣得要跳起來,廖齊峰趕緊按住他,低聲道:“馮哥,冷靜點兒,你要是不想玩了我來替你。”
“不用你替,”馮欽甩開廖齊峰的手,又喝了一杯酒,然後對着白岑忻說,“再來。”
“樂意奉陪。”
接下來的兩局,雖然都是白岑忻贏,但令人意外的是,每一局白岑忻都比馮欽多一點。
這誰能忍得了?
馮欽選擇的都是真心話,白岑忻可能是懶得換題目,問了兩遍他劈腿的事情,馮欽只好憋着氣乾掉了十四杯酒。
他已經喝了快兩瓶烈酒,估計再來一瓶就到極限了。
但馮欽的賭徒心理上來,越輸越氣,越輸越想要贏回來。
“還來嗎?”白岑忻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對方。
“來!”
可是這一局,馮欽翻了兩張牌,一張黑桃3,一張紅桃2,而白岑忻只翻了第一張就是方塊K。
就在白岑忻要翻第二張時,馮欽立刻喊住了他,白岑忻茫然地擡眸,問了句“怎麽了”。
“你等等,先別翻。”
馮欽喝了那麽多酒,大腦有些混亂,他想起剛才白岑忻看牌時的表情,像是快要憋不住笑,非常胸有成竹。
他前面兩張牌面太小了,導致他有點沒信心。
馮欽糾結了半天,拿起這瓶新開的酒看了眼度數,又高了五度。
馮欽只好咬牙認輸,這樣可以少喝三杯。
白岑忻看起來很失望,馮欽一口氣喝掉了三杯酒,然後聽見白岑忻說:“要不要把剩下的牌翻出來看一下?”
馮欽想着已經認輸了,翻不翻都無所謂。
但白岑忻沒等對方回答,直接翻開了他剩下的兩張牌,頓時所有人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因為他們看見了兩張A,是最小的牌。
馮欽機械般翻開了自己的最後一張牌,是梅花K。
“操!”馮欽氣得扔掉了桌上的牌,“你他媽跟我扮豬吃老虎呢吧?你根本不是第一次玩兒,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白岑忻裝出無辜的樣子,攤了攤手道:“大家都在看着,我哪兒有機會出老千?只是運氣好罷了,而且是你自己先認輸的,難道……你玩兒不起?”
“誰說的?我當然玩兒得起。”
“那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這次馮欽選了大冒險,白岑忻勾了勾唇,說:“你是俞哥的朋友,那我也不為難你,你給前任打個電話說複合就可以了。”
馮欽低聲提醒道:“我已經結婚了。”
白岑忻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關我什麽事?”
“操。”馮欽仰頭又喝了一杯酒。
白岑忻沒意思地搖搖頭,就在大家以為游戲徹底結束的時候,白岑忻卻出乎意料地問:“還玩兒嗎?”
“玩兒啊……我還能玩兒……”
廖齊峰皺着眉勸道:“算了馮哥,你喝太多了。”
馮欽并沒有理他,而是從旁邊桌上拿了兩個骰盅,朝白岑忻擡了擡下巴,問:“骰子會嗎?”
“沒玩兒過。”
馮欽此刻也不管白岑忻到底有沒有在騙他,直接遞過去一個骰盅說:“每個裏面有三個骰子,還是比大小。”
“好,”白岑忻不緊不慢地說,“不過呢……賭注也得加大。”
“可以,怎麽加?”
白岑忻指了指推車上的酒,說:“輸一把,喝一瓶。”
馮欽腦子一點不轉,直接點了點頭。
結果就是,一共玩兒了四把,白岑忻每次都擲出來三個六。
馮欽就這樣欠了四瓶烈酒沒喝。
這麽多局下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不管是撲克牌還是骰子,白岑忻哪兒有一點新手的樣子。
這分明就是在耍馮欽玩兒。
馮欽徹底崩潰了,甚至要站起來和白岑忻打一架,被廖齊峰趕緊攔住。
俞暮深見形勢不對,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說自己出去透透氣,然後立刻拉着白岑忻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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