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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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俞暮深還是沒讓對方得逞,他讓白岑忻趕緊回家,說自己下周六再過來。
白岑忻離開之前還問下周六能不能再給他做飯,俞暮深說當然可以。
他本想問白岑忻有沒有什麽想吃的,但猜測對方又會說沒什麽想吃的,于是他只好自己決定。
他又仔細思考了一下白岑忻愛吃的口味,可是發現他和白岑忻一起吃飯的次數也不少,但這小子是真的什麽都吃,一點不挑,有什麽吃什麽。
俞暮深心想,真好養活。
自從和白岑忻在一起之後,他們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正經地進行身體接觸,但俞暮深的饑渴症卻比以前好了很多,就算發作也不再那麽痛苦難熬,睡着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不過這并不代表他的皮膚饑渴症完全好了。
他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徹底擺脫這種困境。
周五俞暮深坐在辦公室的時候,魏依把孟雲邈的微信給他推了過來,說孟雲邈有些事情找他,想加他好友。
俞暮深思考了下,大概能猜到孟雲邈找他有什麽事。
【魏依:你們之前真的不認識嗎】
【魏依:我弟為了加你微信,已經無所不盡其用了】
【魏依:不僅主動幫我做家務,還免費幫我帶孩子】
俞暮深想了想,還是回複了一句“真不認識”。
他主動加了孟雲邈的微信,對方很快就通過了,他果然沒有猜錯,孟雲邈找他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賠他眼鏡的錢,還有一個是求他不要告訴魏依,不然他姐能弄死他。
俞暮深沒收賠眼鏡的錢,他雖然答應幫忙瞞下來,但還是多嘴提醒了幾句,讓他注意點,他年紀還小,不要去招惹一些不該惹的人。
【孟雲邈:知道了知道了】
【孟雲邈:你怎麽跟我爸一樣……】
俞暮深:“……”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他在年輕人眼裏已經這麽老了嗎?
他好像才三十歲,而不是四十歲吧……
難道是因為他太啰嗦了嗎?
就連俞暮深這樣的人,也難免會有年齡焦慮。
等到周六,俞暮深提前照着菜譜買好了菜,拎着袋子敲響了白岑忻的家門。
可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對方隔了很久才開門。
“俞哥,來了啊。”白岑忻看起來像是在乾活,袖子卷起,眼睛依舊很亮。
“嗯。”俞暮深走進去,發現他家客廳異常空曠,于是疑惑地問,“你在乾什麽?”
“額……”白岑忻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尴尬,“我……我正好在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俞暮深看見地上的幾個箱子,“你是準備都收起來不用了嗎?”
“也不是……”白岑忻表現得有些心虛,他接過俞暮深手裏的袋子放在桌上。
俞暮深走過去看了眼箱子裏的東西,皺了皺眉,朝白岑忻問道:“你要搬家嗎?”
白岑忻咬了咬唇,沒有回答,而是“嘩啦嘩啦”地翻着袋子,生硬地扯開話題:“俞哥,你準備做什麽菜?”
“白岑忻,”俞暮深喊了他一聲,“我問你話呢,是不是要搬家?”
俞暮深難得這麽嚴肅,他默默地看着白岑忻,對方似乎非常糾結,猶豫了半天後還是嘆了口氣,走上前抱住了俞暮深,語氣委屈:“我沒辦法了俞哥,房東說他要把這個房子賣了,不租給我,我就只好搬走了。”
俞暮深其實有點生氣,但喜歡的人撒嬌般抱着自己,再大的火氣也都會在一瞬間消散。
他揉了揉白岑忻的後腦勺,問:“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天上午才跟我說,沒給我找房子的時間,讓我下周一之前必須搬走,不然就把我趕走……”
“你的租房合同上應該有規定的吧?房東會給你一定的時間去找新的房子。”
白岑忻的聲音小了下去:“合同……合同我已經看過了,上面沒寫……”
“沒寫嗎?”俞暮深帶着點驚訝,“那你是交的月租嗎?這個月還沒結束,他不能趕你走。”
“嗯……合同上說所有條款最終都以房東的解釋為主……”
“什麽?”俞暮深不由得推開了對方,看着白岑忻的臉,“這樣的合同你都敢簽?”
白岑忻撇着嘴點了點頭。
“你把合同拿給我看。”俞暮深說着就要去找,但白岑忻重新抱住了他。
“不用找了俞哥,我已經從頭到尾看過三遍了,合同沒有漏洞……”
俞暮深嘆了口氣,既氣憤又無奈:“你是不是傻子啊?簽合同的時候都不檢查一下的嗎?”
“別怪我了俞哥,”白岑忻蹭了蹭對方的脖子,“我也是第一次租房,我不懂啊……”
“唉……”俞暮深指尖纏繞着金發,抱着他沉默了半晌,然後道,“好了,我沒有怪你,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前兩天為什麽不跟我說?”
“因為我不想讓俞哥擔心。”白岑忻說,“我是成年人了,能應對這些事情。”
俞暮深眉眼柔和下來,開口道:“我知道你是成年人,但在我這兒,你永遠是個小孩子,我會管你,你也可以依賴我。”
懷裏的人沒出聲,俞暮深溫柔地說:“還有啊,白岑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男朋友,搬家這種事你不提前跟我說嗎?還要我自己來發現?還是說你故意瞞着我?”
“我沒故意瞞着你……”白岑忻聲音悶悶的,“我只是……忘記說了……”
“好,我相信你是忘記了。”俞暮深慢慢哄道,“那你下次要記得跟我說好嗎?我們是在談戀愛。”
“嗯,我知道了俞哥。”白岑忻乖乖地說道。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白岑忻從他懷裏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盯着他,“在找到新房子之前,可能要露宿街頭了吧。”
“怎麽可能啊,”俞暮深輕笑一聲,“我不會讓你露宿街頭的。”
他想了想,說:“要不你搬到我家吧?跟我住,我家還挺大的,一個人比較空,兩個人正好。”
白岑忻眸光閃了閃,揚起嘴角:“俞哥,你這是在邀請我同居嗎?”
“得了便宜還賣乖。”俞暮深摸了摸眼前這張精致的臉,“所以你想跟我同居嗎?”
“當然想。”
俞暮深對他說:“那就繼續收拾東西吧,今天就搬到我那兒去。”
“好。”白岑忻一改剛才消極的态度,立馬恢複了熱烈的笑容。
這下做飯的事情也就暫時放在了一邊,俞暮深幫白岑忻搬了些東西放在後備箱,白岑忻看起來很興奮,俞暮深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滿臉寵溺。
不過正好,他一直覺得白岑忻家裏太空了,煙火氣太少,冰箱裏都沒幾樣東西,而且白岑忻上班的公司也不像是有良心的,他其實很心疼。
在一起之後,他想着等關系再穩定一點,就讓白岑忻搬過來一起住,也能幫對方省點錢。
現在只是時間比他預想的提前了一些,也沒什麽不好。
白岑忻的東西不多,衣服就裝了一個行李箱,其他東西只需要幾個袋子和小箱子就能裝完。
白岑忻收拾衣服的時候,俞暮深在旁邊看着,發現這小子壓根就沒兩件厚衣服,怪不得一個行李箱就夠了。
不過令他感到略微奇怪的是,他最開始幾次在酒吧看見白岑忻時,對方身上都穿着鮮豔漂亮的襯衫,但這次他并沒有看見,行李箱裏都是些簡單的衣服。
還有宴會上那件奪目的白色小西裝,也不知所蹤。
他眨了眨眼睛,沒多想這幾件衣服去哪兒了,畢竟這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給白岑忻買的兩兜子東西又被俞暮深拎了回去,幸好時間還早,他們到家不算晚。
他先幫白岑忻收拾了一會兒東西,然後看了眼時間,再去廚房做飯。
燒完了最後一個菜,俞暮深一回頭就發現白岑忻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廚房門口,正倚着門框盯着他。
“什麽時候過來的?”俞暮深洗了洗手,“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
俞暮深點點頭,擦乾了手說:“那就準備吃飯吧。”
他正準備反手解開圍裙,但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了兩只手腕,他震驚地回頭,再接着就是被掰過了身子,壓在洗手臺邊緣。
“俞哥,你前男友有跟你同居嗎?你有給他做過飯嗎?他有看見你穿圍裙的樣子嗎?”
俞暮深看着他離得越來越近的臉,挑了挑眉,道:“又是從哪兒冒出來這麽多問題?”
“就是突然想到的。”他說話時會碰到一點俞暮深的嘴唇,磨人得很,“俞哥,是不是該回答我的問題?”
俞暮深沒忍住,親了下對方的嘴角,然後說道:“沒有,都沒有。”
白岑忻笑了一聲,得到滿意的答案後就松開了對方的手腕,捏住俞暮深的下巴吻了上去。
俞暮深閉着眼,後腰抵着臺面邊緣,一副無比縱容的樣子。
但是當他發現白岑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時,趕緊推開了對方,微微喘氣:“好了……菜要涼了……”
“走吧,我們去吃飯。”俞暮深拍了拍他的肩,“把菜端出去。”
“好。”
兩人坐在餐桌邊吃了晚飯,白岑忻包攬了洗碗的活兒。
俞暮深三十年來一直是一個人住,看見家裏突然多了些陌生的東西,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有種領地被入侵的感覺。
不過也有點新奇,畢竟是他主動給對方入侵的權利。
俞暮深先去洗了澡,時間比較早的話,他就會坐在書房裏處理一些郵件和工作。
俞暮深戴着眼鏡,認真地盯着電腦屏幕,沒過一會兒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立刻接通。
“喂媽。”
他媽先是抱怨他太久沒給家裏打電話,然後又問了些他的近況。
“媽,我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就行,我和你爸還尋思着你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俞暮深笑了一聲,道:“我哪兒敢啊,就是最近有點忙。”
“學校裏的事有那麽忙嗎?忙得都把家裏人忘了?”
也不算是學校裏的事,主要是他那個漂亮小男朋友的事。
“都跟您說了,我哪兒敢忘啊。”
他聽見他媽哼了一聲,然後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在秋平待得好好的,非要去漁京。”
俞暮深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扯開話題:“媽,您這次打我電話應該還有其他事吧?”
“哦對對對,差點忘了,我們就是想問你,元旦回來嗎?”
“元旦啊……”俞暮深看了眼日期,他竟然才發現,一晃已經十二月了。
俞暮深抿了抿唇,指尖輕輕叩着桌面,喃喃道:“元旦的話……”
他其實還沒想好,如果他媽今天沒打電話,元旦他應該就會待在漁京了吧。
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白岑忻的聲音:“俞哥,我能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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