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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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俞暮深瞳孔微微放大,迅速站起身走到門口,試圖擋住對方的視線,壓低聲音,磕磕絆絆地問道:“你……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是要六點嗎?”

“合作談得很順利,我跟領導說我男朋友在家裏等我吃飯,所以領導就提前放我走了。”在俞暮深反應過來之前,白岑忻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湊在他耳邊黏糊道,“俞哥,想我沒有?”

俞暮深身體僵硬不敢動彈,心想這下完了。

白岑忻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他越過俞暮深的肩膀往客廳裏一看,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立刻松開了對方。

“俞……俞哥……這兩位是……”

白岑忻表現得有些無助,俞暮深不忍心看他這樣,于是先轉頭朝他爸媽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再溫柔地對白岑忻說:“抱歉岑忻,我爸媽中午的時候來家裏看我,沒有提前跟你說,你可以先出門,或者進房間待一會,他們那邊我來解釋。”

白岑忻又看了眼沙發上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兩個人,咬了咬唇,然後頂着兩道炙熱的視線,硬着頭皮向他們鞠了一躬,說:“叔叔阿姨好,我是俞暮深的男朋友,我叫白岑忻。”

俞暮深挑了挑眉,然後就看見他媽熱情地朝白岑忻招手:“哎呦,快來快來。”

看着白岑忻走過去坐在沙發上,他媽立刻興奮地湊上前,俞暮深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得,還是沒瞞住。

俞暮深只是一會兒沒看住,結果就聽見他媽已經開始了一連串的問題:“欸,小白啊,你真的在跟俞暮深談戀愛?”

白岑忻看起來有些拘謹地點點頭,楊芝言眼神不太相信,卻又包含期待地問:“真的嗎?你沒有在騙阿姨吧?”

“阿姨,我沒有騙您,我真的在和俞哥談戀愛。”

“哎呀那太好了,”楊芝言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氣,“沒有騙我就好,你跟他談了多久?有結婚的意願嗎?”

“什麽?”白岑忻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俞暮深“嘶”了一聲,立馬拉開了白岑忻,坐在他和楊芝言中間。

“媽,你亂說什麽啊?”俞暮深皺眉看向她,“哪兒有直接問人家想不想結婚的?”

楊芝言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湊過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為什麽要騙你媽說你沒對象啊?”

俞暮深抿了抿唇,壓低聲音:“我就是怕您這樣問來問去,所以才不敢告訴您,他年紀還小,您收斂一點,別再問什麽結不結婚的問題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楊芝言一把扯開俞暮深,指了指剛才他們帶過來的東西,說,“我從秋平帶了些水果,你去廚房切一下。”

俞暮深只好點點頭,擔憂地看了白岑忻一眼,後者朝他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俞暮深拿着水果進了廚房,洗乾淨之後放在案板上切,這時候廚房門被打開,楊芝言悄咪咪地走進來,揣着激動的心情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兒子你可以啊,一出手就拿下了這麽漂亮的小男生,我剛才問過了,他才二十三歲,和你差得還挺多,他年紀輕輕就跟了你,你可得對人家好點兒。”

俞暮深一邊切水果一邊說:“您放心,我好不容易讨來這麽一個小男朋友,肯定要對他好啊。”

“欸,我剛才跟他聊了一會兒,發現小白這個人挺好的,問什麽答什麽,看起來可聽話了,而且他長得實在太漂亮,兒子你是怎麽找到的?”

俞暮深想起他和白岑忻初次相遇的場景,不由得笑了笑:“也是碰巧,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主動上去要聯系方式了。”

楊芝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肯定非常喜歡對方,于是嘆息一聲,雙手合十虔誠看天:“太好了太好了,我兒子終于不用孤獨終老了。”

俞暮深:“……”

“媽,您實在太誇張了。”俞暮深道,“您是不是忘了,您兒子也才三十,還不至于孤獨終老。”

“我能有什麽辦法?”楊芝言叉腰道,“要不是你這麽多年都不找對象,我能這麽着急嗎?”

“好了好了好了,”俞暮深把切好的水果放進果盤,“所以現在不是有對象了嗎?感覺您挺滿意的。”

“那當然了,欸,兒子,你和小白有更長遠的打算嗎?”楊芝言迫不及待地問。

俞暮深頓了頓,垂眸道:“我想過,但是……他年紀還小,肯定還沒有考慮這些。”

“所以啊,”他看向楊芝言,“您別老是問他一些奇怪的問題,我跟他才好了不到兩個月,本來沒打算這麽快見父母的,您別給他太大壓力。”

楊芝言聳了聳肩:“我也沒問什麽吧……這不都是最常見的問題嗎?而且我感覺他雖然比你小,差了七歲,但是我看現在年輕人結婚都挺早的,二十三的話也該考慮考慮以後了。”

俞暮深笑了笑,說:“我們出去吧,不能把人家晾在外邊。”

俞暮深端着水果走出去,看見白岑忻規規矩矩地坐着,和他爸聊天。

俞暮深把果盤放在茶幾上,聽見他們在聊一些社會經濟和國際形勢等高深的話題。

他順手用叉子叉了一個橙子遞到白岑忻嘴邊,後者停下了沒說完的話,乖乖地咬進嘴裏,俞暮深坐在白岑忻身邊,問俞頌今:“爸,您跟他聊什麽呢?”

俞頌今看起來很有興致,對俞暮深說:“小白懂得還挺多的,一些我都沒關注過的事情他竟然都知道,平常啊你不在家,你媽又不懂,家裏都沒個人跟我聊天,我快悶死了。”

俞頌今對白岑忻大加贊賞一番後,又問:“小白是搞金融投資的嗎?”

白岑忻搖了搖頭,說:“不是的,我就是公司的一個小職員。”

俞頌今說:“哎呀那也很厲害了。”

楊芝言這回坐在了俞頌今旁邊,她身體前傾,友好地對白岑忻說:“小白懂得真多,阿姨想知道你是哪所學校畢業的呀?”

白岑忻不卑不亢道:“我在國外念的,一直靠獎學金生活。”

“哎呦,能拿獎學金的話成績一定很好吧,太厲害了。”不過楊芝言感到有些奇怪,“在國外只靠獎學金的話不夠吧?你爸媽沒有給你貼一點嗎?”

俞暮深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完蛋了,他剛才忘記讓他媽別問白岑忻有關父母的事。

“我爸媽……”

白岑忻頓住了,他低下了頭,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忽然變冷,俞暮深皺了皺眉,用眼神告訴他媽別問這個,然後想要說些什麽扯開話題,但在他開口之前,就聽見白岑忻淡淡的聲音:“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走了,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俞暮深更是感覺心髒那處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又脹又疼。

他之前隐約覺得白岑忻家庭不太好,但他不想主動揭傷疤。

他猜測過白岑忻的父母可能沒空管他,造成一些童年創傷,但沒想到……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感到酸澀上湧,他側頭往旁邊看了一眼,默默握住了白岑忻放在腿上的手。

楊芝言舔了舔唇,心中也很是懊悔:“抱歉啊小白,阿姨不是故意要問你的。”

“沒事的阿姨,”白岑忻朝她笑了笑,“以前也有很多人問過我,我已經習慣了。”

楊芝言嘆了口氣,看向白岑忻的眼神中帶着心疼,她沉默半晌,開口問道:“小白,俞暮深對你好嗎?”

白岑忻聞言看了身邊的人一眼,甜甜地笑了下,回握住對方的手,對楊芝言說:“阿姨,俞哥對我可好了,什麽都依着我。”

“那就好,你們好好過就行。”楊芝言說。

經過這麽一鬧,都已經五點半了,楊芝言問道:“小白啊,等會兒有空嗎?跟叔叔阿姨一起吃飯吧?”

“額……我……”

白岑忻緊張得攥了攥手指,俞暮深見狀趕緊朝楊芝言說道:“媽,要不今晚我陪你們出去吃吧?岑忻他還有工作。”

可惜他媽壓根不帶理他,而是繼續看着白岑忻,在等他的回答。

俞暮深:“……”

白岑忻腼腆地低頭笑了笑,對楊芝言說:“阿姨,俞哥原本答應給我做晚飯,他手藝很好的,不如今天就在家裏吃吧?”

“啊?你什麽時候做飯手藝那麽好了?”楊芝言挑起一邊眉毛看向俞暮深,後者不自然地瞥開目光。

“那敢情好啊,就在家裏吃吧。”楊芝言對白岑忻說,“正好我也做幾道菜,讓小白嘗嘗。”

“好,謝謝阿姨。”

俞暮深和楊芝言在廚房裏忙活,白岑忻就在外面陪俞頌今聊天,楊芝言看着自家兒子熟練的動作,調侃道:“之前在家裏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會做飯啊?”

“岑忻平常上班忙,一直吃外賣也不好,所以都是我做飯。”俞暮深看了她一眼,“在家裏我也沒見您做過飯啊,不都是我爸做?今天怎麽想起來親自下廚?”

“第一次見兒媳婦,當然要多露兩手,我跟你說,這個機會可是我從你爸手裏搶過來的,你爸一臉不高興。”

俞暮深笑得彎了眉眼。

“看來今天我跟你爸來得太對了,沾了小白的光,還能吃到兒子做的菜。”楊芝言又想起白岑忻剛才說的話,于是嘆了一聲,“都怪我多嘴,沒想到小白竟然這麽困難。”

俞暮深頓了頓,也想起白岑忻剛才的表情,不由得露出心疼的神色。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俞暮深說,“您以後別問這個了。”

“知道了,你也記得對小白好一點,這孩子能長這麽大,應該吃了不少苦。”

俞暮深悶悶地“嗯”了一聲,難怪之前白岑忻說過在國外打工賺錢,原來真的沒人管他。

他們做好飯之後一起坐在餐桌旁,今天有很多菜都是俞暮深做的,楊芝言或許是有些愧疚,一個勁兒地給白岑忻夾菜,白岑忻也很乖,給什麽吃什麽,一點兒都不挑食,而且不浪費,吃得乾乾淨淨,給楊芝言哄得合不攏嘴,越看這個兒媳婦越喜歡。

俞暮深見他媽又要給白岑忻盛飯,連忙阻止道:“行了媽,別給他盛了,他快吃不下了。”

“你懂什麽?現在年輕人飯量大很正常。”楊芝言轉頭看向白岑忻,“小白你多吃點,下次讓俞暮深帶你來秋平,阿姨給你買好吃的。”

“好,謝謝阿姨。”白岑忻笑着說。

吃完飯後俞暮深開車送他爸媽去酒店,晚上兩個人洗完澡躺在床上,俞暮深靠在床頭,看着懷裏的白岑忻,手指把玩着他的頭發,開口道:“可以啊你,才一天就把我爸媽拿下了。”

白岑忻得意地挑起眉,說:“我表現得是不是很好?”

“嗯,很好。”俞暮深眼神寵溺,“裝乖倒是裝得天衣無縫,我平常也不見你這麽聽話。”

“誰說的?”白岑忻湊上前親了一口對方,“除了在床上,我一直很聽俞哥的話。”

俞暮深笑了一聲,摸了摸他的下巴,忽然想起什麽,眼神又黯淡下來,猶豫地問:“對了,你今天說……你父母在你小時候走了,是怎麽回事?”

俞暮深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一僵,他害怕對方難受,于是趕緊說道:“我不會逼你,你要是不想說的話就——”

“俞哥。”白岑忻忽然喊了他一聲,打斷了他,擡起那雙漂亮的狐貍眼,眼中流露出的神情令人心生憐憫。

“嗯?”俞暮深受不了他這種眼神,又可憐又惹人心疼,俞暮深控制不住在他頭頂吻了一下。

白岑忻垂下頭,往俞暮深懷裏蹭了蹭,然後緩緩開口:“我十三歲那年,爸媽出車禍都走了,就我一個人活了下來,因為我媽護着我,所以我傷勢較輕,很快就出院了。幾個親戚只看中了我爸媽的存款,根本不想管我,後來我就離開了,獨自一人繼續讀書。因為我喜歡國外的一所學校,所以選擇出國留學,自己打工賺錢,然後回到國內上班。”

俞暮深知道,白岑忻現在雖然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但失去父母的傷痛不是僅僅十年就能治愈的。

他三言兩語就把這些年全部概括,實則一定受了很多傷,吃了很多苦。

俞暮深心疼地抱住白岑忻,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聲音有些啞:“岑忻,對不起。”

“你跟我道什麽歉啊?”

“不管是今天沒告訴你我爸媽來了這件事,還是剛才的問題,我都得跟你道歉。”

白岑忻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抱得更緊。

“俞哥,能遇見你,我感覺特別開心,這就足夠了。

“我唯一的願望就是,你不能離開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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