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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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白岑忻父母的事情後,俞暮深就變着花樣兒對他好,甚至可以說是寵得無法無天,什麽要求都答應,要星星不給月亮。
有些過分的要求,尤其是在床上的那些,他咬咬牙也能答應,就是苦了他一把老腰。
最近學校進入了期末周,俞暮深的辦公室又到了每學期人最多的時候,一個接着一個地來問題目。
等學生考完,他很快就批好了卷子,謄完分,檢查一遍沒有錯誤後,他就基本上算是放假了。
俞暮深鎖上辦公室的門,今天白岑忻要加班到很晚,不用他去接,所以他準備直接回家。
俞暮深沒高興開火,簡單吃了個晚飯,剛準備去書房處理一些事情,手機忽然響了,是肖澤打電話喊他喝酒。
肖澤的聲音顯得異常興奮:“除了我,魏依也在,我記得你學校最近快放假了吧?都那麽久沒出來了,快點快點就等你了。”
“你這通電話打得還真及時,我今天正好把學校裏的事情處理完。”
“太好了,說明我和你心有靈犀啊,那你快來吧,我和魏依在上次那個夜店等你。”
肖澤說完就挂了電話,俞暮深考慮了一會兒,心想反正今晚白岑忻要很晚才能回來,他比較空,而且這麽久都沒跟肖澤一起喝酒,去就去了。
俞暮深年輕時去夜店習慣穿一些花哨的衣服,剛才換衣服時差點拿起來就穿,但忽然想起來他已經有了男朋友,如果讓白岑忻看見肯定會鬧,更何況他年紀上去,也不太适合,于是他只好換了件簡單的襯衫,眼鏡鏈垂在側臉。
俞暮深打車到夜店,肖澤和魏依已經坐在卡座裏等他了,俞暮深走過去坐下,跟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
“你終于來了,我們都喝了一輪了。”肖澤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添了滿滿一杯,一口氣乾了。
俞暮深準備和他碰杯的手頓在半空,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後轉頭問魏依:“他怎麽了?”
“他啊,”魏依沒眼看地搖搖頭,湊近低聲道,“又分手了,擱這兒喝悶酒呢,你來之前就喝了不少,我怎麽勸都勸不住,索性随他去了,喝醉了就沒事了。”
俞暮深:“……”
這個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別管他了,來,喝吧,我們聊我們的。”魏依和他碰了碰杯。
俞暮深抿了口酒,問:“你女兒呢?不會把她一個人放家裏吧?”
魏依擺擺手:“不會,這不是有我弟呢麽,他幫我看着孩子,我終于可以出來透透氣,老娘都好久沒來夜店了。”
俞暮深問:“孟雲邈?他和你住嗎?”
魏依說:“對,我弟他剛大學畢業,來漁京工作,我收留他住一段時間,正好讓他幫我帶孩子。”
俞暮深點點頭,這時忽然有個人走到他們卡座,酒杯朝俞暮深微微傾斜,開口道:“能認識一下嗎?酒我請。”
俞暮深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抱歉,認識不了。”
那人不解地問:“為什麽?”
“因為我有男朋友了。”
俞暮深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結果沒想到那人卻毫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說:“有男朋友又怎麽了?誰來夜店不是為了潇灑一晚上?帥哥,別着急拒絕我,剛才你一進夜店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對你很感興趣。”
“可是……”俞暮深不加掩飾地上下掃了他一眼,最後把目光放在對方臉上,挑了挑眉,“我對你不感興趣。”
“呦,帶勁兒。”那人饒有興致地盯着俞暮深,暧昧地舔舔唇,“帥哥,再考慮一下吧,你可以去問問這裏的其他熟客,我的技術還沒收到過差評。”
俞暮深用盡最後一點教養,還算溫柔地對那個人說:“說了沒興趣就是沒興趣,建議你去找一個跟你有同等意願的人,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那人還不死心,俞暮深又跟他掰扯了好幾句才終于讓對方離開。
“可以啊俞暮深,你才剛來,這麽快就被盯上了?”魏依在旁邊咂舌道,然後看向那個人離去的背影,“我看這個人長得還不錯,你真沒興趣?”
俞暮深嗓音平淡:“比我男朋友差遠了。”
魏依聞言笑了笑,說:“看來你倆好得很啊。”
俞暮深揚起嘴角,側頭看了眼一直在喝酒的肖澤,心想這裏還有個剛失戀的人,不能打擊他,于是對着魏依安靜地點點頭。
魏依撇了撇嘴,腦中記起那位金發男人的臉,盯着酒杯自言自語道:“單憑那張臉,我弟就輸得不冤。”
俞暮深沒怎麽聽清,問:“什麽?”
魏依道:“沒什麽。”
俞暮深給自己倒了點酒,又給魏依加了點,悄悄指了指肖澤,壓低聲音問:“我知道他上次談了一個,差不多一個月,是跟那個分了嗎?”
“就是那個,”魏依幅度很小地點頭,“我看肖澤還挺喜歡他的,一直跟我提起,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分了。”
俞暮深覺得放任肖澤這麽喝下去也不是辦法,這人酒量沒自己好,說不定再兩瓶下去就不省人事了,于是他拿走對方的酒杯,皺眉問道:“你難道喊我出來就光顧着自己喝酒?說話啊,怎麽回事?”
肖澤已經有點醉了,他緩慢地眨眨眼,然後開口道:“沒什麽事。”
“說吧,上次來的時候你幫我分析了一大堆,這次我也來幫你分析分析。”俞暮深道。
肖澤從俞暮深手裏搶回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狀似灑脫地說:“今年我都三十二了,他才二十六,覺得新鮮感過了,想找別人也很正常。”
俞暮深安慰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裏,伴随着陣陣刺痛,咽不下吐不出。
竟然是因為……年齡嗎?
肖澤嘆了口氣,繼續道:“算了,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算了算了,我很快就能忘了。”
魏依在旁邊說:“唉,你也別太傷心,年輕人是這樣的,沒心思穩定下來,六歲差得确實有點多,你下次記得找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差個兩三歲倒無所謂。”
俞暮深愣了半天,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喉結動了動,有些艱難地說道:“你……你上次不是還勸我不要找年紀小的嗎?怎麽自己先談上了……”
“我……”肖澤噎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苦澀地勾了勾唇,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一見鐘情聽說過嗎?我當時是在賽車場,一眼就看上他了,追了很久才追到,但是今天他突然跟我說膩了,跟我電話分手。”
肖澤越說越不得勁兒,直接拿起酒瓶灌了一口,說:“我跟他來真的,沒想到他只是跟我玩玩兒。”
他忽然諷刺地笑了一聲,看向俞暮深:“暮深,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話嗎?現在我感覺我就像那個樣子,我才是被人玩弄了感情。”
魏依伸手拍了拍肖澤的肩膀,溫聲安慰。
俞暮深緊緊蹙着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本應跟魏依站在旁觀者的視角一起安慰,但不知道為什麽把自己代入了進去。
萬一……白岑忻也是這樣想的呢?
他和白岑忻相差七歲,比肖澤和他男朋友差得還多。
如果白岑忻也只是跟他玩玩呢?如果白岑忻也是在耍他呢?如果白岑忻的新鮮感也過了呢?
他知道白岑忻年紀小,所以不願意給對方太多壓力,但他也不敢問類似于“你願意和我過一輩子嗎”這種話。
他今年也要三十一了,而白岑忻才二十四,還很年輕。
俞暮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臉色變得越來越差,魏依喊了他好幾聲都沒聽見,直到對方推了推他,俞暮深才猛然回過神,茫然地問:“怎麽了?”
“你想什麽呢?喊了你好幾遍都不理我。”
“沒……沒什麽,在發呆而已……”
接着他們又陪肖澤喝酒聊天,希望能讓他感覺好一點。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俞暮深拿起來看了眼,然後對他們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他立刻走出夜店,音樂聲在耳邊驟然變小,他剛接起電話,就聽見手機裏傳來着急的聲音。
“俞哥!我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都不回,我已經到家了,你人呢?”
俞暮深這才想起,他剛才一直在發呆,沒看手機。
“我……我忘記跟你說了,肖澤喊我出來喝酒。”俞暮深不知為何有點心虛,“你這麽快就下班了?”
“你在哪裏喝酒?為什麽不跟我說?就你們兩個人嗎?”
“還有魏依也在。”
“魏依?”白岑忻頓了頓,語氣聽起來更加急切,“是你那個大學同學嗎?她表弟也在?”
“沒有,她表弟不在,就我們三個。”
白岑忻在另一頭似乎長長地松了口氣,然後聲音摻了些委屈:“俞哥,你怎麽能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我怕黑,快吓死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俞暮深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半,其實還早。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猶豫,白岑忻立刻說道:“俞哥你再不回來,我就去抓你了。”
“好好好,我馬上回來,你在家乖乖等我。”
白岑忻這才勉勉強強地答應了,并且又叮囑一遍讓他快點回家。
俞暮深走進夜店回到卡座,發現肖澤已經喝高了,舉着酒瓶張牙舞爪,魏依一邊勸一邊說:“哎呦不就是分個手嗎?多大點事啊,我當初離婚的時候也沒像你這樣要死要活的啊。”
“行了別喝了。”俞暮深趕緊上前攔住對方,他不可能讓魏依一個女生送肖澤回家,于是他發消息告訴白岑忻,說自己要送完肖澤之後再回家,應該會晚一點。
他收起手機,跟魏依說他先把肖澤扛走,讓魏依一個人回去注意安全,魏依搖搖頭:“我給你搭把手吧,正好我的車就停在門口,我喊個代駕,先送他再送你。”
“好。”
俞暮深扛着肖澤離開夜店,跟着魏依坐進她的車裏,魏依原本準備找代駕,但是忽然接了個電話。
俞暮深等她打完後問道:“怎麽了?”
魏依看起來也比較懵:“我弟說他來幫我們開車。”
俞暮深問:“他過來的話,你女兒怎麽辦?”
魏依說:“保姆在家裏看着。”
沒過一會兒他們就看見孟雲邈走下出租車,朝他們跑過來。
俞暮深和肖澤坐在後座,孟雲邈上車後先轉頭朝俞暮深看了一眼,眸子瞬間亮了,俞暮深和他打招呼的時候甚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魏依一看見她弟這個死出就覺得無語,剛才在電話裏哭爹喊娘要過來幫他們開車,魏依立馬知道這小子就是想見俞暮深。
魏依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同時覺得有必要跟她弟好好聊一聊,讓他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俞暮深那個男朋友的對手。
魏依之前雖然想過撮合一下,但是自從知道那天KTV的金發男人就是俞暮深的男朋友後,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見識過那位玩兒牌的樣子,她弟真的鬥不過。
“喂,口水要流下來了。”魏依不鹹不淡地提醒道。
孟雲邈頓時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魏依嗔怪般喊了聲“姐”。
魏依沒好氣道:“你不是死活要過來當代駕嗎?快點開車。”
他們先去了肖澤家,俞暮深和孟雲邈把肖澤扛回了家,接下來原本要送俞暮深,但孟雲邈忽然說他姐家正好就在附近,順路先送他姐比較省事。
魏依還能不知道她弟是什麽心思嗎?無非就是想和俞暮深單獨待一會兒,她立馬否決了這個提議,但是沒什麽用,畢竟方向盤在她弟手裏。
魏依看着車停在小區門口,更加無語,虧孟雲邈還坐在駕駛位,朝她高興地揮了揮手。
魏依:“……”
現在車裏就剩他們兩個人,孟雲邈愈發緊張,故意開得比較慢,俞暮深坐在後面,跟白岑忻發消息說很快就到家了,讓對方先洗澡上床休息。
等俞暮深看見了小區門口,對孟雲邈說道:“就停這兒吧,我走進去就好。”
“沒事,我把你送進去,少走點路。”
俞暮深頓了頓,然後說了聲“謝謝”。
孟雲邈按照俞暮深說的方向,停在了樓下,俞暮深打開車門下車,孟雲邈立刻跟上。
俞暮深有些好笑地對他說:“你趕緊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孟雲邈攥了攥手指,心如擂鼓地站在那兒說:“我不着急回去,你……你也喝酒了嗎?我可以扶你上去。”
俞暮深笑了一下,道:“我就喝了幾口,還沒到走不了路的地步,而且我酒量很好。”
“啊……這樣啊……”孟雲邈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俞暮深見他低下了頭,于是主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和地說:“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現在已經很晚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孟雲邈顯然還不想走,但也沒辦法多留,或許人家男朋友還在家裏等着。
想起這個,孟雲邈就覺得難受,他看着俞暮深離開的背影,又忍不住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俞暮深停下腳步轉過身,孟雲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我以後能喊你暮深哥嗎?”
俞暮深随意地點點頭,說了句“當然可以”,他本身就不是很在意這些。
孟雲邈得到肯定的答複,立馬恢複了笑容。
可惜他們都沒察覺,有道陰暗的目光透過窗戶定定地落在他們身上,窗邊那人嘴角揚起一點弧度,笑容詭異,眼底卻如寒霜一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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