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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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奇怪,但包廂裏幾個人都沒在意,陳總第一個反應過來,指着他怒聲道:“你誰啊?不知道這是私人包廂嗎?誰允許你進來的?”
李總也順勢說道:“就是啊,快點兒關門滾蛋,不然我叫人來把你扔出去。”
只有王總表現得不太一樣,在見到白岑忻的一剎那,他瞬間愣住,手裏的酒瓶子差點兒掉下去,揪着俞暮深頭發的手也悄悄松開。
他們不知道的是,王總曾經是晨忻集團子公司的員工,慢慢爬到了總部底層,被辭退後才開始創業。
好巧不巧,他還在集團的時候剛好碰上了集團內鬥,雖然他知道的不多,但員工裏面都在傳,總裁十七歲的小兒子剛從國外回來就準備奪權篡位,誰的面子都不給,有種六親不認的感覺。
最後小兒子贏了,更狠的是,聽說這人親手将他們總裁送了進去。
新任總裁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性格陰晴不定,總之千萬不能招惹。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能力極強,在集團雞飛狗跳的情況下,也能迅速讓它恢複到鼎盛時期,甚至達到了之前完全不敢想的高度。
他有幸遠遠見過那個新任總裁一面,至今沒有忘掉。
就長眼前這個樣子。
白岑忻就這麽默默盯着他們,臉上在笑,眼神卻散發出徹骨寒意。
王總被吓得差點兒心跳驟停。
“白……白總?”
白岑忻動了動手指,幾個保镖立刻走進來,抓住三人的手臂把他們摁在地上,逼迫他們跪下,周梁反手關上門,擋在門口。
李總和陳總還在罵罵咧咧的,揚言要叫保安進來,唯獨王總一聲不吭地跪在那兒,心跳加速,臉色白得像紙,頭都不敢擡。
白岑忻擡腳朝俞暮深走去,麻利地拉起俞暮深的手臂環住自己脖子,一個用力直接抱起對方,然後走向旁邊的沙發。
俞暮深醉得失去了意識,身體軟綿綿地靠在白岑忻懷裏。
白岑忻抱着他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拿了幾張紙,小心翼翼地擦去俞暮深臉上的酒漬,指尖摩挲過對方的雙頰,很紅很燙。
看着俞暮不清醒的模樣,他感覺火氣噌噌往上冒,眼神晦暗不明,可是再大的火氣卻也只能先攢着。
“俞暮深?”白岑忻還是舍不得,放輕聲音喊了一聲,“能聽見嗎?”
懷裏的人一動不動,白岑忻皺着眉,眼神擔憂,捏了捏他的耳垂,又喊了他好幾聲,俞暮深終于有了反應,他難受地哼了哼,小幅度挪動身子,似乎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問:“你……誰啊……”
白岑忻随意地瞟了眼桌上的酒瓶子,就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白岑忻直接氣笑了,湊在俞暮深耳邊道:“可以啊你俞暮深,往死裏喝是吧?這個項目就對你那麽重要?”
俞暮深只覺得熱,而且他不喜歡跟別人靠太近,于是開始掙紮:“你滾開……別碰我……”
可他喝成這樣,幾乎沒有什麽力道,白岑忻很輕松就給他摁住了,咬牙低聲道:“寶貝兒,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你老公。”
俞暮深繼續掙紮。
“行,老公也不認識,那男朋友認識嗎?”
俞暮深還是不聽。
“白、岑、忻,這個名字認識了嗎?”
俞暮深瞬間就不動了,雖然他還是沒有清醒,但至少能乖乖待在白岑忻懷裏,甚至主動蹭了蹭。
白岑忻被讨好到了,眉頭松開,可是依舊滿腔怒火,黑眸死死地盯着俞暮深,道:“老實別動,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白岑忻把俞暮深的腦袋按在懷裏,然後捂住對方的耳朵,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三人,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眉眼間全是笑意,卻令人毛骨悚然。
“白……白總……我……您怎麽……我……”王總被吓得語無倫次,話都說不利索。
旁邊兩個人從王總嘴裏簡單知道了點兒消息,現在已經低着頭不敢說話了。
“喜歡喝酒是吧?”白岑忻朝他們彎了彎眼,“還喜歡給我的人灌酒?”
可能另外兩人不太認識白岑忻,但王總實打實地見過白岑忻的手段,當初在集團裏他就聽說,總裁的小兒子把內部的董事、高管等等全都換了遍血,如果有不願意的人,封殺都算是小事情,至少是身體完整地扔了出去,沒有一個人鬥得過他。
有人在背地裏嚼舌根,說他簡直就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王總越想越害怕自己的下場,他立刻賠着笑臉道:“不……不是的白總,我們不敢這樣做,是廖總他——”
“廖總?”白岑忻打斷了他,“廖齊峰?”
“對……就是廖齊峰……”
白岑忻挑了挑眉,眼裏閃過狠戾。
“真有意思。”他笑了一聲,“但是呢,我剛才走進來的時候就只看見你們三個,你們覺得,我該找誰算賬?”
他的語氣很輕,但卻重重砸在三人心上,王總只覺得後背發涼,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為自己辯駁,可又聽見白岑忻說:“這樣吧,既然你們喜歡喝,那我就讓你們喝個夠。這頓我請了,你們一個都不準走,就喝白酒,最好的那種,喝多少都行,千萬別跟我客氣。”
他看向門口,周梁立即會意,推門出去後沒多久,就帶着幾個服務員走進來,每人搬了一箱白酒,放在三人面前。
王總被保镖摁着,但是身體已經開始發抖,哆哆嗦嗦地開口喊了聲“白總”,可惜對方沒有理他。
“這裏是五箱白酒,一共三十多瓶,不夠的話會有人再送過來。”白岑忻的手依舊放在俞暮深耳朵上,朝他們笑了笑,“別浪費啊,喝不死不許停。”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這樣喝進去會出事的!”
“就是啊……白總我們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
“白總……都是廖齊峰讓我們乾的,跟我們沒有關系……”
可惜他們求饒的話對白岑忻來說只覺得聒噪,他揮了揮手,按着三個人的保镖就拿起酒瓶往他們嘴裏灌。
懷裏的人突然動了動,白岑忻立刻低頭看去,只見俞暮深像是緩過來一點,眨了眨迷蒙的雙眼,呆呆地問道:“白總是誰?我……我也要……陪他喝嗎……”
白岑忻:“……”
真有膽子,敢讓俞暮深陪酒。
看來是活膩了,嫌命長。
他強壓着怒火,依舊擺着一副笑臉說:“寶貝兒你聽錯了,沒有什麽白總,這裏只有你男朋友。”
俞暮深不太明白,只是盯着白岑忻的臉,喉結滾動,忽然出了神。
白岑忻還以為他認出了自己,于是摸了摸他發燙的臉,說:“清醒點了嗎?我帶你回家。”
俞暮深依舊盯着他的臉,點了點頭。
白岑忻讓他抱緊自己,然後托着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經過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白岑忻看向周梁,似乎是害怕俞暮深聽見,于是用最輕的聲音交待了三個字:“處理掉。”
周梁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白岑忻就這樣托着俞暮深離開飯店,坐進車內,司機扭頭問:“白總,您去——”
白岑忻直接打斷他:“尾號3092,師傅您按導航走就可以。”
司機:“……”
“好……好的。”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俞暮深不知為何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着白岑忻的臉,一言不發。
他坐在白岑忻腿上,低着頭,表情帶着懵懂和茫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碰上白岑忻的側臉。
白岑忻眯了眯雙眸,覺得俞暮深這副樣子有些不太對勁,果然下一秒就聽見對方近乎感嘆般說道:“你長得好漂亮啊,有對象了嗎?”
白岑忻:“……”
他愣了幾秒,精致的臉上忽然綻開笑容,俞暮深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張,眼睛一眨不眨。
白岑忻心想,好嘛,看樣子還沒清醒。
他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呢?你有對象嗎?”
“我?”俞暮深被問到了,竟開始認真地思索自己有沒有對象。
可是……他不記得……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俞暮深茫然地搖搖頭,他其實是想表達他不知道,但在白岑忻眼裏,似乎變成了一種否認。
腰上的手驟然收緊,俞暮深被人抓着後頸往下摁,嘴唇一痛,他驚訝得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
好在對方很快松開了他,俞暮深對上白岑忻藏着怒意的眼睛。
白岑忻擡手撫過他的碎發,開口道:“可是我有男朋友了啊,該怎麽辦呢?”
俞暮深很失望地“啊”了一聲,咬了咬唇,腦袋裏很混亂,道德感讓他不應該再靠近對方,可這張臉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他又忍不住。
俞暮深眨着眼,露出可惜的表情,眼神黯淡下去,悶悶地說道:“好吧,那你……離我遠一點……”
白岑忻非但沒有離他遠一點,反而握住他的腰往前一帶,俞暮深沒坐穩差點摔倒,下意識雙手撐住對方的肩膀。
白岑忻故意湊近,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臉上,誘惑般說道:“為什麽?我有男朋友你就放棄了?不再争取一下?我很好撩的。”
俞暮深默默地擡起手,捧住他的臉,安靜地盯了好一會兒,說:“你男朋友長得好看嗎?”
白岑忻挑了挑眉,若即若離地擦着對方的嘴唇:“好看啊,當然好看,不僅好看,而且還特別勾人,我恨不得把他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你好像很喜歡他……”俞暮深委屈地垂眸,“那……他比我還好看嗎?”
“嗯……”白岑忻假意思考了很久,久到俞暮深等不及,身體有些急切地往前動了動,白岑忻立馬箍住他的腰,表情隐忍,“寶貝兒,別扭了。”
俞暮深只覺得難受,不僅身體難受,而且心裏也難受,這樣一個大美人就在他眼前,他卻什麽都不能做。
此刻他腦中仿佛有兩個聲音在吵架,一個讓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親上去,好不容易遇到個漂亮美人,千萬不能放過;但是另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美人再漂亮也不是他的,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他不能做違背道德的事情。
俞暮深顯然醉得不輕,眼裏迅速聚起一層水霧,白岑忻慢悠悠地擡手抹了抹他的眼尾,問:“怎麽了?我還什麽都沒乾呢。”
“我喜歡你,但是你已經有對象了,我心裏難受。”
白岑忻勾了勾唇:“你喜歡我?”
“嗯,喜歡,非常喜歡。”俞暮深毫不猶豫,滿臉真誠,有種呆愣的可愛。
白岑忻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咬牙罵了一聲,然後盡量保持着冷靜,朝前面說:“司機師傅,麻煩您能開快點嗎?”
司機冷汗都快下來了,緊緊握着方向盤,立刻答道:“好的。”
随後白岑忻就迫不及待地吻住他的唇,俞暮深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纏了上去,難舍難分。
這時俞暮深的手機響了起來,白岑忻頓了頓,松開對方,俞暮深卻追着他親。
白岑忻發現喝醉的俞暮深又主動又會撩,太招人疼了。
他閉了閉眼長舒一口氣,嗓音低啞:“寶貝兒別着急,等回家再繼續。”
他幫俞暮深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赫然閃爍着“廖齊峰”三個字。
白岑忻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表情冷得吓人,任由鈴聲響了一會兒,俞暮深也看了過來,白岑忻帶着強烈的壓迫感對他說了句“不準出聲”,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師兄?”廖齊峰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語氣不慌不忙,“抱歉啊,公司臨時有事耽擱了,我現在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車內彌漫着一股詭異的沉默,白岑忻直接開了免提扔邊上。
“你喝多了嗎?怎麽不說話?”廖齊峰似乎有些躍躍欲試,“你就待在包廂裏別動,我來接你。”
白岑忻放在俞暮深腰上的手輕輕拍着,終于肯開口:“有勞廖先生費心了,你師兄我已經接走了。”
對面忽然沒了聲音,大概過了半分鐘,傳來廖齊峰震驚且惱怒的聲音:“白岑忻?!”
“聽到我的聲音很驚訝?”白岑忻眼睛一直盯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手裏也沒閑着,從腰間往上摸,随意地把玩着已經亂掉的領帶。
“你……怎麽是你接的電話?俞暮深呢?”
白岑忻慢悠悠地解開對方襯衫的扣子,說:“他在我懷裏睡着了,怎麽,你要看嗎?”
手機另一頭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廖齊峰咬牙切齒的聲音:“你什麽意思?他為什麽會在你那裏?”
“你這話問的,我是他男朋友,他不在我這裏難道在你那兒?”白岑忻指尖挑開俞暮深的衣服,手指緩緩劃過皮膚,俞暮深身體敏感地顫了顫,這點細微的反應被白岑忻盡收眼底。
他勾了勾唇,腦中閃過一個惡劣的想法,他不再管手機裏的聲音,而是欺身上前,從對方的脖子開始,一點點往下吻,一邊吻還一邊擡起眼眸,盯着俞暮深的表情和狀态,看看親到哪裏對方的反應更大。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俞暮深的兩頰泛起紅暈,這片紅色蔓延到胸口,他死死咬着唇,繃緊身體,雙目失神。
白岑忻故意使壞,湊近用氣聲說道:“寶貝兒這麽乖啊,說不出聲就不出聲。”
他捏着俞暮深的下巴,揚起嘴角:“那你就好好忍着,把聲音都咽下去,別被別人聽見。”
俞暮深真聽進去了,便擡起一只手,輕咬手背試圖忍住所有細碎的聲音,另一只手則虛虛地抵着白岑忻肩膀,可白岑忻摁着他把他往前帶,俞暮深退無可退,只能仰頭承受,意識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
白岑忻側頭看向一旁的手機,發現沒有挂斷,但是另一邊也沒了聲響。
他笑了笑,拿起手機關掉免提,放在耳邊,開口道:“廖先生,您說完了嗎?俞暮深快被我弄醒了,我就不奉陪了。”
對面氣得聲音都在抖:“白岑忻,我看你能神氣多久,你真以為俞暮深心裏不在乎我了嗎?”
白岑忻眼神瞬間暗了暗,像是極力壓抑着情緒:“你說什麽?”
“哼,你知道俞暮深為什麽會來漁京嗎?”廖齊峰刻意停頓了一下,“那是因為我跟他分手了,他才辭職離開秋平,寧願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漁京重新找工作,一般人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吧?他如果不在乎我,就不會主動放棄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城市和家人,而是會直接拿我當陌生人。”
白岑忻握着手機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然後輕笑一聲:“你倒是自負。”
“我是不是自負你心裏清楚,而我這次來漁京,目的就是把他追回去。”
“好啊,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把他追回去了。”
白岑忻盯着腿上的人,另一只空着的手使勁兒掐了一把他的腰,繼續說道:“反正現在俞暮深是我的人,你敢搶的話,不如多備點錢買個好點兒的棺材。”
“你他媽——”
“對了廖先生,”白岑忻打斷他,低聲警告道,“如果你以後再像今天這樣,用工作把俞暮深騙出去,耍這些爛手段的話……”
路兩旁的燈光透過車窗照亮了他的側臉,平日裏總是充滿笑意的臉上卻顯出一片陰森。
“那我就陪您好好玩玩。”
白岑忻說完這句就挂了電話,随意地把手機扔在一邊,剛消下去的火氣因為廖齊峰的兩句話又被重新點燃,他直接摁住俞暮深的後頸往下壓,嘴唇輕輕碰了碰對方的額頭,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咧嘴笑了下:“寶貝兒,你今晚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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