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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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俞暮深是被人親醒的。

他腦袋還很迷糊,循着本能順從地張開口迎合,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睜大眼睛,立刻開始掙紮。

可對方的力氣很大,幾乎是禁锢着他,他反抗無果,只能被摁着親,直到對方親夠了,他才被松開。

“白岑忻!”俞暮深猛地推開對方,怒聲吼道,“你又發什麽瘋?”

白岑忻半跪在床邊,舔了舔嘴唇,說:“俞哥,我喊你起床下樓吃飯。”

“有你這樣喊的嗎?”俞暮深微微喘氣往後撤,擡手用指腹抹了抹嘴角。

“這樣喊比較快。”白岑忻冠冕堂皇地說,“走吧,阿姨該催了。”

俞暮深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換好衣服,和白岑忻一起下樓。

不得不說,這是俞暮深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好的一覺,精神都恢複了不少。

楊芝言和俞頌今已經坐在餐桌旁,招呼他們趕緊坐下,白岑忻自然地坐在俞暮深身邊。

楊芝言一個勁兒地給白岑忻夾菜,白岑忻表現得特別乖,給什麽吃什麽,嘴還很甜,不停地誇俞頌今燒菜好吃,把兩個人哄得非常開心。

俞暮深側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真的很會裝,要不然之前怎麽能把他騙成那樣。

白岑忻偷偷看向身邊安靜吃飯的人,撒嬌般說道:“俞哥,想吃蝦。”

俞暮深筷子一頓,“自己剝”這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忽然想起他爸媽都在看着。

畢竟分手的事還沒告訴他們,因此俞暮深只能夾了幾只蝦一個個剝好,再放到白岑忻碗裏。

白岑忻立馬高興了,楊芝言在一旁看着他們,臉上的笑容愈發滿意。

吃過午飯後,白岑忻想去廚房洗碗,但被楊芝言趕了出去,讓他們兩個去休息。

俞暮深坐在沙發上,看見柳思晴給他發了消息。

【柳思晴:俞老師,真的很抱歉】

【柳思晴: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做】

俞暮深疑惑地皺皺眉,問清楚之後才知道,原來那個造謠被拘留的人,是柳思晴的前男友,也就是上次在夜店搶她包的那個,怪不得他看見照片時有種熟悉的感覺。

俞暮深想起來當時那個男人跟他說了一句話——我記住你了。

俞暮深感到一陣後怕,這個男人竟然真的打算報複他,而且究竟跟蹤了他多久?

這種心理扭曲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給你一刀。

柳思晴還在跟他道歉,俞暮深安慰着對方,說跟她沒關系,讓她不要自責。

俞暮深關掉手機,閉上眼仰頭往後靠,雖然事情解決了,但他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俞哥,累了嗎?”白岑忻忽然出現在他身後,擡手覆上他的太陽xue輕輕摁着,“要不要再去睡會兒?我陪你。”

“不用了。”俞暮深睜開眼,直起身躲開他的手,淡淡地說。

這時楊芝言從樓上拿了個東西走下來,對白岑忻說:“小白快來,阿姨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拉着白岑忻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兩人中間,攤開了手裏的相冊,說:“你看,這是俞暮深小時候的照片,我都給他保存得好好的。”

俞暮深聽見這話立刻坐不住了,他慌張地想擋住相冊:“媽,你拿給他看乾什麽啊?”

楊芝言推開他的手臂,說:“給小白看看而已呀,又沒有你光屁股的照片,害羞什麽。”

“媽!”

俞暮深雙頰迅速變紅,白岑忻在一旁偷着笑。

楊芝言沒管他,而是對白岑忻說:“來小白,我們一頁頁看。”

俞暮深:“……”

相冊前半部分是俞暮深小時候,看起來才一丁點兒大,眉眼和現在只有三分相像。

後半部分都是上學後拍的照片,還有各個階段的畢業照。

楊芝言指着最後一張照片,說:“這是他本科畢業的照片,之後就沒再拍照了。”

照片上的俞暮深穿着學士服,一手捧着花,身上的少年朝氣仿佛能溢出來,笑得燦爛無比。

白岑忻默默盯着照片中年輕的俞暮深,眼神從一開始的喜愛,漸漸變得有些落寞,低聲喃喃道:“俞哥那時候好年輕啊……”

“是呀。”楊芝言感慨道,“小白今年二十四對吧?照片上俞暮深才二十二歲,那個時候他是比你年輕。”

俞暮深原本在一旁邊玩手機邊悄悄注意着兩人的動靜,聽見這句話微微一愣,不由得側頭看了眼白岑忻。

什麽二十四歲啊,明明才十九歲。

心裏腹诽的同時,他又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件事告訴他爸媽,要不只說分手不說原因?

俞暮深難辦地咬了咬唇。

白岑忻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盯着照片上的人。

他們下午沒出門,一直待在家裏,白岑忻就陪着楊芝言聊天,晚上吃完飯後,俞暮深先洗完澡。

手機響了起來,俞暮深看了眼備注,然後走去陽臺,剛接起電話就傳來廖齊峰焦急的聲音。

“師兄,我這兩天忙,剛知道你出事,怎麽樣了?”

俞暮深一只手臂搭在陽臺的欄杆上,開口道:“沒事,已經解決了。”

“呼,那就好,造謠的人找到了嗎?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那個人已經被拘留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今天孫老問我,我才知道這件事,他老人家擔心你的情緒不好,所以不敢打擾你,只能來問我知不知道具體情況。”

俞暮深擡頭看着夜空中的滿天星河,說:“我明天去一趟他家,到時候再跟他解釋吧。”

“師兄你回秋平了?”

“嗯,剛回來不久。”

“那你等等我,我馬上買機票,明天跟你一起去。”

俞暮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道:“廖齊峰,你清醒點,做事不要頭腦一熱,仔細想想你突然過來乾什麽?”

另一邊安靜下來,夏夜的風有些涼,俞暮深穿得單薄,被風吹得瑟縮了一下,繼續說:“當初你追我追到漁京,本就是個沒必要的決定,上次的項目也沒能讓你的公司有很大的獲益,如果你在漁京待不下去,還是回秋平吧,好歹你家裏人都在秋平。”

“師兄,那你以後準備回秋平嗎?發生了這樣的事,就算澄清了解決了,但你在學校還是會受到诽議吧?你不是不喜歡那些聲音和目光嗎?”

俞暮深頓了頓,不可否認,廖齊峰說得很對,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澄清的,肯定還是會有人帶着有色眼鏡看他,即使他沒做什麽。

俞暮深難得猶豫了,模棱兩可地說了句“再說吧”。

他們又聊了兩句才挂電話,俞暮深有點冷,沒準備在陽臺待很久,可他剛轉身就看見白岑忻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俞暮深吓得渾身一抖,捂着心口吐出一口氣。

“你怎麽沒聲音啊……”

白岑忻洗完了澡穿着睡衣,頭發有些濕,索性全撸到腦門後面,他靠在門框邊上,抱着雙臂,陰陽怪氣道:“因為不想打擾你和你師弟打電話。”

俞暮深:“……”

白岑忻眯了眯雙眸,說:“俞哥,這麽晚了還和他打電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講給我聽聽呗。”

“跟你沒關系。”俞暮深想要從他身邊走過去,但是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俞暮深,你的每一件事都跟我有關系,我勸你最好告訴我。”

俞暮深忍無可忍般甩開他,說:“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跟誰打電話不用一一向你彙報,準确來說,我們現在只是陌生人。”

他直接走到床邊坐下,再看向白岑忻時,發現對方正饒有興致地盯着自己,那種眼神讓他頭皮發麻。

“陌生人啊……”

白岑忻揣摩着這幾個字,罕見得沒有生氣,俞暮深卻覺得他這副樣子更加可怕,像是一條潛伏期的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扼住他的喉嚨。

看白岑忻準備上床,俞暮深及時喊住了他:“去吹頭發,當心着涼。”

白岑忻微微勾唇:“你幫我吹,不然我不吹。”

又是老伎倆。

俞暮深眉間流露出無奈,站起身搬了個椅子走進浴室,白岑忻則搖着尾巴跟進去,和以前一樣坐在椅子上。

俞暮深拿出吹風機,輕柔地撥弄他的金發,順手挑出幾縷粉色的發絲放在指尖把玩。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俞暮深看着鏡子裏白岑忻的臉,忽然想起來廖齊峰的話,他真的應該放棄留在漁京嗎?

“白岑忻,”他喊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走?”

白岑忻擡起頭,從鏡子裏看着對方,說:“你什麽時候走,我什麽時候走。”

“你的公司怎麽辦?”

白岑忻不在乎地聳聳肩:“我在這裏一樣能工作。”

“可是如果……我打算一輩子留在秋平了呢?”

“那我也留下。”

穿梭在金發中的指尖停頓了幾秒,他沒想到白岑忻一點猶豫都沒有。

俞暮深沒再說話,直到手心裏的發絲完全乾了,他才收起吹風機,說了聲“好了”。

他們關燈躺在床上,俞暮深依舊是背對着對方,和早上一樣,那只手又攬住他的腰,把他帶進懷裏。

他感受着後背傳來的溫度,聽見白岑忻的聲音竟有些低落:“俞哥,要是你年輕的時候我在就好了,這樣就能親眼看到你風華正茂的樣子,一定特別勾人。”

俞暮深輕笑一聲:“那個時候你才幾歲啊?別糾結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

白岑忻撇撇嘴,又湊在他耳邊問:“俞哥,你不轉過來嗎?”

俞暮深想了想,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今天早上都已經睡過了,他沒必要再堅持。

他緩慢地轉過身,從正面抱住對方,依舊把臉貼在白岑忻裸露的皮膚上,手也伸進對方的衣服裏,舒舒服服地閉上眼。

他很快就睡着了,完全沒注意到頭頂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暗,白岑忻指尖輕輕纏繞着他的發絲,仔細琢磨着俞暮深剛才說的話。

一輩子留在秋平?

俞暮深,你想得美。

第二天俞暮深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一點,醒來時白岑忻已經起床了,在樓下幫忙準備午飯,楊芝言還在嘀咕:“前兩天他起得比我還早,今天怎麽這麽晚。”

白岑忻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俞暮深吃過午飯後打算去一趟孫老家,白岑忻想要跟着一起去,但被俞暮深拒絕了,問他以什麽身份過去呢。

俞暮深出發之前跟孫老說了一聲,孫老和師娘都在家,一見他來就把他拉到沙發上,俞暮深跟他們簡單解釋了一下這件事,最後說事情都解決了,讓他們別擔心。

那篇帖子在業內已經傳播開來,孫老也已經看過,他氣得捶了捶沙發,說:“簡直是胡說八道,現在造謠的成本這麽低了嗎?還有那麽多網友跟風。”

俞暮深安慰地笑了笑,師娘握着他的手,和孫老一樣為他打抱不平。

“沒事,現在那個人已經被拘留了。”

孫老哼了一聲,對俞暮深說:“我剛才給呂校打了個電話,他說你随便什麽時候回學校都可以。”

俞暮深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暮深啊,要不你還是回來吧。”孫老語重心長地說,“我去幫你說,這次你就別走了,繼續在秋平大學任職,也可以在我身邊幫幫我。”

俞暮深愣了一下,師娘在一旁幫腔道:“就是啊,反正你在漁京才待了一年,而你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秋平,肯定還是回來比較好,互相有個照應。”

俞暮深抿了抿唇,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昨天廖齊峰也跟他說過,難道他真的應該留在秋平嗎?

他腦中忽然想起了白岑忻跟他說的話。

“那我也留下。”

少年的語氣帶着毫無保留的堅定,俞暮深分不清,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

“暮深?你覺得怎麽樣?”

孫老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俞暮深喉結動了動,攥緊手指,側頭對孫老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孫老,我都快在漁京待習慣了,更何況那邊也有很多我的學生,他們還在等着我回去。”

孫老和師娘還想繼續勸他,但俞暮深淡淡地笑了下,搖了搖頭。

他沒在孫老家待很久,又簡單聊了幾句之後就準備離開,他剛走出院子,就看見有個人朝他奔來。

他輕輕皺眉,看着停在自己面前氣喘籲籲的人,道:“不是跟你說不用來了嗎?”

廖齊峰跑得有些着急,他微微彎腰,手撐在膝蓋上,擡眸看向俞暮深:“幸好趕上了,一起進去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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