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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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我已經和孫老聊完了,現在準備走。”

廖齊峰的表情懵了一瞬,說:“這麽快?”

“嗯,原本就沒打算待多久。”俞暮深上下掃了他一眼,“都跟你說了不用來,就算來了也不能做什麽。”

廖齊峰搖搖頭,說:“就當趕過來看你一眼,也挺值的。”

俞暮深皺了皺眉,眼神無奈,看着面前風塵仆仆的人,開口道:“廖齊峰,我記得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是啊,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又能怎麽辦呢?”廖齊峰勾了勾唇,嘴角溢出些苦澀,“你準備走了嗎?我送你吧。”

“不用,我——”

俞暮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一聲“俞哥”打斷。

他循聲望去,看見一個金發男人朝自己快步走來。

“俞哥,”白岑忻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對面的廖齊峰,然後湊到俞暮深身邊,故意放大聲音,“叔叔阿姨說今天晚飯出去吃,喊我們兩個趕緊回去。”

廖齊峰的眼神瞬間變了,從他看見白岑忻的第一眼,就握緊了拳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實在太會氣人,渾身散發一股綠茶的氣質,仗着年紀小幼稚至極,可偏偏俞暮深就吃這一套。

“白總應該很忙吧,怎麽有空來秋平旅游?”廖齊峰問。

“廖總說錯了,我不是來秋平旅游的。”白岑忻自然地擡起胳膊,搭在俞暮深肩上,得意地盯着廖齊峰,“我來陪俞哥,住在他家裏,順便看看叔叔阿姨。”

“分手了還來前任家裏,白總挺重感情的嘛。”廖齊峰嗤笑一聲,“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去師兄家裏看看。”

“當然可以,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了。”白岑忻危險地眯了眯眼,“看來廖總最近很閑啊,公司的事情擺平了?”

“你——”

眼看這兩人又要開始對峙,俞暮深心中嘆了口氣,拿下肩膀上的手,對廖齊峰說:“好了都別鬧了,你先回去休整一下吧,下次別再這麽沖動。”

“走吧。”俞暮深丢下一句話轉身離開,白岑忻朝廖齊峰挑釁地勾勾唇,然後迅速跟上俞暮深。

白岑忻是自己開車來的,俞暮深看了眼停在路邊的邁巴赫,問:“你的?”

“嗯。”白岑忻拿出了車鑰匙。

“可是……”俞暮深有些困惑,“你怎麽從漁京搬來秋平的?”

“私人飛機空運。”白岑忻邊說邊繞過去打開副駕,吊兒郎當地把手臂擱在車門上,“沒時間買了,一共就帶了三輛。”

俞暮深:“……”

見白岑忻還在等他,俞暮深只好走過去坐進副駕,白岑忻幫他關了車門,自己回到駕駛位。

“你怎麽知道孫老家在哪兒?”俞暮深系上了安全帶,“我爸媽告訴你的?”

“不是。”白岑忻發動了車子,随意地說,“看你過年期間來過一次,就知道了。”

俞暮深身子一頓,腦筋轉了轉,立刻側頭看向對方,語氣有些不可置信:“你跟蹤我?”

白岑忻輕笑一聲,反正現在也沒有隐瞞的必要,索性默認了。

“白岑忻。”俞暮深低低地喊了一聲。

白岑忻挑了挑眉,打着方向盤,沒當回事:“就是想看看你在乾什麽,我又沒有阻止你見廖齊峰。”

“當時我們還沒分手吧,你這是一個正常戀人做出來的事嗎?”

“你沒發現不是嗎?”

俞暮深被氣笑了,故意說:“那之前怎麽沒繼續監視我?這樣的話就能知道我去酒吧,就能提前做好準備,藏起你的那些謊言,騙我一輩子。”

白岑忻指尖輕點着方向盤,頓了頓,沒接話。

俞暮深側頭看着窗外,車內一下子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等到了家附近,白岑忻沒有直接開進去,而是停在不遠的路邊,熄火下車,然後繞到副駕打開車門。

俞暮深眼神疑惑,但還是下了車。

“白總。”

有人已經在路邊等着了,白岑忻把車鑰匙抛給對方,然後轉身對俞暮深說:“俞哥,我們走回去吧。”

俞暮深明白過來,冷哼一聲:“白總挺會裝的,你也不嫌麻煩。”

他說完後就往裏面走,白岑忻笑着跟上他,俞暮深想跟他拉開距離,可對方黏得很緊,一來一往,到最後俞暮深也懶得拉扯了。

他們在秋平待了半個月,這段時間俞暮深不是在家裏陪楊芝言,就是帶白岑忻出去玩兒,雖然都是楊芝言要求的,但實話實說,他自己确實放松不少,整個人的精神狀态也提升了很多。

尤其是睡眠質量,他每晚都能抱着白岑忻睡,一個噩夢都沒有做過,而且每天都能睡滿九個小時。

在白岑忻來之前,他晚上能睡四小時都是奢求。

白岑忻也從來都沒有提過回漁京這件事,看樣子仿佛真的打算陪他永遠留在秋平。

這天俞暮深洗完澡出來,看見白岑忻認真地坐在桌子前處理工作,一邊打電話交代事情,一邊在電腦上打字,甚至沒有注意到俞暮深就站在他身後。

畢竟晨忻集團總部在漁京,白岑忻又是掌權者,在秋平總歸不方便,只會增加工作量。

這幾天白天,他都沒空出門,一直在電腦上開會,開完會還要處理其他事情。

俞暮深默默盯了對方很久,直到對方挂了電話,轉頭時才發現他洗完澡出來了,于是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問道:“困了嗎?我馬上去洗,洗完我們就睡覺。”

俞暮深沉默半晌,終是嘆了口氣,對他說:“白岑忻,我們明天就回漁京吧。”

走的時候他媽還挺舍不得的,一直讓他們有空就回來,還給他們拿了很多東西,說是給小白吃的。

他爸則是開車送他們去了機場,幫他們搬東西,等到值機才走。

回到漁京之後,白岑忻直接去了公司,俞暮深則回家收拾東西,順便幫白岑忻也收拾了,還把家裏打掃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既然回到家,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白岑忻又得分房睡了?

在秋平一起睡了半個多月,他差點昏頭了。

對于這件事,白岑忻表示過抗議,但俞暮深堅持分開睡。

頭兩天白岑忻不惜深夜偷偷溜到他房間,本想趁他睡着鑽進他的被窩,結果沒想到俞暮深正被皮膚饑渴症折磨,那個時候還醒着,可是意識不太清醒,遇到送上門的人,他直接舍棄了原則,不管不顧地摸着對方的皮膚。

後來俞暮深就養成了睡覺鎖門的好習慣,但白岑忻又換了個方式,在家裏穿着低領,或者不扣扣子,反正想盡一切辦法誘惑他。

俞暮深幾乎全部的自制力都用在這上面。

往後的日子又恢複平淡,他們的關系去了秋平一趟緩和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現在學校沒有事情,俞暮深待在家裏的時間變多,白岑忻則是每天一早就會去公司。

今天俞暮深做好早飯,白岑忻吃完之後就出門了,不過今天他有些奇怪,以前他都會找各種機會和俞暮深說話,但今天不太一樣,他一句話都沒說,甚至臉上也沒了笑容。

俞暮深泡了杯咖啡坐在書房裏,他已經跟呂校說過了,會繼續在秋平大學任職,所以又開始忙起來。

他回複完所有郵件,摘下眼鏡往後靠在椅子上,忽然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看向窗外,外邊兒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雨,天氣預報明明沒說會下雨。

俞暮深皺了皺眉,第一反應是去想白岑忻有沒有帶傘。

此時手機收到一條消息,他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

【葉瑾川:俞教授,上次忘記告訴你,今天是白岑忻媽媽的忌日】

俞暮深瞬間站起身,想都沒想,着急忙慌地拿着一把傘就出門了,坐進車裏時才想起來他還不知道墓園的位置,只好又去問葉瑾川。

俞暮深開車趕到的時候,雨已經下得很大,他把車停好,撐着傘走下車,看見有幾個人撐傘站在不遠處。

他拿着半路買的花快步走上前,那人似乎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他,反應幾秒後才喊了聲“俞先生”。

俞暮深皺眉問道:“白岑忻呢?”

周梁指指旁邊的臺階,說:“在頂上。”

“他帶傘了嗎?”

周梁搖了搖頭。

“幾點來的?”

“早上八點。”

“你們就在下面等着?”

周梁抿了抿唇,說:“他不讓我們跟上去。”

俞暮深不再耽擱,撐傘踩着臺階快速往上走,終于在頂端看見那一抹金色。

他卻慢慢停下了腳步。

白岑忻坐在墓碑旁邊,身上已經濕透了,但他仿佛沒知覺一般,任由雨點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只是安安靜靜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起來那麽脆弱,那麽渺小。

俞暮深以為自己不會再為對方有很大的情緒波動,可當他親眼目睹這一刻,還是覺得心髒如撕裂一般疼,握着傘的手微微顫抖,視線有些模糊。

他悄無聲息地一步一步走上前,墓碑前放了幾個酒瓶和兩個酒杯,還有好幾束不同的花,俞暮深把手裏的那束輕輕放下。

照片上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和白岑忻的臉很相似,笑起來明豔動人,卻比白岑忻的輪廓要柔和許多。

頭頂上的雨忽然消失,白岑忻這才遲鈍地察覺到身邊的動靜,轉過頭,看清來人後,漠然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光彩,左眼那顆痣像是淚滴,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嗓音低啞,不知在跟誰說話。

“媽,我好像看見俞暮深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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