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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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傍晚,顧時凜的車停在許徐家樓下時,司機老陳有些試探的問老板:“顧總,需要我去取回來嗎?”
彼時,顧時凜正在回一封郵件。
聽到老陳的聲音,他擡眸,往許徐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視線又落回到郵件上。
“不用。”顧時凜微微挑眉。合上電腦,長腿一邁,下了車。
此刻,許徐正在家裏直播做甜點。
他正用擀面杖把蒸好放涼的糯米團擀成厚度約 1cm 的長方形薄餅。
然後又在糯米餅的中間位置,均勻鋪上一層紅豆沙,從糯米餅的一端慢慢卷起來,卷成緊實的長條狀,用手輕輕捏緊封口。
雖然他的步驟很慢很慢,但神情專注又認真。
眼裏亮着細碎的光,專注得好像裝不下別的東西。
直播只是開着,他沒有跟直播間的粉絲說話,也沒有看直播間飄過的彈幕——他向來不擅長和人實時互動,只喜歡安安靜靜做自己的甜點。
就連顧時凜敲門都沒有聽到。
直到顧時凜發覺久久沒有人來開門,也沒有慢吞吞的拖鞋摩擦過地面的聲音,他才隔着門板叫了聲:“許徐。”
許徐聽到聲音,下意識的朝門口望去,忽然想起,大概是顧時凜來取訂購的紅豆沙糯米糕了。
拖鞋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門外的顧時凜聽到節奏緩慢但又清晰的聲音,唇角不自覺的揚了揚。
他收回手,等着許徐給他開門。
打開的門,依然只有一條門縫,許徐很謹慎,确認是顧時凜後,才放心的把門徹底打開,往後讓了讓:“請......進......”
顧時凜跟在許徐身後,看到許徐走到廚房,拿了一把鋒利的刀,刀面上沾了點熟糯米粉,既慢又準的把糯米卷切成大概3CM厚的小段。
又在糯米糕的表面灑了一層椰蓉。
“昨天怎麽沒有灑椰蓉?”顧時凜問。
許徐回頭,他不知道身後的顧時凜站的離他這麽近,他甚至可以看到顧時凜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耳尖在不知不覺中變成粉色。
他立刻轉回了頭,慢吞吞的解釋:“我......不知道......你......喜歡......椰蓉......就沒......敢加......”
顧時凜說:“我很喜歡椰蓉。”
許徐捏了捏圍裙的一角,往左邊挪了挪,距離顧時凜稍微遠了一些。
他拿起一塊紅豆沙糯米粉轉身遞給顧時凜:“那......給......你......吃......一塊......吧......”
顧時凜接過,一口塞進了嘴裏,邊吃邊品:“果然加了椰蓉更好吃了。”
許徐的耳尖倏地又紅了——不管是紅燒肉,還是甜點,除了蘇曉,他幾乎沒做給旁人吃過,更別說被這樣直白地誇贊了。
可沒有人不喜歡誇贊。
他的耳尖又慢慢變成了粉紅色。
許徐低着頭,感覺耳朵越來越燙,卻在心裏盡量忽略這種感覺,認認真真的把做好的紅豆沙糯米糕一個一個裝進包裝盒裏。
就像是在對待自己驕傲的作品一樣珍貴。
他快打包好甜點,正想囑咐顧時凜盡快吃時——
轉頭看到顧時凜攤開的手掌朝自己伸了過來,掌心放着幾顆他平時愛吃的兔子糖。
許徐擡頭,表情懵懵:“你......你......怎麽......偷......我......的......糖......果?”
顧時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那種暢快的、酣暢淋漓的大笑。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麽笑過了。
可許徐快要哭了。
那是許徐平時最喜歡吃的糖,可他總覺得自己已經成年了,不該那麽愛吃甜食,而且......這種糖很貴,像巧克力一樣貴。
所以他平時根本舍不得吃,每兩天他才會吃一顆。
上次顧時凜餓極了,他怕他低血糖,才把自己珍貴的糖果分了他幾顆。
許徐因為顧時凜不合時宜的大笑,表情從懵懵的不解,到快要委屈的哭出來。
顧時凜終于停止了大笑,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次面對許徐,仿佛都能激發出他“善”的那一面。
會感到莫名的舒服、自在。
他好像很喜歡跟許徐待在一起的自己。
并不冷情,也不高高在上。
是一種平凡的煙火氣,像是尋常日子裏埋下的驚喜。
顧時凜收起笑,看着許徐委屈的樣子,手不自覺地擡起來,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麽。
連聲音都帶着不易察覺的溫和,仿佛他是一個脾氣極好的人。
“我沒偷你的。”顧時凜眼尾都帶着難掩的笑意,“這是我司機給我的。”
這确實不是顧時凜偷的,別說是幾顆兔子糖,就算金山銀山擺在他面前,他都不屑多看一眼屬于別人的東西。
老陳有個女兒,喜歡吃糖。
所以老陳身上總是帶着些糖果,以讨女兒歡心。
他送顧時凜過來時,吃了一顆這樣的糖,被顧時凜看到了,想到這是上次許徐吃過的糖,就問他要了幾顆。
沒想到,竟然被許徐誤會成了“小偷”。
許徐在聽到顧時凜的解釋後,臉唰的一下紅成了紅燈。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慌亂、羞愧,以及恨不得像老鼠一樣鑽進地底下的無地自容。
顧時凜眼中帶着輕淺的笑意,怕他尴尬,特意轉了話題:“你在直播?”
許徐低着頭,像一只鹌鹑。
“那怎麽沒開?”
許徐疑惑地擡頭,才發現直播設備不知道什麽時候黑了屏,他連忙湊過去,指尖慌慌地碰了碰屏幕。
他紅着臉,去檢查設備: “好像......又......壞了......。”
顧時凜垂眸,目光無意間掃過他的左手,才發現食指處有一道淺淺的、大概 1-2 厘米的線狀疤痕,顏色是淡粉色的舊疤,平時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想起之前許徐教他做紅燒肉和甜點時,總是盡量避免用到左手。
顧時凜伸手把設備拿過來:“我幫你看看。”
他檢查了一番,轉頭看着許徐,“這個設備用挺久了,零件有點老化,我幫你訂個新的?費用我來出。”
許徐連忙擺手,頭差點低到地底下,巴不得見到土地公公。
他只要一想到剛才誤會顧時凜偷他糖的事,他的臉就一陣發熱。
“不用......我......自己......可以......”
顧時凜沒有強來,他在公司說一不二,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想法來,可面對許徐,他收起了所有強勢。
感覺那樣的話會吓到他。
他看上去太脆弱、太乾淨、太過純粹了。
又從脆弱裏露出一絲軟綿綿的靜。
顧時凜想了想說:“那我幫你選型號,你确認後再買,就當是謝禮——你教我做菜、做甜點,我幫你選個順手的設備,也算扯平了。”
許徐像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顧時凜把設備放回桌上,想起選型號的事,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像是随口提起般開口:“對了,許徐。”
許徐正捏着一顆兔子糖,聞言擡起頭,耳尖還帶着點沒褪盡的粉色,眼神裏帶着點茫然。
“我幫你挑幾款性價比高的型號,發你看看。” 顧時凜的語氣很自然,聽不出半點刻意,“加個微信吧,方便傳鏈接。”
許徐愣住了。
他的微信裏沒幾個人,除了他的好朋友蘇曉,幾乎沒有和外人的聊天記錄。
一想到要加顧時凜的微信,他的手指就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捏着糖紙的力道都重了些,耳根又開始發燙。
見他半天沒動靜,顧時凜怕他緊張,又補了一句,把 “請求” 變成 “便利”,盡量減輕他的壓力:“就發個設備鏈接,別的不用聊。等你選好了,告訴我就行。”
這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許徐遲疑了幾秒,慢吞吞地點了點頭,掏出手機,解鎖屏幕,點開微信二維碼遞過去。
屏幕的光映着他泛紅的耳尖,像沾了點蜜。
顧時凜垂眸掃了一眼他的微信名——【慢一點】,三個字安安靜靜躺在屏幕上,和他慢吞吞遞手機的樣子一模一樣,眼底的笑意忍不住深了深。
顧時凜看着手機屏幕上的 “慢一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低聲笑了句:“名字和人一樣,很貼切。”
他拿出手機,對着二維碼掃了一下,清脆的 “叮” 聲在安靜的小屋裏響起。
好友請求發送成功的瞬間,許徐飛快地收回了手機,像是揣着什麽燙手的寶貝,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小聲說:“我...... 通...... 過...... 了。”
顧時凜看着他這副模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的那點柔軟,笑着應了一聲:“好。”
他收起手機,拎起桌上的甜點袋子,“那我先回去了,型號晚上發你。”
顧時凜提着那袋甜點離開時,許徐站在原地,看着顧時凜關上房門,愣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走到窗邊,扒着窗戶縫,看着顧時凜的車駛離巷口。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剛才顧時凜給他的兔子糖,耳尖依舊紅得發燙。
窗外的夜色漸濃,小屋裏還殘留着紅豆沙糯米糕的甜香。
許徐走到料理臺旁,看着顧時凜洗乾淨的碗碟,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碗櫃裏,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戳了戳,感覺暖洋洋的。
他拿起那個紅豆沙罐子,輕輕摩挲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又走到抽屜邊,拿出收在裏面的舊節拍器,輕輕撥了一下,聽到緩慢的節拍聲,心裏竟沒有了之前的難過,反而暖暖的。
他在心裏感嘆——
顧時凜...... 好像是個脾氣很急很急,但還不壞的大好人。
他很久沒有遇過好人了。
不知道,這個好人還會來幾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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