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溫酒窖變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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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裏,周末的煙火氣格外濃郁。
顧時凜推着購物車,徑直走到食品區,動作利落,只撿了幾盒頂級牛排和一罐魚子醬——這是他平時最常吃的東西,簡單又省時間。
許徐跟他截然不同,他慢悠悠踱到蔬菜區,停下腳步,對着排列得整整齊齊的蔬菜挨個對視,像在挑選什麽寶貝。
有時還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戳一下蔬菜的質感,軟乎乎的生菜、沉甸甸的白菜、光滑的茄子,都被他摸了個遍。
最後,他拿起一顆綠油油又黃燦燦的大白菜,葉片新鮮飽滿,他眼底泛起光亮,露出滿意的微笑,輕手輕腳地把它放進了購物車。
緊接着,茄子、土豆、西藍花、蔥姜蒜,都被他一一挑好、擺進購物車,每挑一樣,都要認真看一眼、摸一摸,生怕挑到不新鮮的。
顧時凜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購物車把手,原本想說 “這些家裏有營養師定期配送,不用買這麽多”。
可看着許徐眉眼彎彎、認真挑菜的乖巧模樣,看着他挑到滿意蔬菜時眼底的光亮,那些提醒的話,終究悄悄咽了回去——
他舍不得打斷這份簡單的歡喜。
等許徐認認真真挑完所有要用的蔬菜,顧時凜才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腕,指尖不經意蹭到他微涼的皮膚,語氣放得極柔:“走,帶你買零食。”
到了零食區,顧時凜停下腳步,轉頭看着許徐,眼底帶着縱容:“喜歡吃什麽零食?随便挑。” 他記得許徐上次直播時,偶爾會吃番茄味薯片,默默記在了心裏,只想把他喜歡的都給他。
許徐慢吞吞地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又飛快收回手,小聲說:“就...... 這個。” 他平時很少吃零食,偶爾吃一次,也只敢挑自己最愛的口味。
顧時凜會意地點點頭,沒多說什麽,轉身就把貨架上那一排番茄味薯片,全部抱起來扔進了購物車。
往前走了兩步,看到番茄味的餅乾、番茄味的鍋巴,甚至番茄味的小辣條,也全都一股腦掃進了購物車,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什麽重要任務。
許徐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顧時凜像一陣狂風般清掃那些番茄味零食,購物車瞬間堆起了一座 “小山”。
他忽然想起了蘇曉——
每次蘇曉來看他,也會這樣,瘋狂給他買零食,把他的小出租屋塞得滿滿當當,生怕他受委屈。
他輕輕搖擺了幾下頭,把腦海裏的念頭甩開,慢吞吞地跟上顧時凜的腳步,一邊走,一邊把快塞滿的購物車裏的零食往外面拿,試圖放回貨架:“太多了...... 吃不完的。”
可他的速度,遠遠趕不上顧時凜的效率。
他才小心翼翼放回貨架一包,顧時凜就又扔了四包下來,甚至還在往購物車裏添其他口味的零食,生怕漏了什麽。
許徐看着快要堆不下的購物車,真怕顧時凜要把整個零食區搬空,忍不住加快腳步追上他,小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了點急,還裹着點委屈:“太多了...... 我真的...... 吃不完,會放壞的......”
“慢慢吃,又不急。” 顧時凜頭也不回,又把幾袋印着兔子圖案的糖扔進了購物車,眼看着購物車已經裝滿,他還四下望去,想再推一輛購物車,繼續掃蕩。
這一下,可把許徐急壞了。
他像只慌了神的小倉鼠,憋了半天,終于鼓起勇氣說出心裏的想法,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些:“我又不是......豬......”
“這麽多...... 我到明年都吃不完....."
顧時凜看着他氣鼓鼓的樣子,又轉頭看了眼被自己塞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眼中瞬間漾出笑意。
許徐說話時,聲音裏不自覺帶了些嗔怪,軟乎乎的音調,像一枚小石子,輕輕撞在顧時凜的心髒上。
他笑意加深,目光落在許徐還緊緊攥着他衣袖的小手上,指尖微涼,力道輕輕的,心莫名動了動,像是被人用極輕的東西戳了戳,從身體深處到胸腔,再蔓延到皮膚表層,全是心軟的溫柔。
許徐察覺到顧時凜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一直沒放開他的衣袖。
他臉一紅,心一慌,像被燙到一樣,趕緊松開手,垂眸盯着自己的衣角,指尖輕輕絞着布料,不敢擡頭看顧時凜。
顧時凜比他高出許多,從他這個角度看,許徐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臉色又白又粉,臉頰微微鼓起,真的很像一團可口的糯米團子,讓人忍不住想揉一揉。
顧時凜終究沒忍住,擡手揉了揉許徐的頭發,指尖劃過他柔軟的發絲,笑意随着聲音溢了出來,語氣裏滿是縱容:“行,聽你的,不買了。”
收銀臺結賬時,許徐看着收銀員一件件掃碼,目光落在那三袋昂貴的兔子糖上,眼底泛起一絲無奈——
那是他最愛吃的兔子糖。
上次顧時凜買過一袋給他,蘇曉來看他時也買了一盒,他都還沒吃完。
現在顧時凜又買了三袋,這種糖很貴。
他垂着頭,嘴裏小聲嘀咕着,聲音小小的,帶着點無奈,又藏着點暖意:“你們真的...... 把我當成豬...... 來喂了。”
“什麽?” 顧時凜把黑卡遞給收銀員,側頭看着他,沒聽清他的嘀咕。
許徐擡頭,表情懵懵的,眼底帶着點擔憂:“我吃這麽多糖...... 會不會...... 把牙齒吃壞......”
“不會。” 顧時凜說得篤定,仿佛他什麽都知道一樣,語氣裏還藏着一絲寵溺,“我會定期帶你看牙醫,保證你的牙齒好好的。”
他說這話時,自己都沒察覺,話語裏藏着‘要一直陪着許徐’的篤定,仿佛早已計劃好,要長久地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而那只慢吞吞、反應遲鈍的 “小樹懶”,壓根沒聽懂這句話裏的深意,只乖乖地點了點頭,放下心來,又低頭盯着那幾袋兔子糖,小聲數着:“一袋、兩袋、三袋......”
上了車,顧時凜瞄了一眼坐在副駕的許徐——
他正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只兔子糖的糖紙,把一顆晶瑩透亮、粉嘟嘟的糖放進嘴裏,腮幫子輕輕鼓了鼓,眉眼彎起,露出滿足的笑意,像只吃到糖的小倉鼠,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許徐咀嚼糖果的細微聲響。
顧時凜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撒嬌和刁難:“給我嘗一顆。”
許徐看了看他握着方向盤的手,又看了看手裏的糖,乖乖點頭,從袋子裏拿出一顆,指尖捏着糖紙,輕輕遞到他面前,聲音軟軟的:“給你。”
顧時凜雙手穩穩握着方向盤,側頭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帶着刁難:“我開車呢,沒法拿。”
“好的......” 許徐慢吞吞地收回手,小聲說,“那回家...... 再吃好不好?”
他正要把那顆糖重新放回袋子裏,就聽到顧時凜有些不滿的語氣,帶着點委屈:“我想現在吃。”
許徐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看着他:“可你在....... 開車,要怎麽...... 吃?”
顧時凜不說話,就靜靜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悟。
可許徐天生遲鈍,壓根不可能悟出來——他從來沒想過,要親手喂顧時凜吃東西,在他眼裏,顧時凜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 “大哥”,怎麽會需要他喂呢?
等了兩分鐘,許徐嘴裏那顆糖都快化了,顧時凜都沒等來他想吃的那顆糖,忍不住低笑出聲——
笑自己的直白刁難,更笑許徐的遲鈍,遲鈍到連他這點小小的小心思都猜不透。
看着許徐依舊一臉茫然的模樣,顧時凜終究沒忍住,只好一步一步教他,語氣放得極柔:“幫我把糖紙剝開。”
許徐慢吞吞地照做,指尖笨拙地剝開糖紙,露出裏面晶瑩的糖果,然後又看向顧時凜,一臉疑惑:“然後呢?”
“我的手不能離開方向盤,不安全。” 顧時凜說得一本正經,一本正經地 “胡說八道”,眼底卻藏着一絲笑意,緊緊盯着他。
許徐認真地聽着,沒發現他的 “詭計”,還認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側了側身,朝他靠了靠,微微仰起頭,把那顆糖輕輕放進了他嘴裏。
收回手時,許徐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顧時凜的唇角,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指尖,他吓得猛地縮回手,耳尖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泛了淡淡的粉。
他連忙垂眸,往袋子裏又摸了一顆糖,飛快塞進嘴裏,拼命咀嚼着,試圖掩飾心底的慌亂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讓他的心,跳得好快。
吃到糖的顧時凜,明顯很高興,眉眼都舒展開來,嘴角噙着淺淡的笑意。
他騰出一只手,揉了揉許徐的頭頂,指尖劃過他柔軟的發絲,語氣裏滿是寵溺,像在稱贊一條乖巧的小貓:“真乖。”
其實顧時凜自己都沒察覺,他買這麽多昂貴的兔子糖,藏着小小的私心——
一方面是知道許徐愛吃,想讓他随時都能吃到,想把所有好的都給他。
另一方面,他悄悄盼着,以後許徐每次剝開兔子糖,嘗到甜味時,第一時間想起的人,是他,而不是別人。
這份私心,藏在潛意識裏,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到家之後,已經是飯點,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裏,金燦燦的。
顧時凜的手機忽然響了,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眉頭微蹙,接起電話後,語氣不自覺沉了幾分,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挂了電話,他看向身旁的許徐,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無奈和清晰的不舍:“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不知道要忙到幾點。”
臨走前,他伸手揉了揉許徐的頭發,叮囑說:“在家好好吃飯,多吃點。” 他一直覺得許徐太瘦了,總想讓他多吃點。
許徐乖乖點頭,眼神裏帶着點乖巧:“知道啦.....”
顧時凜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許徐一眼,心底滿是遺憾——
他原本計劃好,今天一整天都陪着許徐,陪他收拾東西、陪他吃晚飯,甚至陪他看一會兒電視,可終究被工作打斷。
許徐沒察覺到他眼底的不舍,笑着朝他揮手,聲音軟軟的:“顧時凜,拜拜。”
顧時凜走後,許徐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把超市買回來的食物一一收拾出來。
他打開顧時凜的冰箱,裏面擺滿了各種速食、冷凍牛排,冷冷清清的,沒有一點煙火氣。
許徐皺了皺眉,心裏暗暗決定:一定要好好改造冰箱,讓顧時凜以後能吃到新鮮的飯菜,不用再吃那些冷冰冰的速食。
許徐花了近一個小時,慢慢把買回來的蔬菜分類擺好,綠油油的白菜、紫瑩瑩的茄子、胖乎乎的土豆、翠綠的生菜,被他擺得整整齊齊。
他又拿出馬克筆,在每一個雞蛋殼上,都畫了歪歪扭扭的小笑臉。
畫完後,還湊到眼前看了看,滿意地彎了彎唇角,小聲嘀咕:“這樣就好看多啦。”
可問題來了——
蔬菜買太多了,顧時凜冰箱裏原本就存了些營養師配送的蔬菜,此刻已經被他擺滿,剩下的白菜、茄子,實在放不下了。
許徐摟着懷中的大白菜,小臉皺成了一團,後悔一絲一絲慢慢從心底漫了上來:“不該買...... 這麽多菜的......"
他抱着大白菜,在一樓轉來轉去,眉頭皺着,小嘴抿着。
豪宅裏沒有放雜物的陽臺,也沒有塞滿鹹菜壇子的角落,實在找不到放蔬菜的地方。
無意間,他看到了地下酒窖的門,想起顧時凜之前随口提過,酒窖裏溫度恒定,很适合存東西。
他悄悄推開門,一股微涼的氣息撲面而來,酒窖裏整齊排列着一個個精致的櫃子,還有很多整齊的格子,瞬間眼睛一亮:這裏涼絲絲的,又乾淨,太适合存蔬菜了!
許徐從沒見過恒溫酒窖,也從沒見過那些價值連城的紅酒櫃,只當是普通的保鮮櫃。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菜、茄子一一放進櫃子的格子裏,擺得整整齊齊。
又想起了自己的烏龜快快,它平時就喜歡陰涼的地方,于是他把快快抱過來,輕輕放進最顯眼的羅曼尼康帝格子裏,小聲叮囑:“快快,在這裏乖乖待着玩,別亂跑哦。”
安頓好蔬菜和快快,許徐才松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意地看了一眼酒窖,轉身上樓休息,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闖了一個 “天大的烏龍”—— 他把顧時凜價值千萬的紅酒櫃,當成了普通的蔬菜保鮮櫃。
第二天上午,顧時凜帶一位重要客戶來家裏,準備去酒窖挑選一瓶頂級紅酒,招待客戶。
推開酒窖門的那一刻,客戶瞬間瞳孔地震,手裏的酒杯都晃了晃,嘴角抽搐着,想說什麽又不敢說——
誰懂啊!82 年的拉菲旁邊,躺着一顆帶着泥土的大白菜,葉片上還沾着水珠。
價值千萬的羅曼尼康帝格子裏,還蹲着一只小小的烏龜,正慢悠悠地伸着脖子,四處張望。
其他格子裏,還零散放着幾個茄子、土豆,離譜又荒誕,完全打破了他對頂級酒窖的認知。
顧時凜卻面不改色,神色自然地走上前,輕輕拿起那顆大白菜,指尖摩挲着新鮮的葉片,語氣一本正經地跟客戶解釋:“這是最新的有機配菜,搭配紅酒食用,能中和酒的酸澀,提升口感,只有懂酒的人才知道它的妙用。” 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客戶半信半疑,看着那顆大白菜,又看了看顧時凜一本正經的模樣,只好陪着笑點頭:“顧總果然懂酒,受教了,受教了。” 心裏卻在暗暗嘀咕:有錢人的世界,果然看不懂。
送走客戶,顧時凜快步回到別墅,從冰箱裏拿了瓶水,他打開冰箱,被眼前的色彩斑斓吓了一跳。
許徐用保鮮膜把菜包得嚴嚴實實,像軍訓一樣整整齊齊的站在一起。
每一個雞蛋都表情豐富的看着他。
顧時凜看着那些被許徐訓練有素的蔬菜瓜果,忽地低低笑出了聲,他盯着那些食物看了很久,眉眼舒展,漸漸染上柔光。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冰冷的別墅像一個家。
顧時凜放下水,直奔二樓找許徐。
許徐正坐在地毯上,對着剩下的幾顆小番茄發呆,手裏還捏着一顆,正往嘴裏放。
看到顧時凜回來,他伸手拿了一顆小番茄,遞給他:“要吃嗎?” 顧時凜接過,放進了嘴裏。
顧時凜說:“以後酒窖歸你管,酒我會讓人搬走,你想放什麽就放什麽,放蔬菜、放烏龜,哪怕你想在這裏煮面,都可以。”
許徐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看着他:“那是你的......酒窖.......嗎?”
顧時凜輕輕笑出聲:“是。”
許徐眼神裏帶着點慌張,以為自己闖了禍,聲音都變得軟軟的,帶着點歉意:“顧時凜,我...... 我沒地方......放蔬菜,就...... 就放進酒窖了,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顧時凜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被罵的模樣,看着他眼底的慌張和歉意,忍不住笑了,快步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滿是寵溺:“我沒生氣,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
“真......的?”許徐半信半疑的問。
“真的。” 顧時凜語氣篤定。
許徐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臉頰泛起淺淺的粉,小聲問:“真的嗎?我...... 我可以管......酒窖?放什麽.......都可以嗎?”
顧時凜揉了揉他的頭發,眼底滿是笑意,語氣溫柔又篤定:“以後酒窖就交給你,都聽你的。”
許徐點點頭,心裏暗暗盤算——
明天要把剩下的土豆、茄子都放進酒窖,還要給快快鋪個小毯子,再撿幾個光滑的小石子,讓它住得舒服一點。
他正想得眉眼帶笑,指尖卻輕輕攥緊了衣角,剛才亮晶晶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只是暫時住在這裏,等小區水管修好,就該回自己的小出租屋了,根本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更沒資格一直占着顧時凜的酒窖。
眼底閃過清晰的不舍,還藏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他悄悄吸了口氣,努力把低落壓下去,調整好表情才擡起頭,語氣裏帶着點掩飾不住的輕淺局促,慢吞吞道:“過幾天...... 我搬走後......,就可以把酒窖...... 還給你了。”
搬走。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小石子,狠狠撞進顧時凜的心髒,悶得他心口一緊。
他竟一時忘了,許徐是暫時住在這裏的。
自從許徐來了之後,他們每天住在一起朝夕相處,他現在都不需要用直播入眠,只要跟那只慢吞吞樹懶處在同一個空間,他就能睡得很好。
他不知道許徐身上究竟有着什麽樣的魔力,但每到晚上十一點,他們說完晚安後,他緊繃的神經末梢就像被喂了藥一樣,慢慢松懈下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每當許徐看着他時——
用他乾淨又清澈的眼眸、說話時又軟又糯的音調、偶爾笑起來露出的兩個淺淺的梨渦,像只小貓一樣容易害羞的樣子。
他的心就會不受控地變得又脹又軟。
這些天習慣了家裏有他的身影,習慣了廚房飄來的煙火氣,習慣了他慢吞吞的說話聲,習慣了一回頭就能看到他的模樣,潛意識裏早已默認他會一直留下,卻從未認真想過——
等水管修好,他就會離開,回到屬于他自己的小世界,再也不會每天給他做飯,不會再把白菜放進酒窖,不會再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
顧時凜揉着他頭發的手猛地頓住,指尖不自覺收緊,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只剩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和自己都沒讀懂的悵然。
他看着許徐小心翼翼、帶着點讨好的模樣,心口莫名泛起酸澀——
他不想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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