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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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

許徐按照約定,慢吞吞走到咖啡店門口,推開門時,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窗邊位置的陳昊。

陳昊見他走近,臉上的笑意瞬間漾開,眼底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越笑越深。

而咖啡店外的馬路邊,顧時凜坐在自己的車裏,指尖無意識地攥着方向盤,指節泛白,将店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他特意選了這個角度,既能看清許徐的每一個表情,又不會被他發現,眼底滿是焦躁和警惕。

顧時凜的目光死死鎖在許徐臉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不知陳昊湊在他耳邊說了什麽,許徐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先是浮現出錯愕,緊接着,嘴角的弧度僵住,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訝,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桌布。

顧時凜的心瞬間揪緊,陳昊剛開口的那一刻,他就想推開車門沖進去,把許徐牢牢拉回自己身邊,可理智硬生生攔住了他——他怕吓到單純的許徐,更怕自己的沖動,會讓許徐覺得他在控制自己,畢竟,許徐有自己交朋友、做決定的權利,他無權乾涉,也不能替他做主。

顧時凜焦躁的心像被火烤着一樣,始終無法平靜。

他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指尖一下一下用力敲着,節奏急促,洩露着心底的不耐煩和隐忍。

對他來說,店內的每一秒都異常難熬,明明只是幾分鐘,卻像過了幾個小時一樣,心底翻湧着度日如年的崩潰感,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太怕許徐會動搖。

又煎熬了片刻,顧時凜看到陳昊忽然動了,他悄悄挪動椅子,一點點朝許徐坐近,手臂故意往許徐那邊靠,最後,兩人的手臂在桌沿緊緊貼在一起。

許徐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身體微微僵硬,臉上露出幾分不适,刻意拉開了和陳昊的距離,眼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他本就不習慣和不親近的人靠這麽近,更何況是陳昊。

顧時凜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底的隐忍徹底被戾氣取代,他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已經沒了半分猶豫——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他猛地推開車門,長腿一邁,利落地下了車,腳步急促而沉重,幾步就沖到了咖啡店門口,一把推開玻璃門,不顧店員和其他客人的目光,徑直朝着許徐和陳昊的方向走去,周身的低氣壓,讓人不敢靠近。

顧時凜快步走到許徐身旁,許徐背對着他,正低頭消化陳昊的話,絲毫沒察覺他的到來。

最先發現顧時凜的是陳昊,他擡眼看到顧時凜的那一刻,眉頭瞬間皺起,眼底滿是不耐和厭惡,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麽總是陰魂不散,處處跟我作對?

顧時凜的眉頭皺得更緊,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沒等陳昊開口,他就伸出長腿,用力朝着陳昊的椅子踢去,“哐當”一聲,椅子被踢得往後滑了老遠,直到兩人之間拉開足夠安全的距離,他才停下動作,眼底的戾氣絲毫未減。

陳昊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打斷,本就因為顧時凜的出現滿心不悅,此刻又被他強行拉開距離,怒火瞬間湧了上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着幾分急切的斥責:“顧時凜,你懂不懂尊重別人?我和阿慢正在談話,你憑什麽打斷我們?”

顧時凜根本沒心思聽他廢話,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陳昊,轉過頭看向許徐時,臉上的戾氣瞬間褪去,神色柔和了不少,眼底的焦躁也藏了起來。

許徐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轉過頭,看到顧時凜的那一刻,滿眼都是驚訝,語氣卻帶着幾分欣喜:“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公司嗎?”顧時凜沒多餘解釋,伸手就把許徐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力道不算重,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他再也無法忍受,讓許徐多待在陳昊身邊一秒鐘。

他側頭看向許徐,語氣放軟了些許:“談完了嗎?”許徐看着他眼底的急切,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顧時凜握緊許徐的手腕,指尖傳來他微涼的肌膚觸感,邊往咖啡店外走,邊低聲叮囑:“你先上車,在車裏等我,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那......你呢?”許徐眨着濕漉漉的大眼睛,語氣裏帶着幾分擔憂,生怕他和陳昊吵架。

顧時凜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語氣溫柔又安撫:“我跟陳昊說幾句話就好,乖,別擔心。”許徐聽他這麽說,才乖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咖啡店,熟門熟路地拉開車門,坐上了顧時凜的副駕駛,還下意識地系上了一半安全帶——他早已習慣了依賴顧時凜,習慣了被他護在身後。

看着許徐安全上了車,顧時凜才轉過身,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重新被冰冷和戾氣取代,他徑直走向陳昊,伸手一把拉開旁邊的椅子,“吱呀”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咖啡店的平靜。

他緩緩坐下,姿态肆意又松弛,後背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可語氣卻冷得像冰,硬邦邦的,像是一頭即将發怒的獅子,周身的低氣壓讓人窒息。

“陳昊,我記得我警告過你,離他遠點。”顧時凜率先開口,語氣裏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只有冰冷的警告。

“那又怎麽樣?”陳昊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顯然沒把他當初的警告放在眼裏,他端起手邊的咖啡,輕輕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眼神變得尖銳起來,字字帶刺:“顧時凜,你平時就是這樣對待許徐的?一味地控制他、要求他,把你的意志強加在他身上,你真的覺得,這是對他好嗎?”

他似乎覺得這話還不夠戳中顧時凜的痛處,又接着補充,語氣裏滿是嘲諷和不甘:“許徐是個有自由意志的人,不是你的下屬,更不是你的附屬品,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選擇朋友、選擇未來的權利,你憑什麽乾涉他?”

顧時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眼神裏滿是不屑,慢悠悠地開口:“既然你這麽懂,那我問你——你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嗎?”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戳中了陳昊的軟肋,他的臉色瞬間變了,眼底的得意和尖銳褪去,多了幾分不甘。

沉默了幾秒,他才咬了咬牙,語氣堅定:“阿慢性子慢,他只是還沒反應過來,我願意等,慢慢等他給我答案。”

顧時凜挑了挑眉,眼底的不屑更甚,顯然懶得跟他廢話,直截了當戳破真相:“他性子慢,但不傻,你應該清楚——沒有明确回答,本身就是一種拒絕。”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他既然拒絕了你,就請你從此刻開始,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不要再出現,不要再打擾他,聽懂了嗎?”

“那你呢?”陳昊看着他強勢的模樣,忽然笑了,語氣裏滿是嘲諷,專挑顧時凜的痛處戳:“顧時凜,同樣的話,我也還給你——如果有一天,許徐拒絕了你,也請你徹底退出他的世界,不要像現在這樣,陰魂不散。”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尖銳,又補了一句,字字誅心:“還是說,你連我都不如,連跟他坦白心意的勇氣都沒有?”

僅僅是這樣一句話,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了顧時凜的心裏。

他的腦海裏,下意識地浮現出許徐離開他的畫面——許徐皺着眉,跟他說“我不想再跟你待在一起了”,然後轉身就走,再也不回頭。

哪怕只是這樣一個念頭,都讓他覺得胸口悶悶的,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心底翻湧着難以言喻的恐慌和酸澀。

顧時凜猛地回過神,快速壓下心底的恐慌和酸澀,臉上重新恢複了一貫的冷靜,眼神堅定,說出來的話字字直擊人心:“許徐不會看上你的。”他語氣篤定,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裏滿是嘲諷:“他的眼光,沒那麽差。”

這話徹底激怒了陳昊,他氣得臉色瞬間漲紅,接着又慢慢變綠,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語塞,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他不得不承認,論家世、論能力,他确實比不上顧時凜。

人大多都更喜歡更好的那個,無人例外,他再不甘,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顧時凜見狀,不再看他一眼,優雅地站起身,轉身揚長而去,周身的低氣壓直到他走出咖啡店,才稍稍消散。

顧時凜快步走出咖啡店,拉開車門上車時,就看到許徐正坐在副駕駛上,低着頭,認真地剝着糖紙,嘴角還帶着淺淺的弧度。

許徐一個人待在車裏覺得無聊,就下意識地翻了翻顧時凜手邊的抽屜,沒想到裏面竟放着一個玻璃罐,罐子裏裝滿了他平時最喜歡吃的兔子糖,還是他愛吃的橘子味,顯然是顧時凜特意為他準備的。

看到顧時凜上車,許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手裏還捏着剛剝好的兔子糖,語氣軟軟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呀?”

顧時凜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慌亂,長臂一伸,輕輕幫他系好沒系完的安全帶,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脖頸,感受到那片微涼的肌膚,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系完後才緩緩開口,語氣盡量裝作随意:“路過這邊,正好看見你了。”

他不敢說實話,怕許徐覺得他在監視自己,怕吓到這個單純的小家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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