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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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輕輕灑進卧室。
許徐從一陣疲乏中緩緩醒來,渾身都透着一股沉重的倦意——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穿着衣服睡過覺了,沒有預想中的神清氣爽,只覺得渾身緊繃、疲憊不堪,連眉頭都下意識地輕輕皺着,眼底還帶着未散的惺忪。
而身旁的顧時凜,顯然比他更不好。
眼下泛着一片濃重的青黑,眼底還纏着未散的紅血絲,眉宇間擰着淡淡的疲憊,連呼吸都比平時更沉,狀态糟糕得一目了然——整晚的克制與隐忍,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昨晚許徐雖睡得不安穩,但好歹能勉強入眠,可顧時凜卻一夜未安。
他懷裏抱着這個軟乎乎的小家夥,溫熱的體溫貼着他的肌膚,鼻尖始終萦繞着許徐身上獨有的、淡淡的牛奶香,那香氣像一根細絲線,纏得他心頭發癢、意亂情迷。
就像一滴濃墨滴入清水,那抹悸動順着血液,一點點滲透進心底的每一個角落,揮之不去。
鼻息間的牛奶香,一路鑽進鼻腔、傳至大腦,牢牢牽引着他緊繃又脆弱的神經。
指尖觸到的溫熱體溫,也順着指尖蔓延,一路鑽進心底,攪得他心神不寧。
每當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紊亂、心底的渴望快要失控時,他都會悄無聲息地起身,快步走進衛生間,用冷水一遍遍澆洗,勉強壓下那份洶湧的悸動。
等他洗完冷水澡回來,心底的燥熱好不容易壓下去一些,可目光落在床上——許徐乖順地縮成一團,眉頭輕輕皺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他又控制不住地、下意識地俯身,把這個軟乎乎的小家夥重新擁進懷裏。
許徐偶爾會嘤咛一聲,下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裏鑽,微熱的氣息輕輕噴灑在他的脖頸,燙得他心尖發顫。
顧時凜閉了閉眼,眼底滿是認命的無奈,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寵溺——他終究,還是抵不過對許徐的貪戀。
他克制着心底的渴望,一遍又一遍地、輕輕吻着許徐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既盼着天快點亮,結束這份煎熬的克制;又極致地渴望,天永遠不要亮,能就這樣,一直抱着懷裏的人,歲歲年年。
心底的矛盾反複拉扯,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天,終于亮了。
許徐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惺忪還未散去,就撞進顧時凜深邃的眼眸裏。
顧時凜清了清嗓子,聲音因為整晚的克制與疲憊,變得沙啞得厲害,卻依舊溫柔:“睡得好嗎?”他目光緊緊盯着許徐的眼睛,指尖輕輕拂過他柔軟的頭發,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
許徐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先是輕輕點頭,小聲回答:“好。” 随即又皺起眉頭,目光落在顧時凜的臉上,伸手輕輕貼在他的臉頰上,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聲音軟軟的,帶着幾分明顯的心疼:“你的嗓子......怎麽啞了?是......感冒了嗎?”
“沒事。”顧時凜輕輕笑了笑,眼底滿是寵溺,伸手把他緊緊擁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他的額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會兒就好了。” 話音剛落,顧時凜放在床頭的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着“陸宇”兩個字。
“你最近在忙什麽?怎麽都不跟我聯系?”電話剛接通,陸宇不滿的聲音就急匆匆地傳了過來,語氣裏滿是抱怨。許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趕緊想從顧時凜的懷裏爬出來,卻被顧時凜一把拽了回來,緊緊扣在懷裏。
他随手把手機扔在床頭,低頭看着懷裏的人,語氣帶着幾分不滿與黏人:“跑去哪兒?我還沒親你呢。”話音未落,他就伸手扣住許徐的腦袋,低頭親了上去,吻得又輕又軟,帶着幾分昨晚未散的克制與貪戀。
五分鐘後,顧時凜才依依不舍地放過許徐。
許徐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不敢看他,低着頭,慌慌張張地鑽進了衛生間洗漱。
就在這時,床頭的手機裏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吼叫聲,顧時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陸宇竟然還沒挂電話。
他拿起手機,沒等陸宇開口,就語氣尖銳地批評道:“別人親密的時候就該回避,不懂嗎?”
陸宇在電話那頭,清清楚楚聽了個全程——顧時凜那副貪戀的模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只覺得丢人,怎麽會有這麽不值錢的兄弟。
陸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火氣,沉聲道:“我真是沒想到你是這麽個人。挂了,拉黑。” 話音剛落,就“啪嗒”一聲挂了電話,語氣裏滿是嫌棄與無奈。
顧時凜起身,正想走去衛生間找許徐,手機卻又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屏幕上依舊是“陸宇”兩個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接起電話就沒好氣地罵道:“大清早的沒事乾是吧?老給我打電話乾什麽?我忙着呢!” 電話那頭的陸宇,火氣比他還大,語氣沖得很:“還不是被你氣的?正事都差點忘了!我明天要去雲栖山居玩兩天,你去不去?”
“就這事兒?”顧時凜的語氣裏滿是不耐——他本來還想着,趁許徐剛醒,好好抱抱他、跟他在床上說說話,卻被陸宇的電話一次次打斷。
如今又被這種“玩不玩”的小事打擾,他語氣冰冷地丢下兩個字:“不去。”
“愛去不去!”陸宇顯然被他氣壞了,語氣更沖,說完就“啪嗒”一聲,再次挂了電話,連一絲辯解的機會都沒給顧時凜。
許徐從衛生間出來時,頭發還帶着濕漉漉的水汽,臉頰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顧時凜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走過去,一把牽住他的手,指尖緊緊攥着,又拉着他往衛生間走。
許徐一臉懵,眼神茫然地看着他,慢吞吞地說:“我......我洗完了。” 顧時凜低頭看他,語氣帶着幾分黏人:“我還沒洗,陪我一起。”
等兩人洗漱完下樓時,餐廳裏已經飄滿了飯菜的香氣,李阿姨早已把早餐做好,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
顧時凜拿起筷子,忽然想起陸宇說的雲栖山居,邊給許徐夾菜,邊輕聲問他:“想不想出去玩?” 許徐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認真想了想,然後慢慢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許徐性子慢,又敏感自卑,從小到大,很少跟朋友一起出去玩,更從來沒有獨自出過門。
他總覺得自己太慢,做什麽都跟不上別人的節奏,怕被人嫌棄、被人丢下。為了避免那種難堪,他乾脆主動斷絕了和旁人的接觸,把自己裹在小小的世界裏,小心翼翼地活着。
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顧時凜,他的心底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與人接觸,也不再恐懼被人嫌棄——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顧時凜永遠不會那樣對他,永遠會陪着他、包容他的慢。
這世上,只要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愛着他、珍惜他,就足夠讓他擁有對抗所有不安的勇氣。
顧時凜撥通陸宇的電話,電話那頭的陸宇,語氣依舊不善,帶着幾分嘲諷:“顧少爺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現在不忙了?不怕我打擾你的好事了?”
顧時凜懶得跟他廢話,語氣直接得沒有一絲多餘,開門見山:“明天幾點?”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對外人,他從來沒有多餘的耐心,所有的溫柔與包容,都只留給許徐一個人。
“九點。”陸宇沒好氣地丢下兩個字。
“明天見。”顧時凜說完,不等陸宇再開口,就直接挂了電話。
許徐擡起頭,眼神裏帶着幾分好奇,慢吞吞地問:“明天......要去哪裏?”
“一個好玩的地方。”顧時凜笑着給許徐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菜,忽然想起什麽,又補充道:“對了,你不是有個好朋友嗎?就是上次來咱們家的那個女孩子,叫蘇曉對吧?叫她一起去。”
“蘇曉......嗎?”許徐愣了一下,小聲重複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欣喜——他很久沒有和蘇曉一起出去玩了。
“嗯,把她叫上。”顧時凜點點頭,語氣溫柔,“大家一起玩,你能更放松些,也不會覺得無聊。”
他心裏打着主意:許徐性子慢,在陸宇面前難免放不開,有蘇曉在,許徐能更自在,他也能更安心一些——畢竟,他也不能時時刻刻把許徐護在身邊。
顧時凜又撥通了陸宇的電話,語氣依舊直接:“明天八點,去接一下蘇曉。”
電話那頭的陸宇,語氣瞬間拔高,滿是詫異:“她也去?” 顧時凜淡淡應了一聲:“嗯。”
“她去乾什麽?”陸宇的語氣裏滿是不解,還有幾分不耐煩——好好的兩人出行,怎麽又多了一個人。
顧時凜擡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許徐,眼底閃過一絲溫柔,誠實又直白地說:“我怕許徐會無聊。”
“你怎麽不去死呢?”陸宇被他氣炸了,吼完這句話,就氣憤地挂了電話。
沒過多久,又發來一條語音,語氣依舊沖得很:【我不接!】語音開了公放,許徐聽得清清楚楚,臉頰微微泛紅,心裏有些過意不去——畢竟,讓陸宇特意去接蘇曉,确實是給人家添麻煩了。
他猶豫了一下,看着顧時凜,慢吞吞地說:“要不......我們去接......蘇曉吧,不麻煩陸宇了。”
“陸宇會去的。”顧時凜挑了挑眉,語氣篤定得沒有一絲猶豫。
許徐眨了眨眼,眼神裏滿是不解:“他不是......說他不去嗎?”
“他就那樣,嘴硬心軟。”顧時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許徐的頭發,心裏清楚得很——他太了解陸宇了,嘴上說得決絕,心裏肯定會去的。
更何況,他還有自己的小算盤:他不希望這趟出行的路上,有任何人打擾他和許徐,讓陸宇去接蘇曉,剛好能避開兩人獨處被打擾的可能。
早餐吃完沒多久,顧時凜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林森打來的。
電話那頭的林森,語氣委婉又小心翼翼,帶着幾分試探,生怕惹惱了這位久未露面的老板:“顧總......您已經好幾天沒來公司了,辦公桌上的文件都堆成山了,而且下午還有一場您必須親自參加的會議,您看......您什麽時候能來公司?”
一茬又一茬的電話,攪得顧時凜滿心不爽。
他才剛和許徐确定關系,正是難舍難分的時候,一秒都不想和許徐分開。
可公司的事務堆積如山,根本不能再拖。
顧時凜皺了皺眉,很快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他看向許徐,語氣帶着幾分黏人:“一會兒跟我一起去公司,好不好?” 許徐訝然地擡起頭,眼底滿是意外——他剛才清清楚楚聽到了顧時凜和林森的談話,知道他要去公司,心裏還悄悄盤算了一下:等顧時凜走後,他就偷偷進廚房做些甜點。
好幾天沒開直播,也沒碰過廚具,他都覺得自己手生了,可顧時凜最近一直不許他進廚房,他也只能想着偷偷進行。
許徐眼神躲閃,不敢看顧時凜的眼睛,指尖輕輕蜷着,說得支支吾吾:“我......我不去了。” 他找着借口,聲音軟軟的,帶着幾分膽怯:“你......你去工作,我去了......會添亂的......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顧時凜起身,走到許徐身旁,輕輕拉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來。
随後,他重新坐回許徐的位置,伸手把許徐抱到自己腿上,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頸,鼻尖湊近,輕輕聞了聞他皮膚的味道——那股淡淡的牛奶香,依舊讓他心頭發癢。
“可我會想你。”顧時凜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像一劑蠱惑人心的良藥,簡單的五個字,在許徐的腦海裏轟然炸開,讓他的臉頰瞬間泛紅。
許徐早就知道,顧時凜是個極其直接的人,可他還是很難習慣——顧時凜總是這樣,不管不顧地說些讓他羞得想把臉埋起來的話。
看着許徐把臉重新埋進自己的肩頸,耳朵尖都泛着紅,顧時凜忍不住笑了,擡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語氣帶着幾分寵溺的“添油加醋”:“陪我一起去,好不好?阿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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