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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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拒絕這樣溫柔又黏人的顧時凜,許徐自然也不例外。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鑽進了老陳開的車裏,手被顧時凜緊緊攥着,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顧時凜的大拇指,還在輕輕摩挲着他左手的虎口,動作溫柔又缱绻,仿佛要把他的手,刻進自己的掌心。
車子抵達公司樓下,顧時凜牽着許徐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進了公司大廳。
要知道,顧時凜以前從來沒有過這麽久不來公司的情況,員工們好幾天沒見到老板,本身就滿心好奇,一個個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可當他們擡頭,看到顧時凜牽着一個男生的手,姿态親昵,所有人都徹底愣住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大廳裏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許徐很快察覺到了周圍投來的、密密麻麻的驚愕目光,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下意識地想掙脫顧時凜的手。
可他越用力,顧時凜就攥得越緊,甚至乾脆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穩穩地擁在懷裏——這個親昵的動作,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人的關系絕非尋常。
大廳裏的員工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一幕。
連站在不遠處的林森,都徹底驚呆了。
他早就知道,顧時凜一直喜歡許徐,也猜到自從許徐生病後,兩人的關系或許會更進一步。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老板會如此直接、如此坦蕩,絲毫不避諱衆人的眼光。
在他看來,那些異樣的打量、背後的議論、旁人的審視,通通都不在顧時凜的考慮範圍內——他在乎的,從來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許徐。
顧時凜擁着許徐,微微側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語氣堅定又溫柔:“不管在哪兒,都不要放開我的手。” 說完,他牽着許徐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絲毫沒有在意身後員工們的目光。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故意秀恩愛,更沒有想過要宣誓主權、公開戀情——他只是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他和許徐的關系。
在家的時候,他會這樣牽着許徐的手;在公司,自然也會。
對顧時凜而言,地點的改變,從來都不會影響他對許徐的偏愛與溫柔。
林森站在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很久才輕輕敲門,心裏滿是忐忑——他生怕打擾到老板和許徐的二人世界,可辦公桌上的文件堆積如山,都等着老板簽字,就算會被罵,他也必須進去。
果然,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許徐正乖乖坐在顧時凜的腿上,顧時凜坐在辦公椅上,一手攬着他的腰,一手拿着一本書,正輕聲給他講着書裏的大概劇情,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林森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心底滿是忐忑,暗自祈禱千萬別打擾到老板的好事,不然少不了一頓訓斥。
他放輕腳步,悄悄走到辦公桌前,将所有文件整齊地放在桌角,并且避開兩人的視線,低聲說道:“顧總,這是您要簽字的文件。”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擡頭瞥了顧時凜一眼,卻發現老板非但沒有半分生氣,唇角反而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還帶着未散的寵溺。
林森懸着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悄悄松了口氣,再次在心裏把許徐當成了自己的“救世主”——若不是許徐,老板哪會有這般溫和的模樣。
許徐看着顧時凜拿起文件準備簽字,知道他要忙了,連忙撐着桌沿想站起來,卻被顧時凜一把按住肩膀,力道輕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好好坐着,不用動。”
說完,他擡眼看向林森,語氣恢複了幾分職場上的清冷,卻帶着明确的吩咐:“去給阿慢拿點吃的,要他愛吃的軟質零食。”
“好的顧總。”林森連忙應聲,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生怕多停留一秒打擾到兩人。
許徐看着顧時凜認真的側臉,指尖輕輕攥着衣角,聲音軟軟的,帶着幾分忐忑:“我這樣......會不會打擾你......工作啊?”
顧時凜握着鋼筆的手沒停,視線落在文件上,語氣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漫不經心地回應:“我看不見你,才會分心,才會影響工作。”
簽完一頁文件,他擡眼看向許徐,眼底滿是寵溺,加了一句,語氣帶着幾分黏人:“乖,好好坐着,陪着我就好。”
等他把所有文件都簽完,暫時沒了瑣事,目光便牢牢鎖在許徐身上——許徐的臉頰泛着淡淡的紅暈,眼神怯生生的,像只溫順的小貓,看得他心頭發軟。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捏了捏許徐的臉頰,一下、兩下,指尖的觸感軟乎乎的,沒忍住,便俯身親了上去,吻得輕柔又虔誠,帶着藏不住的貪戀。
林森端着零食推門進來時,恰好撞見最親昵的一幕——顧時凜正扣着許徐的後頸,低頭吻得忘我,兩人的氣息緊緊交織。
他吓得渾身一僵,瞬間忘記了呼吸,手裏的零食都差點滑落。
下意識地想退出去,又怕動靜太大吵到他們;可站在原地不動,又怕被兩人發現,進退兩難,只能僵在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震驚。
還是許徐先察覺到異樣,擡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林森,他的臉瞬間脹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心跳快得快要沖出胸膛,“騰”地一下從顧時凜腿上彈了起來,不敢看林森,也不敢看顧時凜,低着頭,慌慌張張地鑽進了書櫃旁的角落,雙手緊緊攥着衣角,默默消化着這份突如其來的窘迫與難堪。
林森回過神來,連忙收斂了臉上的震驚,擠出一副畢恭畢敬的笑容,腰杆都挺直了幾分,生怕顧時凜因為他的出現打斷了親昵,而遷怒于他。
他快步走到桌邊,把零食輕輕放在桌上,語速飛快地說道:“顧總,這些都是口碑很好的品牌零食,适合阿慢吃。” 說完,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着幾分讨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剛走出兩步,顧時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清冷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站住。” 林森渾身一僵,錯愕地回頭,眼神裏滿是慌亂,生怕自己哪裏做錯了。
顧時凜擡眼看向他,語氣平淡卻帶着明确的叮囑:“今天看到的,不許亂說。” 林森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用力點頭,神色無比鄭重又認真:“顧總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講一個字!”
等辦公室再次恢複安靜,顧時凜起身,走向身後書櫃旁的角落找許徐。
只見許徐雙手緊緊捂着臉,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蜷縮着,連腦袋都埋得低低的,一副無地自容的模樣。
顧時凜忍不住輕笑出聲,腳步放輕,上前一步,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扶了起來,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手背,語氣溫柔又帶着幾分調侃:“怎麽了?躲在這裏裝鴕鳥呢?”
面對顧時凜這副明知故問的模樣,許徐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着幾分委屈和窘迫:“現在......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顧時凜挑眉輕笑,故意逗他,“我怎麽聽不懂?” 許徐急了,臉頰又紅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親我,被林森看到了......” 語氣裏,既有羞澀,又有藏不住的怒氣和不安。
“看到就看到,這不是很正常嗎?”顧時凜語氣平淡,眼底沒有絲毫慌亂——他本就是個不喜歡內耗的人,旁人的眼光、閑言碎語,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可是......可是大家都會說你的......”許徐咬着下唇,聲音越來越小,眼底的擔憂也越來越濃,終于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顧慮。
他跟顧時凜不一樣,顧時凜自信、強大,從來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可他從小到大,都處在一個不被接納、不被重視的環境裏,早已養成了小心翼翼、不敢高調的性子。
他太渴望正常的生活,渴望像普通人一樣,擁有一段不被非議、平凡安穩的感情。
他深深喜歡着顧時凜,可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們都是男生,當下這個社會,對他們這樣的感情接受度并不高,他們要走的路,注定比普通的男女戀愛更艱難、更坎坷。
許徐雖然還沒來得及深思這段感情要面對的所有難題,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隐約覺得,被人看到他們這樣親昵,一定是不好的。
顧時凜看着他滿眼的擔憂,忍不住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卻藏着溫柔:“說我什麽?說三十歲的老板終于有了愛人,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單身狗?還是說,原來他也有愛人的能力?”
“不......不是的。”許徐急切地搖頭,聲音帶着深深的擔憂,甚至有些哽咽,結結巴巴地解釋:“會說你......會說你喜歡一個男人......會對你有不好的印象,會影響你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時凜打斷了。
“許徐。”顧時凜的語氣沉了下來,褪去了所有調侃,變得無比認真,目光緊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想我并不喜歡男人。”
許徐愣住了,眼神茫然地看着他,眼底滿是不解,連呼吸都放慢了幾分。
顧時凜看着他懵懂的模樣,心底一軟,語氣重新變得溫柔,繼續說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他頓了頓,伸手輕輕捏住許徐的臉頰,目光無比堅定:“不管你是男生,還是女生,我喜歡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 說完,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桀骜與坦蕩:“而且,就算我喜歡的是男人,又怎麽了?你是男人,又怎麽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關任何人的事,我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在乎的,從來都只有你——你快不快樂,開不開心,有沒有好好吃飯,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害不害怕,會不會很想我。”
許徐懵懵地看着顧時凜,眼神茫然,像是在一點點消化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心底的不安與困惑,正被顧時凜溫柔又堅定的話語,一點點驅散。
顧時凜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捏了捏他泛紅的臉頰,聲音輕柔得能安撫人心:“所以,不要害怕,有我在。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着你,護着你。” 許徐沉默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多了幾分頓悟。
原來,人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活着的——不用刻意掩飾自己的心意,不用害怕旁人的議論,更不用恐懼那些異樣的眼光。
想做什麽就去做,想愛誰就去愛,就算是不被全世界接納的感情,也可以坦坦蕩蕩地存在,也值得被珍惜。
原來,顧時凜一直都是這樣活着的——他就是自己世界的中心,自己的人生,對錯與否,從來都只有他自己說了算,旁人的閑言碎語,從來都影響不到他。
而他自己,從前一直把別人的眼光、那些嫌棄的目光,當成洪水猛獸,拼盡全力去躲避。
他一直害怕,那些目光會吞噬掉他,會讓他一次次失去自我,再也找不回自己。
他從來不敢大膽地展示自我,更不敢擁有屬于自己的想法和心意,因為他太怕了,怕自己的坦誠,會換來別人的嘲諷和傷害,所以他選擇沉默,選擇隐忍——不發表意見,就不會有異議;不袒露心意,就不會被傷害。
可時間久了,他漸漸開始懷疑自己,甚至有時候,會讨厭那個怯懦、自卑、不敢坦誠的自己。
而顧時凜的一番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也像一種神奇的力量,點醒了他。
他忽然看到了不一樣的可能:原來,他才是自己世界裏最重要的人,如果一直太在意別人的想法和看法,這一生害怕的東西只會越來越多,人也會變得越來越不自由,最終,只會被自己的怯懦吞噬,困在自己編織的牢籠裏,不見天日。
眼淚不知不覺從許徐的眼角滑落,砸在顧時凜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一緊。
顧時凜瞬間慌了神,連忙擡手,用指腹輕輕拭去他的眼淚,動作溫柔得生怕碰疼他,語氣裏滿是慌亂和心疼,輕聲哄道:“怎麽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對不起,我以後不這樣了,不讓別人再看見我們親你,好不好?”
許徐輕輕搖頭,伸手緊緊摟緊了顧時凜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聲音帶着幾分哽咽,輕輕喚道:“顧時凜......”
“嗯?我在。”顧時凜輕輕摸着他的頭發,指尖溫柔地梳理着,耐心地等着他說下去,眼底滿是寵溺與心疼。
許徐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幾分堅定,又帶着幾分委屈:“你說的對......我不應該......那麽害怕,我應該......勇敢一點。”
“你哭,就是因為想通了,又覺得委屈,對不對?”顧時凜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柔聲确認道。
許徐沉默了很久,擡起頭,眼底還帶着未乾的淚痕,眼神無比認真地看着顧時凜,輕聲問道:“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顧時凜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他一直太過自信,習慣了掌控一切,以為只要自己珍惜,這段感情就不會變,卻忘了許徐和他不一樣,許徐脆弱、孤單,從小缺愛,內心藏着太多的不安,他太需要一個明确的承諾了。
顧時凜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輕微的歉意,更多的是滿滿的寵溺與堅定,語氣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會。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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