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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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這次來接蘇曉,沒像上次那樣守在東邊等。
他推開車門下車,腳步沉穩地往蘇曉居住的單元樓方向走,邊走邊慢條斯理地撥通了她的電話。
而蘇曉,此刻正蹲在樓下對面超市的零食貨架前,認真地挑着零食,懷裏已經抱了小半袋薯片和軟糖。
電話接通的瞬間,蘇曉陽光又爽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像清晨剛破殼的小鳥鳴叫,清脆又歡快:“你還有多久到呀?”
陸宇的聲音依舊冷淡,沒有多餘的語氣,只簡潔地吐出三個字:“我到了。”
蘇曉昨天接到許徐電話時,剛熬夜趕完一整期漫畫連載,眼底還帶着淡淡的疲憊,本來打算在家好好補覺休息幾天。
可電話那頭,許徐軟乎乎、慢吞吞的聲音輕輕傳來:“我們也......好久沒見啦。”
她心裏一軟,确實也挺想念許徐的,便爽快答應了一起去玩。
挂了電話,蘇曉自信心爆棚,又給許徐回了條消息:“你們誰都不用來接我,我這麽大個人了,肯定能自己找到地方,放心吧!”
如果是剛認識蘇曉,許徐或許還會被她這份自信說服,可他已經上過太多次當了——每次蘇曉都能精準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胡亂走,最後要麽迷路,要麽得勞煩別人去接,所以他自然不會再信。
許徐又撥通蘇曉的電話,慢吞吞地說:“陸宇......明天去接你。”頓了頓,又不放心地補充一句,語氣裏帶着幾分細細的叮囑:“你就在原地等他......不要亂動,不然又要......迷路了。”
說到陸宇,蘇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嘴角悄悄勾了勾,爽快地應道:“行!”
此刻,蘇曉把懷裏抱得滿滿當當的一大袋零食往收銀臺一放,對着電話那頭的陸宇語速飛快地說:“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付完錢馬上就出去!”
付完錢,她拎着沉甸甸的零食袋,快步從超市裏走出來,下意識地站在了上次陸宇來接她的位置——也就是東邊。
蘇曉滿心以為,陸宇肯定還會像上次一樣,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等她,所以她特意早早就從家裏出來,就怕讓他等太久。
可她站在原地,左右環顧了一圈,視線掃過每一個角落,都沒看到陸宇的身影,也沒看到他的車。
她只好掏出手機,重新撥通陸宇的電話,語氣裏帶着幾分疑惑和小小的委屈:“咦,我怎麽沒看到你呀?我就在上次那個位置呢。”
“我在西邊。”陸宇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沒有多餘的情緒,可他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對面超市門口、拎着零食袋手足無措的蘇曉身上,眼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蘇曉最頭疼別人跟她說東西南北,她對方向向來一竅不通,站在原地像只慌了神的無頭蒼蠅,腦袋轉來轉去,胡亂掃視着四周,急得輕輕跺腳。
她舉着手機,小聲自言自語,語氣裏滿是困惑:“如果這裏是東的話,那麽....哪裏是西呢?怎麽哪裏都看不到你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大抵是無奈于她的路癡,陸宇的聲音稍稍放軟了一點,開口提醒:“你的三點鐘方向。”
這下蘇曉更懵了,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茫然,心裏暗暗吐槽:三點鐘方向是哪裏啊?
她忽然覺得,每次跟陸宇見面,都像面對一場艱難的考試,而這位考官,偏偏專考她最不會的題,每一道都讓她手足無措。
她也沉默了一瞬,心裏生出一絲窘迫,甚至想說:要不我還是自己打車去吧,不勞煩你了,省得給你添麻煩。
可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電話那頭就傳來陸宇低沉又帶着幾分無奈的聲音,語氣裏藏着不易察覺的溫柔:“原地等我,別亂動。”
一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蘇曉面前,陸宇推開車門下車,徑直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間将她籠罩在陰影裏。
蘇曉眼睛一下子睜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撓了撓頭發,語氣裏滿是疑惑和不解:“你剛才究竟在哪裏啊?我怎麽找了半天都沒看到你?”
陸宇沒多解釋,轉身走到副駕車門邊,伸手拉開車門,扶着車門框,示意她上車:“上車。”等蘇曉彎腰坐進車裏,他關車門之前,才淡淡回了一句:“你家樓下,西邊。”
蘇曉:......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她坐在副駕上,抓心撓肝地想解釋——其實我人真的不錯,活潑開朗又愛笑,還有一份自己很喜歡的漫畫工作,除了分不清楚方向、是個路癡之外,我真的不是個傻子啊。
可她轉頭看向駕駛座,陸宇正一本正經地握着方向盤,面無表情,神情專注,仿佛剛才的烏龍從未發生過。
她到了嘴邊的一大串解釋,又悄悄咽了回去,最終只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和急切:“你別誤會,我不是個傻子。”
此話一出,陸宇詫異地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緊接着,唇角浮現出一絲極淺、極淡的輕笑,快得幾乎讓人捕捉不到:“我看不像。”
“不像什麽?”蘇曉一下子坐直身體,有些急切地追問,眼神裏滿是認真——她可不希望陸宇把自己當成傻子,又連忙補充問道:“是不像個傻子,還是像個傻子啊?你說清楚!”
陸宇輕輕轉了把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上高速,有細碎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他漫不經心地瞥了蘇曉一眼,語氣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調侃:“你好好想想吧,聰明人一定會想出來的。”
蘇曉:......
她瞬間垮下臉,心裏暗自哀嚎,這真是越描越黑,越解釋越亂,急得抓心撓肝,連嘴角都垮了下來。
過了幾分鐘,陸宇眼角的餘光瞥見蘇曉一直悶悶不樂地趴在車窗上,手撐着下巴,眼神放空,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上次見面時,她還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話多到讓他插不上嘴,這次卻異常安靜,話明顯少了很多。
他沉默了幾秒,主動開口打破沉默,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東南西北,真的有那麽難分清楚嗎?”
蘇曉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轉回去,繼續手撐下巴趴在車窗上,聲音有氣無力,還帶着幾分小賭氣:“那女人的口紅色號,你能快速分辨出來嗎?”
陸宇輕輕皺了皺眉,眼神裏帶着幾分疑惑,語氣坦誠:“那是什麽東西?”
蘇曉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間來了精神,立馬從包裏掏出兩支顏色相近的口紅,擰開蓋子,遞到陸宇面前,語氣裏帶着幾分挑釁和得意:“你看,這兩個,哪個是玫紅色,哪個是芭比粉?”
他側頭輕輕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語氣裏滿是不解:“長得差不多,都是紅色,分那麽細做什麽?”
蘇曉冷哼一聲,得意地把口紅收回來,揚了揚下巴:“就跟你說我不是傻子吧!我有分不清楚的,你也有。”
她說這話時,車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明明暗暗的光線,像一只只跳躍的蝴蝶,輕輕落在她明媚的臉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張張合合,眉眼間滿是鮮活的靈氣,仿佛一幅生動鮮活的水彩畫,撞得人心裏發軟。
蘇曉打開副駕頂上的小鏡子,對着鏡子,小心翼翼地把玫紅色的口紅在唇上塗了一圈,又輕輕抿了抿唇,轉頭朝陸宇露出一個明媚的笑,語氣帶着幾分期待:“你看,這就是玫紅色,是不是還挺适合我的?”
陸宇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心裏那片一直堅硬冰冷的角落,仿佛被此刻蘇曉身上鮮活的煙火氣輕輕戳軟了,泛起一絲淡淡的暖意。
他飛快地側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轉過頭,認真地看着前方的路,聲音輕得像羽毛,很淡很淡地“嗯”了一聲。
只是他的耳尖,卻在無人察覺的地方,悄悄熱了一瞬。
另一邊,顧時凜和許徐也正開車趕往約定的地方。
許徐坐在副駕上,目光一直落在顧時凜握着方向盤的手上,看着他專注開車的模樣,心裏暗暗擔心——
顧時凜已經開了快一個小時的車,他怕顧時凜長時間開車會犯困,便主動湊了湊身體,小聲提議:“顧時凜......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樣你就......不會困了。”
顧時凜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寵溺,輕輕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可許徐的語速本來就很慢很慢,聲音又軟萌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樣輕柔,講起故事來更是溫溫吞吞,沒有絲毫起伏,非但沒起到提神的作用,反而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直接把原本清醒的顧時凜說得昏昏欲睡,頻頻打哈欠,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紅血絲。
許徐一下子慌了,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語氣裏滿是焦急:“你......你怎麽......困成這樣啊?”
他越慌,就越想多說點什麽分散顧時凜的注意力,可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軟,反倒陷入了越講越困、越困越急的惡性循環。
眼看着顧時凜的眼神越來越渙散,困意越來越濃,連握方向盤的手都微微有些發沉,許徐急壞了,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委屈和懇求:“你......你千萬別睡......開車很危險的......”
好在前方一百米處正好有一個服務區,顧時凜強撐着困意,輕輕轉着方向盤,平穩地把車開了進去,停在空曠的停車位上。
車子剛一停穩,許徐就立刻解開安全帶,捂着胸口,語氣裏還帶着未平的慌亂,結結巴巴地說:“對......對,我們先休息一下......你先睡一會兒.....等下我......”
許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時凜輕輕一撈,手臂環住他的腰,指尖輕輕捏着他的後頸,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低頭就封住了他的唇。
顧時凜身上獨有的雪松氣息,瞬間彌漫在許徐的鼻息間,帶着幾分霸道的侵略感,這個吻溫柔又濃烈,把他未說出口的話,全部封存進唇齒之間。
窗外陽光正盛,金色的光線透過車窗灑進來,把車廂裏的一切都照得透亮,連空氣中都漂浮着細碎的光斑。
許徐的心跳瞬間失控,心動得不受控制,臉頰一下子紅成了熟透的番茄,連耳根都泛着紅,雙手下意識地抓住顧時凜的衣角,笨拙又青澀地回應着他的吻。
五分鐘後,顧時凜才終于舍得放開他,卻依舊離得極近,額頭抵着他的額頭,拇指輕輕捏着他泛紅的耳垂,指尖帶着溫熱的溫度,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幾分未散的情動:“你知不知道,你的聲音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他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許徐的鼻尖,語氣裏滿是無奈,卻又藏着極致的寵溺:“又軟又糯的,我怎麽受得了。”
“所以,只有親你,我才能清醒過來。”顧時凜擡手,輕輕摸着他柔軟的頭發,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發頂,聲音低沉又溫柔,像輕聲呢喃,又像鄭重的告白。
許徐緩緩垂下眼眸,陽光把他的皮膚照得白皙而透亮,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着,像蝶翼一樣。
他伸出手臂,緊緊摟着顧時凜的脖子,把臉往他懷裏靠了靠——
遲鈍如他,此刻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幸福。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上漂泊了很久、找不到方向的帆船,終于看到了燈塔,找到了停靠的岸,心底滿是篤定與安穩。
許徐輕輕松開顧時凜的脖子,擡起頭,一雙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帶着純粹的少年氣,又藏着幾分害羞與天真,模樣軟得讓人心疼。
顧時凜看着他這副模樣,心尖一軟,伸手扣着他的腦袋,又低頭吻了上去,這一次,吻得比剛才更溫柔、更缱绻。
又一個五分鐘過去,他才松開他,唇瓣輕輕蹭着許徐的耳尖,在他耳邊輕聲呢喃,語氣裏滿是偏執與篤定:“阿慢,你是屬于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後來的路上,許徐乖乖地坐在副駕上,再也不敢開口講話了。他臉頰的緋紅一直沒散,心裏暗暗想着:如果顧時凜再因為他的聲音犯困、再親他,他肯定會招架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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