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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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往深山腹地駛去,市區的喧嚣與浮躁被層層青山遠遠抛在身後,耳畔漸漸只剩下車輪碾過山路的輕響。
他們這次要來的雲栖山居,并不是普通的民宿,而是顧時凜私人持有的半山度假山莊——
平日裏從不對外營業,靜谧而私密,陸宇和顧時凜每年盛夏,都會來這裏避暑休假,享受幾日難得的清閑。
車子穩穩停在古樸的山門前,再往山莊深處去,為了不破壞山林的靜谧,便只能換乘緩慢行駛的電動觀光車。
觀光車穿行在山間,一路竹海連綿,青竹挺拔,風一吹便泛起層層綠浪。
山澗溪水潺潺流淌,叮咚作響,像是大自然的私語。
山風裹挾着草木的清香與山間水汽的清冽,撲面而來,比市區低了足足五六度,連呼吸都變得涼潤清爽,沁人心脾。
雲霧時常在山腰緩緩浮動,像一層輕薄的白紗,遠遠望去,白牆黛瓦的屋舍錯落有致,半隐在濃得化不開的綠意裏,朦胧又雅致,仿佛藏在仙境之中。
說是山居,卻處處透着低調到極致的奢華:原木與天然石材搭建的獨棟小院,錯落分布在山林間。
大面積的落地窗将窗外的山色、霧色盡數框進屋裏,室內恒溫恒濕,光線柔和得恰到好處,安靜得能清晰聽見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輕響,連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屋裏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每一處細節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跡,乾淨、舒适,又帶着極致的質感。
在這裏,沒有鬧市的擁擠嘈雜,沒有工作的催促與煩擾,連時間都像是被刻意放慢了腳步,慢得足以讓人靜下心來,感受山林的靜谧與溫柔。
顧時凜和許徐是最先抵達雲栖山居的。
推開車門,目之所及皆是層層疊疊的綠意,刺眼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傾瀉而下,像流動的金色瀑布,裹着密而濃郁的生機,連心底的浮躁都被悄悄撫平,心情也跟着變得格外舒展。
路邊的綠植上,點綴着各類小巧的鳥兒,叽叽喳喳地唱着歌,清脆悅耳。
開闊的草地上,幾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翩翩起舞,靈動又可愛。
許徐一下車,眼睛瞬間亮了,臉上泛起孩童般的笑意,興奮地朝着那些飛舞的蝴蝶跑了過去,腳步輕快,像只歡快的小鹿。
有一只雪白的蝴蝶,竟輕輕落在了他的衣角,扇動着薄翼,格外乖巧。
顧時凜站在觀光車旁,雙手随意插在褲兜裏,身姿挺拔,臉上挂着一抹慵懶又溫柔的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許徐身上,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連周身的氣場都柔和了幾分。
沒過多久,陸宇的車也到了。
蘇曉一下車,一眼就看到了草地上追蝴蝶的許徐,立馬抱着懷裏像小山一樣沉甸甸的零食袋,興奮地朝着他大喊:“阿慢,阿慢!”
許徐聽到聲音,連忙回頭,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迫不及待跑過來的蘇曉撞了個滿懷。
兩個人确實很久沒見了,絲毫不見生疏,笑着抱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來,話題從漫畫聊到日常,熱鬧得不行。
五分鐘過去了,他們還在興致勃勃地聊着,眉眼間滿是歡喜,俨然已經忘記了不遠處顧時凜的存在。
就是這一幕,像一根細小的火柴,瞬間點燃了顧時凜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輕易顯露的占有欲,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酸澀的嫉妒。
顧時凜心裏清清楚楚,許徐和蘇曉只是最好的朋友,那個擁抱裏沒有絲毫暧昧,耳邊爽朗的笑聲也只是久別重逢的歡喜,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心底就是沒來由地泛起一陣酸澀的嫉妒,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發悶。
他再也忍不住,邁開長腿走上前,好看的眉眼輕輕皺着,眉宇間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與偏執,長臂一伸,輕輕拉住了許徐纖細的手腕,指尖帶着溫熱的溫度,一點一點往下滑動,小心翼翼又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慢慢與許徐十指緊扣,将他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許徐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臉懵,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顧時凜,眼神裏滿是疑惑。
一旁的蘇曉也愣住了,臉上寫滿了茫然,不知道顧時凜這是怎麽了。
不遠處的陸宇,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看顧時凜這副眉眼緊繃、占有欲外洩的模樣,就知道他是吃醋吃瘋了。
他無奈地翻了個大白眼,伸手順手拉了一下蘇曉的衣領,示意她往後退。
蘇曉反應也快,順勢往後退了兩步,穩穩站到了陸宇身旁,還悄悄拉了拉陸宇的袖子,小聲問:“他怎麽了?”
陸宇沒理蘇曉,擡眼看向顧時凜,語氣裏滿是吐槽:“你至于嗎?他們兩個是好朋友,你連這個醋都吃?”
認識顧時凜這麽多年,陸宇就只見過他吃過一次醋——那時候他去顧家老宅,顧老爺子跟他格外投緣,兩個人坐在院子裏聊得熱火朝天,連顧時凜都被晾在了一邊。
那時的顧時凜,就像被點燃的火焰,渾身都帶着戾氣,幾步走過去,一把拉開顧老爺子和他,還帶着幾分孩子氣地跟老爺子說:“你不要太喜歡他。”
就只有那一次。
後來不管他是要拿走顧時凜珍藏多年的名貴字畫,還是觊觎他收藏的稀有年份紅酒,顧時凜從來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方得很。
陸宇一直都能看出來,顧時凜對許徐格外上心,可他萬萬沒想到,顧時凜竟上心到了這種地步——這份醋意,比當年吃顧老爺子的醋,還要濃烈幾分。
站穩後的蘇曉,也終于反應了過來,看着顧時凜緊繃的臉色,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擺了擺手,跟顧時凜解釋:“顧先生,你千萬別吃我的醋呀!我跟阿慢一樣,都喜歡男的,我對他可沒有別的心思,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
顧時凜自認平時一向大度,向來不會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舉動而醋意大發,更不會如此失态。
可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心底翻湧的、不受控制的占有欲,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他無奈地擡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滿是複雜——有懊惱,有偏執,更有藏不住的在意。
許徐仰頭看着他緊繃的眉眼,唇角帶着溫柔的笑意,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雙手緊緊摟住了顧時凜的脖子,把臉輕輕靠在他的肩窩,語氣軟乎乎的:“我不希望你生氣。”
顧時凜的心瞬間被軟化,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軟萌的人,又擡眼跟蘇曉、陸宇說了一句“失陪”,語氣裏帶着幾分急切,不等他們回應,就緊緊牽着許徐的手,快步走向山莊深處,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獨占他的阿慢。
他們走到了山莊私人山泉泳池旁的竹林角落,這裏薄霧輕籠,像一層朦胧的紗,風穿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靜谧又私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顧時凜停下腳步,輕輕将許徐抵在微涼的竹牆上,一只手撐在竹牆上,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懷裏,低頭就吻了下去。
這一吻,沒有往日的溫柔缱绻,只有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濃烈的占有欲,帶着近乎掠奪的力道,唇齒間的觸碰灼熱而強勢——他只想用這種方式,确認許徐是他的,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心底翻湧的占有欲,像瘋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每一根神經,越纏越緊,連呼吸都變得灼熱滾燙,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對許徐的占有。
這不僅僅是一個吻,更是一種确認,一種極致的擁有,一種“你是我的”的宣告。
他從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想要把許徐藏起來,藏在一個只有他能看到、能觸碰的地方,不被任何人觊觎,不被任何人打擾,是從頭到尾、完完全全,只屬于他一個人的阿慢。
他更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如此在意一個人,甚至将心底最隐秘、最極致、最荒唐,也最病态的占有欲,擰成一根根細密的絲線,緊緊纏上他大腦的每一處神經,讓他不受控制,讓他心甘情願沉淪。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跟着喧嚣、沸騰,血液一點一點變得灼熱,連指尖都在微微發燙。
安靜的山林角落,除了氤氲的薄霧、偶爾傳來的清脆鳥鳴,就只剩下他們兩個彼此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格外清晰。
許久,顧時凜才緩緩放開許徐,指腹輕輕放在他被吻得泛紅的唇上,溫柔地摩挲着,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他。
他低頭靠在許徐耳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幾分愧疚與偏執的呢喃:“原諒我,阿慢。”
“我太想把你藏起來了,太想讓你只屬于我一個人了。”
許徐已經被吻得天旋地轉,暈暈乎乎的,渾身軟得沒有一點力氣,連站都站不穩,只能緊緊摟着顧時凜的脖子,才不至于摔倒。
他靠在顧時凜的懷裏,喘着氣,後知後覺地小聲嘟囔:“暈......好暈。”
顧時凜看着他這副軟萌無措的模樣,眼底的偏執與愧疚瞬間被溫柔取代,他低低地輕笑一聲,低頭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裏滿是寵溺與無奈:“你啊,就是太可愛了,才會把我勾得團團轉,讓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伸手将許徐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往附近的休息亭走去,想讓他好好緩一緩。
不遠處的竹林入口,陸宇和蘇曉,恰好看到了這一幕,蘇曉忍不住小聲嘀咕:“顧先生你也太寵阿慢了吧?”
陸宇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而被顧時凜抱在懷裏的許徐,面對蘇曉的調侃,臉紅成一片,直往顧時凜懷裏藏。
他悄悄擡頭看着顧時凜的側臉,心裏滿是甜甜的暖意,只是沒人知道,這份濃烈的占有欲,往後還會在顧時凜身上,掀起怎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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