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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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徐重啓了美食直播,鏡頭對準料理臺,今天要做的是一道軟糯鮮香的鮮蝦滑蛋。
顧時凜就站在他身側,安靜替他打下手。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給鮮蝦去殼去線,明明只是簡單的瑣事,他卻做得格外耐心。
對顧時凜而言,每一段能陪着許徐的瑣碎時光,都漫長又珍貴。
久未直播,許徐多少有些拘謹,注意力盡數落在手頭的食材上。而顧時凜自始至終沒把鏡頭放在眼裏,處理完最後一只蝦,他長腿一邁,俯身從背後輕輕環住許徐的腰,下巴穩穩抵在他單薄的肩頭,貪戀地貼着他。
不過短短幾秒的親昵,卻足夠撼動整個直播間。
許徐身體瞬間僵硬,耳尖唰地變紅,慌亂地擡手推他,壓低聲音示意他躲開鏡頭,眼底滿是無措。
顧時凜後知後覺擡眼,才瞥見屏幕跳動的彈幕,這才想起此刻還在直播。
可彈幕早已徹底炸裂,滾動得快要糊屏——
【是凜神!絕對是他!】
【這擁抱也太自然了,實錘在一起了吧!】
【磕瘋了!霸總專屬貼貼!】
許徐看着飛速刷屏的彈幕,又轉頭看向一臉坦然無辜的顧時凜,手上還沾着淺淺的醬料,整個人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收場。
顧時凜見狀,乾脆順勢牽起他沾着污漬的手,帶着他走到水龍頭前。溫熱的水流緩緩淌過指尖,他依舊保持着環抱的姿勢,将人圈在懷裏,低頭貼在許徐耳畔,嗓音壓得又輕又啞,帶着十足的缱绻與認真。
“阿慢,”他緩緩開口,“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名分了。”
許徐怔怔地眨着眼睛,心跳驟然失序。
心底有個聲音在默許、在點頭,可随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忐忑與不安。他太怕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會轉瞬即逝。
顧時凜深谙他的顧慮,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手背,溫柔循循善誘:“嗯?好不好?我們就此公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洗淨手上水漬,他反手攥住許徐微涼的指尖,輕輕一轉,将人正對自己。漆黑眼眸盛滿溫柔情愫,一瞬不瞬凝着他,安靜等候一句答複。
許徐望着他眼底純粹的偏愛,鬼使神差地,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瞬,不等許徐整理措辭、想好如何向觀衆解釋,顧時凜微微俯身,穩穩吻住了他。
輕柔又鄭重的吻,落在唇角,落得坦蕩又深情。
直播間彈幕徹底淪陷,刷屏速度前所未有的迅猛。
顧時凜松開他,目光坦然落向鏡頭,聲音沉穩篤定,當衆官宣:“阿慢以後就是我的人了,麻煩大家多照顧,別讓他受委屈,也不要随意非議他。”
許徐臉頰滾燙,紅得像熟透的水蜜桃,埋着頭根本不敢看鏡頭。
很快,直播間粉絲錄屏剪輯飛速傳遍全網,#霸總和他的小廚神# 詞條悄然爬上熱搜尾部,熱度一路攀升,引來無數網友熱議圍觀。
直播匆匆下播,兩人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熱飯,許徐的手機便驟然響起。
屏幕上跳動着“媽媽”二字。
接通的瞬間,聽筒裏傳來母親格外嚴肅低沉的語氣,像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陰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們是什麽關系?”
僅僅七個字,瞬間擊潰了許徐所有的松弛。
他指尖驟然發涼,心底慌亂叢生。他太珍惜現在觸手可及的幸福,也太清楚父母的性格,他們刻板、好面子,絕對無法接受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
恐懼緊緊攫住他的心髒。
顧時凜敏銳察覺他的慌亂,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緊繃的手指,穩穩接過手機,語氣沉穩得體,替他扛下所有壓力:“阿姨,我明天會登門拜訪,親自跟您和叔叔解釋我們的關系。”
挂斷電話,許徐依舊滿心忐忑,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萬一……我爸媽堅決不答應怎麽辦?萬一他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麽辦?我們……會分手嗎?”
顧時凜将他攬進懷裏,掌心穩穩貼着他的後背,溫柔安撫着他緊繃的情緒,輕聲反問:“那我問你,如果他們逼你跟我分手,你會嗎?”
許徐想都沒想,用力搖頭:“不會。”
“我更不會。”顧時凜收緊懷抱,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撼動的堅定,穩穩熨帖住他慌亂的心,“我絕不會跟你分手,別胡思亂想。”
*
次日,許徐家。
剛踏入家門,許徐便敏銳捕捉到客廳裏凝滞壓抑的氣氛。
許爸、許媽端正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眉眼間滿是不悅,整個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顧時凜感受到身側人的緊繃,不動聲色地再次捏了捏他的手心,無聲給予他支撐與底氣。
不等許徐開口,許媽率先起身,一把将他拽進卧室,壓低的聲音裏滿是指責與失望,字字句句都帶着尖銳的功利:“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怎麽偏偏喜歡上一個男人?以後親戚鄰裏問起來,我們家的臉往哪放?你是想讓我們跟着你一起丢人嗎?”
“你本來就沒穩定工作,現在又鬧出這種事,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你!”
她語氣急切又勢利,句句追問利弊、顏面與家境:“他是做什麽的?家裏條件怎麽樣?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冰冷的話語像一盆刺骨冰水,當頭澆下。
許徐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從指尖冷到心底。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眼前的母親。
她近在咫尺,心卻離他遠得遙不可及。她從來不在意他快不快樂、幸不幸福,眼裏只有體面、面子、旁人的眼光。
從小到大,皆是如此。
小時候逼他練鋼琴,只為讓他成為旁人誇贊的優秀孩子;後來在意他的工作、他的人生選擇,從來不是關心他的喜好,只是在乎自己的臉面與輸贏。
許徐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他這麽多年小心翼翼的讨好、拼盡全力的迎合、自我拉扯的否定,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無人在意的空歡喜。
他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一次次委屈自己、質疑自己,實在荒唐又可悲。
溫熱的眼淚不受控制滑落,許徐用力眨眼逼退濕意,擡眼看向母親,第一次鼓起勇氣,帶着倔強與委屈發問:“媽媽……你愛過我嗎?”
“無關鋼琴、無關成績、無關我的工作、無關我選誰、無關你們從前的忙碌缺席……抛開所有功利,你真正愛過我這個人嗎?”
許徐向來溫順柔軟,極少這般強硬對峙。許媽被他眼底執拗又受傷的眼神驚得一怔,随即慌忙辯解:“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天底下哪有父母不愛自己孩子的!”
“不是的。”
許徐輕輕搖頭,眼底一片清明。
他在蘇曉身上見過朋友純粹的偏愛,在顧時凜身上見過愛人無條件的包容與珍視。
真正的愛,是尊重、是理解、是心疼、是成全,是真心盼着對方快樂,而非一味掌控、索取、要求、捆綁。
“媽媽,一直以來都是我錯了。”許徐聲音帶着哽咽,卻異常堅定,“這是我的人生,我不想再一味迎合你們的想法,不想再活成你們期待的樣子,更不會因為害怕你們失望,就否定委屈自己。”
“顧時凜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不管你們今天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輕聲道:“我不吃午飯了,我先走了。”
走出卧室時,客廳的許爸神色已然緩和不少,想來是顧時凜方才私下和他溝通了許久,穩住了局面。
顧時凜看見許徐通紅的眼眶,心口驟然一緊,當即起身,正要開口安撫。
許徐卻先一步開口,嗓音帶着未散盡的哽咽,卻異常篤定:“顧時凜,我們走吧。”
“好。”顧時凜立刻上前,穩穩牽住他的手。
他轉頭禮貌颔首,對許爸道:“叔叔,我們下次再來拜訪。”
“爸爸,我走了。”許徐輕聲道別。
話音剛落,許媽快步從卧室追出,站在他身後,語氣決絕又冰冷,帶着十足的威脅與失望:“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要是執意執迷不悟、做錯事,我從今往後,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她盯着許徐,一字一頓,清晰又殘忍:“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一生好強驕傲,從泥濘裏掙紮起身,靠着自己的努力掙來光鮮學歷、體面生活、外人豔羨的家庭。
她習慣掌控一切,習慣事事完美,唯獨自己的兒子,一次次脫離她的掌控,讓她屢屢失望。在她眼裏,許徐的選擇,是叛逆、是丢臉、是前途盡毀。
許徐靜靜伫立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母親許久。
過往所有的委屈、遺憾、自我懷疑,在此刻盡數翻湧而出。他擡手輕輕擦掉臉上的淚痕,擡眼坦然迎上母親的目光,輕輕開口:
“媽媽,你也讓我很失望。”
顧時凜原本還想着從中調和、緩和母子間的矛盾,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只剩動容。
他的阿慢,終于掙脫了多年的枷鎖,褪去了一味順從的軟懦,敢直面委屈、敢表達真心、敢為自己的人生做主,真正長大了。
許徐緊緊攥着顧時凜溫熱的手掌,一步步踏出家門。
跨出大門的那一刻,他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指尖冰涼,渾身都透着脫力的酸澀。
顧時凜立刻停下腳步,張開掌心牢牢裹住他冰涼的小手,溫柔摩挲安撫,輕聲誇贊:“我的阿慢,今天特別勇敢。”
許徐鼻尖發酸,聲音軟軟的,帶着一絲不确定的自我懷疑:“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顧時凜語氣堅定,溫柔又清醒,“父母一時反對是常态,但你沒有做錯,你只是選擇了忠于自己、忠于幸福。”
許徐眼底依舊藏着不安,小聲追問:“那他們……要是一輩子都不同意,怎麽辦?”
顧時凜揉了揉他的臉頰,眉眼溫柔,字字篤定:“你媽媽只是暫時過不去心裏的坎,需要時間接受。交給我,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他想先哄好他的小朋友,撫平他所有的委屈與難過。
兩人落座餐廳,剛準備用餐,顧時凜的手機驟然響起。
是林森的緊急來電。
電話接通的瞬間,林森急促慌張的聲音立刻傳來:“顧總,不好了!您快看看我剛給您轉發的消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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