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風暴
關燈
小
中
大
林森緊急發來的消息彈窗,刺眼得讓人心頭一沉。
置頂的娛樂八卦詞條标題極盡聳動——《顧氏總裁秘戀軟飯男?智商堪憂疑似被刻意包養》。
各大營銷號集體發力,爆出一篇蓄謀已久的爆料帖。配圖正是昨日直播裏的截修畫面:顧時凜立于許徐身後,俯身相擁的溫柔瞬間。
畫面被惡意單獨截取、斷章取義,通篇文案颠倒黑白,字字誅心。
帖子刻意塑造人設,将許徐污蔑成心機深沉、妄圖攀附豪門、靠身體上位的小白臉,字字句句極盡抹黑。
輿論發酵的速度快得猝不及防。
許徐的社交賬號評論區瞬間被黑粉淹沒,惡評刷屏,肆意踐踏他的心血:嘲諷他做的甜品粗制濫造、不堪入目,辱罵他的人品肮髒、令人作嘔。
更有有心人刻意扒出了許徐的過往黑料,大肆散播、刻意放大。
他學生時代因性格內斂、反應偏慢被校園霸淩的舊事被翻出,添油加醋肆意編排;曾經引以為傲的鋼琴之路、賽場失利的遺憾過往,也被扭曲造謠,污蔑他“怕輸棄賽、懦弱逃避”,如今做美食直播不過是想蹭熱度、博眼球。
鋪天蓋地的惡意,驟然将許徐卷入全網嘲諷的風暴中心。
顧時凜指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眼底翻湧着罕見的戾氣與怒意。
他身居高位,素來沉穩自持,極少動怒。
可這群人肆無忌憚,将矛頭直指最柔軟無辜的許徐,無疑是在觸碰他的底線。
他太清楚其中門道。
普通黑粉不敢如此肆無忌憚、組團黑評、深挖過往、批量造勢。
這般周密、精準、全方位的打壓,絕非偶然,背後必定有人蓄意操盤、刻意指使。
顧時凜心中已然鎖定幾個人選,只是起初不願相信,有人敢這般铤而走險、往他槍口上撞。
沒有絲毫猶豫,他當即撥通林森的電話,語氣冷得刺骨:“徹查這批黑粉賬號,溯源到底,找出幕後操盤手。”
身旁的許徐察覺到他低沉的氣場,微微側頭,輕聲發問:“怎麽了?”
他尚且一無所知,眼底乾淨純粹,全然不知一場針對自己的網暴風暴已然席卷全網。
顧時凜本想悄悄壓下所有輿論,瞞着他妥善解決,不願讓他沾染半分惡意。可對方籌備周密、聲勢浩大,早已堵死了低調處理的可能,根本瞞不住。
他壓下眼底戾氣,盡量放軟語氣,提前給他打好預防針:“網上突然湧入很多黑粉,編造謠言抹黑你,別害怕。”
許徐聞言微微一怔,短暫的愣神過後,輕輕彎了彎唇角,語氣平靜:“沒關系...我不怕的。”
相比從前膽小怯懦、遇事惶恐的自己,他确實成長了許多,以為自己早已練就了抗壓的底氣。
可直到他點開評論區,看清那些字字誅心、不堪入目的惡意謾罵,才驟然發現,自己遠遠高估了內心的承受能力。
那些刻薄的字眼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進心底,翻湧出過往所有的自卑與陰影。
顧時凜見狀,立刻伸手想去奪他的手機,不讓他再受刺激。
許徐卻慢慢縮回手,指尖微微顫抖,将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垂下眼眸,聲音慢吞吞的,帶着一絲藏不住的無力:“字太多……不想看了。”
顧時凜心頭一緊,立刻将他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溫柔蹭着他的發頂,一字一句溫柔安撫,給他十足的底氣:“別怕,天塌下來有我頂着。你只管好好生活,慢慢長大,不用對抗這些糟心事。”
為了不讓許徐再被惡評刺痛,顧時凜直接收走了他的手機,寸步不離在家陪着他安撫情緒。
同時加急讓林森處理公關,下架所有造謠八卦、清空直播間黑粉彈幕、壓制全網惡意輿論。
整整兩天,輿論風波徹底平息,幕後真相也水落石出。
操盤這一切的人,正是顧氏旁支的顧澤宇。
他身為顧氏旗下子公司的部門經理,自小活在顧時凜的光環之下,半生都在仰望、攀比與嫉妒中度過。
他嫉妒顧時凜與生俱來的天賦、地位與榮光,更嫉妒他順遂安穩、被衆人偏愛的人生。
從前他只敢暗自不甘,直到親眼看見顧時凜對許徐傾盡溫柔、萬般偏愛,看到素來清冷疏離的顧時凜,會為一個人低頭、寵溺、小心翼翼,他心底的嫉妒徹底失控、瘋長。
他無法接受顧時凜既能登頂事業巅峰,又能擁有專屬偏愛、圓滿無憾。
自己窮盡一生追逐的東西,顧時凜唾手可得,還能擁有獨一無二的溫柔。
顧澤宇自知能力不足,觸碰不到顧時凜的核心利益,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
于是他将所有惡意對準了最柔軟的許徐。
直播公開的親密畫面,成了他最好的突破口。
他篤定,只要毀掉許徐、擊碎顧時凜的溫柔軟肋,就能打亂顧時凜的節奏,摧毀他的平靜,甚至伺機取而代之。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顧時凜心底翻湧着濃烈的自責。
他一直拼盡全力,想把許徐護在無風無雨的溫室裏,讓他徹底遠離過往的傷害與陰霾。
可到頭來,還是因為自己身邊的恩怨糾葛,讓乾乾淨淨的許徐,平白承受了這漫天惡意與诋毀。
看着縮在沙發上、安靜失神、眼底黯淡的許徐,他滿心愧疚,無以複加。
解決這件事于他而言,輕而易舉。
顧澤宇本就是靠着家族關系空降上位,毫無真才實學、業績慘淡。
顧時凜無需搜集證據、無需多餘鋪墊,僅憑一己權限,便直接撤銷了他在顧氏的所有職務,徹底将他從顧氏體系剔除。
全程乾淨利落,顧時凜甚至未曾露面。
丢了工作、徹底斷送前路的顧澤宇,徹底氣急敗壞。他守在顧氏集團樓下,等顧時凜走出大樓,立刻紅着眼沖上前,滿是不甘與怨毒:“你憑什麽開除我?顧時凜,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顧時凜立在他面前,神色冷淡,卻尚存一絲念舊的耐心。
他與顧澤宇年歲相近,對方從小跟在他身後長大,年少時也算有過幾分純粹的兄弟情。
不知從何時起,情誼被無休止的嫉妒蠶食殆盡。
“顧澤宇。”顧時凜嗓音平靜,帶着最後的寬容,“你傷害了我的人,本該嚴懲。念在過往情分,我放你一馬,從今往後,別再出現在我和許徐面前。”
可這份退讓,只換來對方愈發癫狂的恨意。
顧澤宇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眼底滿是偏執與怨怼,語氣極盡嘲諷:“你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顧時凜,你今天把我逼入絕境,我早晚讓你後悔!我會讓你跪下來求我!”
顧時凜未曾将他的狠話放在心上。
遇見許徐之後,他日漸心軟,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不願再步步緊逼。
可他終究低估了人心深處的嫉妒,那是無底深淵,一旦滋生,便會吞噬理智、泯滅良知,讓人不擇手段。
*
次日清晨。
兩人吃完早餐,各自出門。
顧時凜驅車前往公司處理事務,許徐打算去看望蘇曉,确認她的恢複情況。
“讓老陳送你過去。”顧時凜語氣不容置喙。
老陳是顧家專屬司機,向來優先聽從顧時凜安排,本該驅車送他去往公司。
許徐不想麻煩別人,想着自己打車往返即可,可終究拗不過顧時凜的堅持。
經歷過諸多風波,顧時凜早已不敢讓他獨自出門,半點風險都舍不得讓他承擔。
最終,老陳駕車送許徐前往蘇曉家,并遵照叮囑,全程等候,結束後再接他返程。顧時凜則獨自開車前往顧氏集團。
車子剛駛出別墅區不遠,老陳便敏銳察覺異常——身後有一輛黑色轎車,始終不遠不近地尾随跟蹤。
還沒等他做出避險反應,後車突然加速逼近。
對方并未直接猛烈沖撞,而是刻意貼着車身,一次次輕微剮蹭、試探撞擊,動作刻意且極具挑釁。
前方車流不斷,路況受限,老陳根本無法及時停車避險,只能被迫前行。車身持續傳來剮蹭碰撞的刺耳聲響,連綿不絕。
這刺耳的撞擊聲,瞬間擊穿了許徐的心理防線。
他本就經歷過嚴重車禍,對車輛碰撞、金屬摩擦的噪音有着極致的心理陰影。每一次撞擊聲響響起,都精準勾起他最恐懼的回憶。
許徐渾身緊繃,死死捂住耳朵,控制不住地發抖、尖叫,眼底滿是驚恐無助。
老陳從業多年,應對突發事故經驗十足,可面對對方蓄意挑釁、步步緊逼的惡意糾纏,也難免慌亂。
他看得出來,對方的目的不是撞車傷人,而是刻意恐吓、折磨車上的人。
後座的許徐已經吓得渾身顫抖、面色慘白,瀕臨崩潰。
顧慮徹底壓倒一切,老陳不再心疼車輛,果斷抉擇。趁着路面車流稀少的間隙,在對方再次撞來的瞬間,精準把控力度,主動撞向對方車身,逼停兩車。
兩道沉重的撞擊聲過後,兩輛車雙雙停穩在道路中央。
第一時間,老陳落鎖車門,杜絕對方近身傷害的可能,随即迅速報警,又緊急撥通顧時凜的電話,簡明扼要彙報突發狀況。
他從未與人結怨,人際簡單,結合對方精準尾随、刻意恐吓的目的,瞬間明白,這一切都是沖着後座的許徐而來。
顧時凜趕到現場時,警察正在記錄案情,調取路面監控。
而那輛肇事轎車上的兩人,在逼停車輛後便棄車逃竄,不見蹤影。
顧時凜快步拉開車門,鑽入後座。
入目便是崩潰無助的許徐。他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溢出,整個人陷在極致的恐懼裏。
刺耳的剎車聲、金屬碰撞聲、失控的車身晃動……昔日車禍的所有恐怖畫面,盡數複刻在腦海中,将他徹底淹沒。
顧時凜心口驟然一緊,濃烈的悔恨席卷全身。
不用多想,他已然确定,這是顧澤宇的報複。
他無比後悔自己的心慈手軟。一時的退讓與留情,換來的是許徐再度受到驚吓、深陷陰影。
返程回家後,許徐一言不發,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再也不肯出來。
空蕩蕩的客廳裏,只剩下顧時凜滿心的懊悔與後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