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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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第二天應青木先行醒來,說來也怪,前一天晚上主人家那樣咳血,卻沒有一個人說要送去急救,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法子,白燼居然真的恢複了正常,只是面色不是很好。

只睡了三個小時,應青木便清醒了,說是睡着,其實也不過是是在半睡半醒間掙紮,昏昏沉沉的腦子裏全是莫名其妙的夢境,夢境碎而真實,陌生猙獰的鬼臉吓得應青木夢中都在哭喊。

睜開眼的下一瞬應青木就知道自己只是在做夢,他連忙側頭看了一眼睡着的白燼,見他還睡着,這才松了口氣。

應青木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慶幸白燼沒看見,否則自己這樣連夢都害怕的人,怕是要讓人家笑話。

喜床很紅很紅,紅到白燼躺在上面,猶如一張慘白的衣服,應青木看了看白燼露在外面的手腕,心想還是太瘦了,明明看着這麽高大的一個人,身體卻這麽瘦弱。

應青木看着那一截手腕,感覺看到了點別的東西。

他注意了一下白燼的睡容,确定人還沒醒,于是輕輕伸手,撚起白燼的袖口,發現昨晚還一片白皙的地方,竟多了幾條紅色的紋路,那紋路走形奇怪,是應青木從來沒見過的圖案。

但他知道很多城裏人會紋身,看着有點酷,沒想到白燼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去紋身。

這是他的小愛好,昨天晚上自己沒看見,肯定是遮住了,現在自己一不小心發現了,還是當做沒看見吧。

應青木知道,有很多人是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小愛好的,很顯然在他眼中,白燼也是這樣容易羞澀的人。

應青木掩好白燼的袖口,還在上面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起床洗漱去了。

他一走,白燼便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不見絲毫睡意,直勾勾地看着應青木遠離的方向,他擡手在方才被應青木觸碰過的地方摩挲了幾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應青木進來時,白燼已經在輪椅上坐好了,衣服也穿得嚴嚴實實,只不過一張臉還是白得出奇,唯獨嘴唇很紅,和喜床幾乎一個顏色。

應青木走過去,在白燼面前蹲下,說:“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難受?”

白燼搖了搖頭,擡手在應青木的腦袋上摸了一下,他的掌心帶着些許涼意,落在額頭也涼絲絲的,應青木混沌的腦子清醒不少。

應青木順從地低下頭,沿着白燼的力道,靠在了白燼的膝蓋上。

頭頂似有所感,應青木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枚吊墜就被白燼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應青木拿起來一看,發現是一枚玉符,上面還刻着自己不認識的字。

應青木讀書不多,認的字卻不少,但這枚玉符上的……他一個也不認識。

“這是什麽?”

白燼微微一笑,說:“這是我母親為我求的平安符,現在送給你,希望神靈能夠保你一生平安。”

應青木擡頭看他,說:“那你呢?”

“我還有一枚,和你一樣的。”

白燼不知從哪裏又拿出來一枚玉符,和應青木脖子上的很相似,應青木一向心大,看見也是枚玉符,白燼怎麽說他就怎麽信了。

确定白燼沒有“犧牲”自己來送他禮物,應青木高興不少。

他把玉符托在手上,仔細端詳了好一會,說:“真好看,之前從來沒有人送我這樣的禮物呢。”

應青木的指尖在玉符上摸了又摸,好似這塊玉符是什麽奇珍異寶一樣。

白燼的眼神暗了暗,他的嘴角輕輕揚起,說:“青青,今天天氣很好,我很久沒有出去走過了,我們一塊去走走吧?”

“好。”

……

應青木推着白燼的輪椅,在白家的花園裏慢慢逛着,石子路被鋪得很平,仿佛是為了方便白燼的輪椅。

白燼的腿上蓋着厚重的毯子,但他仍覺得有些發寒,應青木察覺到白燼的臉色,十分擔憂地說:“要不要回去,已經秋天了,外面有點冷。”

白燼沒有說話,他擡手拉住了應青木,冰冷的手指窩在應青木有些粗糙但溫暖的掌心,白燼從來沒覺得胸口的心髒存在感這麽強過。

白燼搖搖頭,咳嗽了一聲,更顯脆弱:“不要,我喜歡和你一起散步。”

現在這個季節,花園裏的花并不算多,空氣中也只有淡淡的香味,随着風從應青木和白燼身邊路過,很快就飄向遠方。

應青木在應家待了這麽多年,是第一天擁有這樣安穩的早晨,以前他總要很早起來做飯,再出門乾活,直到中午才回家。

盡管前一天他并沒有怎麽睡覺,但是在那樣的驚恐之後,睡意本就稀薄,加上身份的轉換,他此刻更是無比精神。

說起來,這是他新婚的頭一天呢。

應青木将昨日種種抛之腦後,只看着面前的白燼,總覺得未來的日子應該壞不到哪去,只要自己好好生活,總是能看見幸福的。

他們在花園裏走了一會,應青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哪怕這偌大的花園中看不見一個人影,他也沒覺得奇怪。

“白先生,你家真的好大。”

走了一會,應青木仍沒看見頭,于是感嘆了一聲。

白燼聞言笑了一下,說:“是啊,要是有人想跑的話,可是跑都跑不出去呢。”

他的話有些怪異,但疑惑也只是在應青木的腦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奪走了注意力。

應青木回頭,發現是淩晨剛剛見過的人。

簡玉法換了身西裝,走過來對着應青木點了下頭,然後對白燼說:“公司出了點事,先生……”

白燼颔首,擡頭看向應青木的眼神很溫和,帶着淡淡的歉意,說:“青青,我有點事要處理,你一個人在家沒事吧?”

白燼突然要走,應青木有點舍不得,他不想身邊沒有人陪着,雖然感情上他希望白燼留下,但理智告訴他,白燼不可能永遠陪在他的身邊。

于是應青木點點頭,說:“你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白燼安撫地握了握他的手,說:“我父母嚴厲,平日裏也不會管我的事情,你就在這邊休息,要是有人打擾的話,聯系我就好,簡助理也給你備好了聯絡工具,就在房間裏面。”

應青木聽話地點點頭,對白燼笑着說:“好,我都知道啦。”

這抹笑容讓白燼的手一頓,但很快恢複正常,他最後笑了笑,讓簡玉法将自己推走了。

應青木看着白燼離開,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那股從昨天就揮之不去的忐忑重新湧上心頭。

原來自己不是不怕了,只是那害怕藏起來了而已。

應青木将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周圍的花花草草上,但剛剛還柔和的風此刻消失不見,一園子的花草紋絲不動,連最小的花草葉子都不晃動一下。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靜靜地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時刻。

應青木在多年的磋磨中練就了獨特的技能,能夠調動全身的細微之處,讓自己的存在感變得極低,不管有人沒人的時候,他都想把自己縮起來,最好所有人都看不見他。

這種長期的習慣,讓應青木很難擁有朋友。

哪怕是被自己家裏人以二十萬的價格賣給別的男人當老婆,他也沒有一個能夠問候的人。

應青木就這樣在安靜到近乎死寂的地方坐了許久,直到感覺腰背酸痛,他才從虛無的愣神中醒過來。

他擡頭看了一眼四周,覺得自己應該回房間了。

應該是這裏過于陌生,哪怕走過一段的路,在應青木看來也像從來沒見過一樣。

直到看見房子,應青木才覺得不對勁,自己好像真的走錯方向了。

面前的房子和他出來的那座很像,但一個落地窗在左邊一個在右邊,二者很明顯不是同一個地方。

應青木想扭頭就走,但自己來時就轉了幾個彎,現在折返也不一定能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在內心掙紮了好一會,他才走上前,想要問一下路。

大門并沒有關嚴實,應青木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了進去,沒想到這座房子裏也沒有什麽人,明明自己昨天晚上結婚的時候可熱鬧了,只過了半個晚上,那新婚夜的熱鬧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有、有人嗎?”應青木的聲音小小的,像是生怕驚動了別人。

應青木走過玄關,發現這裏面的裝潢和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完全不是一回事,很多家具都帶着古樸的氣息,尤其是客廳的中間,那紅木桌子上,還供着幾尊牌位。

牌位上的字應青木不認識,但猜到大概是古文,這也許是白家的先人?

應青木沒想到随便一個房子裏面居然供着牌位,他連忙在牌位前拜了拜,然後就看向屋子裏面。

“你……來這做什麽?”

一道聲音響起,吓了應青木一跳,應青木轉頭看去,發現一個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站在應青木的不遠處,陰恻恻地看着他。

男人看着很年輕,只不過俊秀的相貌被陰沉浸染,顯得整個人都讓人無法靠近。

應青木瑟縮了一下,低聲說道:“對不起……我迷路了,我進來只是想問一下路……”

男人快步走過來,拉着應青木的手就往外走,應青木一時來不及掙脫,竟被人拉到了門外。

應青木抓着男人的手,說:“等等,你先放、放開我。”

男人充耳不聞,他只自顧自地往前走着。

走到了一個岔路口,應青木才被他放開,應青木有些氣惱,但是看着男人的表情,他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低頭不語。

男人指着一個方向,聲音很沙啞,像是不常開口說話:“這邊可以走,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快滾!”

應青木被他的态度吓到了,甚至都不敢細看男人的表情,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就跑,跑出一段路後,應青木才敢回頭看一眼,卻驚訝地發現那男人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應青木連忙回過頭,不敢再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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